《[原神]珍珠之歌》风倚楼iris

5、【达荧】鲸与飞鸟

　　荧和达达利亚似乎本该是两条不相交的星轨，只是在七神的谋算下各自偏离了一点航线，注定招致纷争之人便势不可挡地碰擦起火花。

　　风雪的国度里，月辉总比别处更冷。
　　荧将手搭在剑柄，以生平最慢也最稳的速度将银刃尽出，反手捏起剑诀，刀身定在脸侧，剑尖像是顺着目光而去，劈向对面的青年。
　　天下就没有偶然，那不过是化了妆的、戴了面具的必然。
　　手中的剑柄握得极稳，心里开始盘算着对方的弱点，愤怒冷却后的死灰也滚烫地灼烧理智。
　　从初遇的“英雄救美”到黄金屋的“生死决斗”，哪怕最后软语袒露真情，也抵不过内里本质——绵里藏针的谋算和笑里藏刀的虚伪。
　　剑光如虹劈面而来，直抵咽喉。
　　他却露出惯常的笑来，不躲不避，水刃挽月，迎着锋锐而来。
　　琥珀和湛蓝在短暂的交锋里一触即分。

　　啊啊，他的小姑娘好像生气了。
　　愚人众最年轻的执行官读出少女眼中的火焰，幽深的汪洋里反倒愈加燃起兴奋的战意。
　　雨幕里水花沾湿面颊衣角，含笑挑眉时让少女心神一瞬恍惚。
　　那些无聊的盗宝团有句话倒是不错，他确实足以称上一句花花公子，只不过对象只限定于一人。
　　有什么能让对愚人众怀有敌意的小姑娘，依然不可救药地爱上他？
　　他的声音，他的容貌，他的直白袒露，无一不在发起攻势。
　　他是过于纯粹的战士，也是足够老道的猎手，从来咬准目标，不死不休。

　　爱情，向来是谋局里最可笑的变数，而像他们这种人，哪怕打碎了真心，也要为了信仰和所求死战到底。
　　危险与悸动说不清是谁先到来。
　　青年倾身，唇擦过少女耳边，若有似无贴上面颊，放佛天底下寻常的情侣那般耳鬓厮磨：“……真是好狠心的小姑娘。”
　　青年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肋骨断裂的疼痛，比起银刃破开皮肉搅动五脏，倒也不算什么。
　　耳廓和面颊火烧火燎地发热，但身体却感到失血过多的冰凉。她的右手失去知觉只能疲软地垂下，但左手勉力将刀锋扎得更深。
　　“我可不会对手下败将怜香惜玉。”面容年轻的旅行者哪怕神智已经开始混沌，嘴上却丝毫不肯相让。
　　精疲力尽的战斗，相互依偎的滚烫，充满杀意的冰冷，鲜血揉碎在月光里，生命随时会被碎骨一样纯白天地吞噬。

　　战士总是棋盘上最纯粹的博弈者，而玩弄权术算计者总踏着死亡的号角姗姗来迟。
　　“真是令人感动啊。”女士的冷笑伴随着元素之力席卷而来，扼住少女的咽喉。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但是苦战过后，她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
　　女士鲜血一般的衣裙在风中猎猎，她美艳无双的眉眼挑出讥讽的弧度：
　　“怎么，连挣扎也不挣扎一下？”
　　她手刃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家伙，无论是多么声名赫赫之人，他们死前的不甘与愤怒，总是那般可笑。清扫敌人，以血为祭，正是开拓女皇伟业的绝美佳肴。
　　而这位……
　　少女似乎放弃挣扎，从收紧的力道里缓慢地呼吸，神色平静得如同雪国山顶的不化冰雪，色如金珀的眼眸亮得惊人，是他们这种惯用手段者最不屑也最提防的烈火。
　　冷箭的劲风袭来，令她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被迫将到手的猎物甩出。
　　“和你在一起，连光明正大和其他执行官厮杀的理由也有了。这样的理由，实在无法放弃啊，哈。”
　　青年顺势揽过少女，指腹抹去少女剧烈喘息咳嗽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勾唇笑得几乎带了疯狂。
　　“就凭你，区区执行官末席也胆敢挑战凛冬的寒流？”
　　“女皇大人的剑指所向自然永远追随……但此刻我在乎的，不过是一战之间的胜负。何况女皇大人并未下达敕令，你的贸然出手就不怕打乱所谓的『计划』？”
　　达达利亚将少女倚靠在树边，回身时雷光流动，魔装已然强行发动，朝着女士袭去。

　　“疯子。”
　　女士再一次将公子逼退，忍不住恼火呵斥，抓住他超负荷的一瞬迟缓狠狠将他击飞。
　　“果然还是有点勉强。”魔装被击溃，青年半跪下来，终于不可避免地露出苍白面容。
　　“你……大可不必如此。”少女缓过气来，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虚扶住青年。
　　女士的擦去唇边的血迹，俯视这两个更狼狈的家伙，抬手捏住少女的下颌，“怎么，心疼起小情人了？”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很适合终结一段传奇。
　　少女被鲜血沾染的面容上，突兀地展出笑意，月光流进色如金珀的眼中，带了危险的疯狂。
　　“猜错了。”
　　远处不详的信号坠入心底，女士手劲忍不住加大，冷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咳咳……不是我，而是我们。以身为饵，换取想要的东西，不是很合理的规划吗？”
　　少女咳出一口血，冰冷的雪国里滚烫得刺痛皮肤。
　　“你就这么信任你的同伴？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少女剔透的眼眸里倒映着冰雪的世界，女士猛然放开她，躲过背后的袭击。
　　“莫娜的方位测算还是那么准确。”荧甚至微笑起来，被面露心疼的同伴扶起。
　　战局一时僵持。
　　“回愚人众。”女士心中的棋盘被扰乱，急于求证，冷下脸，转身隐没在风雪中。

　　公子被新兵搀扶起身，神色不免参杂无奈，“啊，真是和钟离先生一样好城府。”
　　湛蓝的眼眸染着笑，她看着一片雪花冰冷地停在他的羽睫。
　　“冷酷的小姑娘，也要将我的感情算在其中吗？”
　　“那可真是多谢你替我拖延了一段时间呢。”
　　少女裹紧同伴披上的斗篷，转身离去时突兀留下一句：
　　“你说这一次，我们谁胜？”

　　我们大可信任彼此，却不可钟情对方。
　　风雪迷眼，渴望与杀意交织，站在天平两方，踏出一步便会失控难收，哪怕心底炽热，却谁也不肯低头将真心捧出。
　　谁是胜利者，谁知道呢？
　　永不坠落的飞鸟会被无垠大海诱惑，沉潜深海的鲸鱼也会被广阔天空吸引，两个世界的家伙只会为彼此所求两败俱伤。
　　有时候当你爱一个人，你就会做疯狂的事情，比如杀死对方，让飞鸟坠入深渊，或是让鲸鱼就此搁浅。
　　青年在新兵诧异的视线里，畅快地笑了出来。
　　下一次见面，也是……令人期待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