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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荧】且听风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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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吧,飞翔吧。
就像飞鸟那样。
代我看看这个世界……
代我飞到高天之上。」
弦音拨动,掺了潺潺流水,歌声也如银珠落盘,在风的指引下,如同轻飘飘的羽毛钻入听者的耳中。
挠人心痒,好听得过分。
荧默默钻入沉醉在美妙乐章的人群,凝视着惯会插科打诨的吟游诗人在喷泉广场上放声歌唱。
那双翠绿眼眸里的一点深蓝,在诗人低垂的半阖眼睑下敛去,放佛——神明收敛了神性,凝结了人类才会拥有的哀恸。
明明该是少年意气的歌谣,却似折翼之鸟诉说着渴望和留恋,我竟觉得……悲伤不能自已。
荧忍不住皱起眉头。
但她还不来得及细品,“悲伤”的歌声很快被不速之客打断。
一只小黑猫凭借矫健的身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吟游诗人的帽子,试图逗弄新叶与娇花。
“…啊-啊-阿嚏!”
绿色的吟游诗人狼狈地停下歌唱,驱赶调皮的家伙。
他眼角余光扫到看好戏的旅行者,眨了眨眼,似乎刚刚的悲伤只是错觉,又变成了那个活泼恣意的少年。
随即他原地踏风而起,像飞鸟一般转瞬间投入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看似飘然,实则落荒而逃。
被留下来收拾烂摊子旅行者:……
旅者不满地“啧”一声,还是无奈哄着小猫归还了诗人的帽子。
起身,开启元素之眼,追风而去。
“啧,下次让我帮你去猫尾馆讨特调酒,你就想想吧。”
温迪仰望着站在风神像掌心的旅行者,耳边放佛回响上周少女归还帽子时掷地有声的“宣言”。
自由的蒙德之城里,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持续十五天的庆典轰轰烈烈地到来。
在热闹的诗歌、酒宴与飞行赛事后,由三项比赛的总冠军选出一位少女。在庆典高潮时,把象征着巴巴托斯祝福的羽球投向人群,第一个接住羽球的人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还有一年的好运。
年轻的旅行者被率直热情的人们赞颂为“蒙德的英雄”,比赛的总冠军将掷球的殊荣赠予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带着人们的感激轻松跳上神像。
少年模样的风神走过太漫长的岁月,有一瞬间想起五百年前的序幕,神情惶惑的美丽少女不安地捧着羽球伫立在高台之上,脸色比衣裙更苍白,忧惧惶恐着暗无天日的未来。
光影层层叠叠,凡人的时间定义对于神灵只是一觉之隔。
此时,盛装的旅者姿容清丽,立于重建的风神像掌心,用曾与风魔龙搏斗的纤细双手将红色的羽球投下。
鸦雀无声的人群与嚣张跋扈的贵族如沙影破碎,人们的欢呼响彻拥挤的广场,高举双手试图成为幸运的宠儿。
五百年前的往事不同,五百年后的现役诗人却没有改变。
绿色的披风只在眼前一闪,那个年轻人就作弊一般凭风而起,在人们的惊愕和哄闹里,甩开他可怜的信众们,一举摘得美丽的“红宝石”。
落地举眸望向少女,还不忘挥了挥战利品。
嗯?
巴巴托斯接受自己的祝福可还行?
别问,问就是不干正事。
少女按下心头浮现的惊愕,将表情整理为处变不惊的淡定,展开风翼,翩然而下。
“你说……把羽球的祝福和奖品都送给我?”
旅行者捧着怀里的玩意儿,几乎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嘿嘿,就当成和好的赔礼吧。”
记叙者轻轻地笑了一声,随性地在草地上坐下。
幽色的月夜里,远处的蒙德城灯火如昼,庆典上的人们在彻夜狂欢,那样的温度放佛也能点燃摘星崖顶的寂冷。
旅者接受了诗人的赠礼,也跟着席地而坐,顺手折下白色的野花,举起对着月光将它看得更仔细,于是遥远的天空岛便盛开在花心。
“天空岛啊,连我也不一定飞得到那里呢。而且在那里,没有甜的水,也长不出什么好吃的果子。”
诗人将旅者手中的野花抽走,笑眯眯地接过视线。
“比起那些,我想把你写进新歌里!”
「站在向阳处必能成就英雄,站在背阴处亦可引导灾祸……」
旅者一如当初望进翠绿的眼眸,不由自主蹙起眉。
明明毫无关联,心头却突然出现哥哥的影子,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欸,怎么露出这种表情呀,担心付不起稿费吗?哈哈,摩拉就不要啦,不如...跟我再讲讲你的故事吧!”
诗人适时插科打诨让少女舒展了眉头,好笑道:
“一个普通的旅行者而已,倒是缔造蒙德的风神颂歌,我可走到哪儿都能听见。”
无论是两千六百年前风暴建国,旧神崩塌,新神诞生,令无人可登临王座;还是五百年前与英雄温妮莎剿灭贵族,令被压迫的人民重归自由,风神的故事早为虔诚信徒口口相传。
“嘿嘿,不过在我的诗篇里,你们才是核心。”
彼时,异世的旅人还未前往璃月,也未曾了解魔神仙人殒命的真相,尚不解诗人此时一边拨弄竖琴一边举眸意味深长。
在许久以后,旅者听见一起送别「岩神」的钟离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仙众时代终别、人的时代已启,才恍惚想起曾经风神眼中的一点暗色。
“而我将作为配角,用风将你们的故事散播”,翠绿的眼眸微微弯起,“我的旅人。”
天空岛冰冷高悬,绝云凌月;而人间灯火阑珊,欢喜与悲恸俱成诗篇。
“来,坐这边。我写了一首新诗噢,就叫它...《旅行者之风》吧。”
前来辞行的旅者隐去担忧,身手利落地爬上树,温和地并肩坐下。
被夺取神之心的诗人似乎并无异色,依然自在地吟唱诗篇,半途还充满暗示性地悠闲感叹,若手边有喝不完的苹果酒该多好,换来旅者默默慷慨解囊。
纯粹的美好总有令人屏息的魔力。
美妙的乐章经风鼓动,正如帽顶的白色野花,颤动少女心弦。
树欲静而风不止,四方之风流淌不息,却也有未知的风暴积聚在远方。
看出旅者的未尽之意,温迪笑着开口:“蒙德的英雄该启程了,佚失的诗篇还在等着你呢。”
“什么蒙德英雄,可别打趣我了”,旅者无奈叹息,“我不过就是个寻找哥哥的妹妹,千百个冒险者之中最寻常的那个。”
“但注定走上七国之旅的你,收获的会远比你想象得更多。”
“好吧,姑且认同。”
旅者静默片刻,面对难得正经的诗人,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新诗不错,摩拉没有,报酬就是——”
顶着诗人错愕的眼神,少女倾身,在他面颊上落下如羽毛般的一触,随即伴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声,跳下树来。
少女回身,将手指按在自己唇上,远远抛出飞吻。
“这是听众的临别赠礼,也是旅行者的誓约之诺。”
“我终有一天会回到蒙德,期待你的新作,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
诗人举起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轻轻笑道。
“不胜荣幸,我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