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脑洞》》我从此不敢听儿歌

2、纤云弄巧 有“~”大

　　“哪里？”
　　“天琴座蓝主序星，Lyrae α。我们发现这颗前一文明纪元的北辰星的星球轨道出现异常，舰队后勤办公室已经草拟了项目预案，向您请示”
　　事件：织女裁锦。
　　“很有意思。”
　　开启“牵牛引星”事件链。

　　Ame在清晨的梦中看见了成为废墟的特诺奇蒂特兰和被俘的库奥赫特莫克。
　　他当然不认得这是哪儿，也不知道那是谁——对他而言不过是西部纪念品店里上架的新货——头皮、骸骨或者一整张印第安皮子，他倒是不在乎这些商品的制作工艺。
　　但是他梦里的这些人——无论是正在报恩的西班牙人还是引颈受戮的印第安人——忽然一齐停下动作瞪视他：“你的政府债务暂停到期了！你要违约了！”
　　他醒了。床头的闹钟提醒他现在是公元2021年8月21日早5时。

　　“我们的工程船正在向Lyrae α进发，超空间航道已打开，预计8天到达。”
　　“通知该星系驻守舰队，打开星门。”
　　工程船已到达目的地，从反馈回的图像信息来看，似乎有什么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我们的擎天堡全体官兵及安保机器人，改变了织女星轨道的岩屑盘分布。
　　“加派一艘科研船，带上我们最好的特使，方便展开接触。”
　　舰船已出发，获得“探索精神”修正120天，物理学研究速度+20%

　　上次感恩节总统没有赦免火鸡吗。Ame坐起来换下睡衣，只觉得头痛欲裂。
　　今天最好没有重要的事情。他想。除了必须要开的会或者是别的什么大日子。
　　实际上，如果他的历史好一些的话，今天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比如今天是腓力二世和□□的生日、敦巴顿橡树园会议开幕、库尔斯克号全体官兵遇难等一系列事情，可以从1140年排到2017年。
　　他终于想起来了，118年前的今天有两个人驾车横穿他的本土大陆。

　　在Lyrae α的轨道上被改变了分布状态的岩屑盘对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研究员发来的讯息里写道。
　　他发誓要为此奉献生命，我也是。特使在一旁注释。
　　“务必注意自身安全，重点保护科研成果。——可以开始掷骰子了。”
　　触发事件“牵牛引星—解析”。

　　思虑良久，Ame决定向西去，跨过东西十二时区去找CN。
　　现在老东西那里是礼拜天，他不上班，这个时候大概好说话一点，毕竟人在工作的时候总是心情不怎么样的。Ame为自己的臆想而兴奋，这种兴奋让他忽视了很多东西。
　　总之在北京时间8月22日18时他终于到了，旅途的疲惫让他彻底忽略CN的住处变得格外阴沉肃静这样明显的异常。
　　不过他推门进到院子里，总还是发现些端倪。
　　CN正坐在院子里平土，应声抬头向他的方向望过来，随后仿佛认命一般叹了一口气，拿着小铲起身，用眼神示意他进屋。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甫一进屋，CN立刻开口问他。
　　“我来找你去看流星雨——我应该13号来找你的不过现在也行——你干嘛把自己的院子变成墓地？”
　　“所以我问你是怎么找到的，这里是我的……另一个个人宅邸，”CN答复道，Ame注意到他正飞快地把什么东西扔到门外，“我的故友们的灵魂我把他们埋在这儿，节日的时候我就来看看他们。”
　　“我不能理解你把自己家当成墓地。”
　　“来不及了。”CN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有回答他。

　　随着科研船出色地展开任务，民众因为Lyrae α轨道上岩屑层分布状态改变的恐慌逐渐平息下来。我们当然知道事情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但是Lyrae α的岩屑层的规律之美确实是无可争辩的。
　　“我们得继续探索，这可能是一个新兴的国家……也可能是个什么堕落文明——不是我们做的，能做成这样的国家或者邦联星海共同体里找不到第二个。”
　　已触发事件：再度求索。

　　“什么来不及？”
　　“二十分钟太短了，我现在没空再招呼你。”CN皱皱眉头，像是想到什么，又叹了一口气，“门外有个挂在钉子上的笔记本，你可以去看看，在门外记得像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他这么嘱咐着，一面又快步走到南墙角的柜子前去拿什么东西。Ame盯着他的背影，觉得一切都透露着古怪，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走到门外去拿到那个本子。那是个新式的硬壳活页本，已经用过了一大半。Ame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庭院鸟瞰图，第二页是房屋平面图，两张地图甚至都细心地给图中地点及物品名称标注了中文。
　　第三张的字迹相比之下就太潦草了，Ame倒是很喜欢，因为这让他想起1971年。那纸上却不是警告：
　　最后一次开棺葬下的是亚图姆王冠；
　　端方后人交付之前不曾听说有怪事发生；
　　怀疑与王后石刻真像拓片同棺引起波动；
　　确实观测得琉球剔犀盘有异样；
　　能吸引神话生物，尚不能究其原理；
　　暂时只能用怪力乱神来解释，几千年里我已经见过太多不能理解的东西了，这不算什么……上一次类似的事情还是宣德五年，还好它们不会出这个园子，虽然12个小时之内我也出不去。
　　Ame读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在这个鬼地方过夜。他翻开第四页，第四页显然是后期誊写，特意贴在前面方便查阅的——在这里生存的“规则”。
　　一、在院子里保持缄默，从克里特来的铁爪鸟不能听见人声。
　　二、屋内可说话，不可久坐，堂屋20分钟，东厢房40分钟，西厢房35分钟，可在外40分钟后返回室内。
　　四、芬格尔在上午5时出现，给它一点吃的；下午5时出现，给个玩具。
　　规则七：尽量让阿米特保持睡眠，必要的时候可以给它称两个心。
　　十二、禁止向九头虫表现出嫌恶的神情，或者提起“狗”这类字眼，除非你正好有一只细犬或者一只鹦勺。
　　十八、除上元、中元、下元三日，园内禁烟火，入园前请自备食品。
　　二十三、禁止和漂亮姑娘搭讪，漂亮小伙子也不成，园子里应该只有一个活人。
　　四十七、不要试图在呆够12个小时之前离开这里！
　　“现在是两个活人。”Ame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又向后翻了翻，后面是每一次入园记录，间或有几条其他编号的守则，大概是触发一次就记得规避的，没有誊到前面。
　　Ame合上笔记本，看见CN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观察院子里的墓碑，他身边放着一把铁铲，膝盖上正摊开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CN站起来，掸掸衣摆上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把九成新的□□。
　　“拿着。”他用眼神示意Ame，然后提起铁铲和一只刚刚被他挡着的白灯笼，慢慢向墓碑群走去。烛火很亮，灯笼骨架根根映得分明。
　　Ame瞧了一眼平摊在地上的空白笔记和铅笔，俯身拾起笔，拿着那个旧本跟了上去。

　　得益于我们的格物致知精神，我们发现在河鼓二有一些相似的遗迹，或许二者有什么关联。
　　“我们得继续研究了。”
　　“但是，长官，我们没有二者之间的星门，走老航道要三个月，河鼓二的自转速度与温度又那么高，可能会毁坏遗迹——没有空闲科研船了，船坞里正排满等待升级的舰队。”
　　“调用河鼓二附近闲置的工程船，搭建临时跃迁航道。”
　　已触发事件：牵牛引星——鹊桥飞渡。
　　墓碑大致是统一制式，至少在Ame眼里是这样，除了一点花纹和刻字不同。他依靠那些蝮蛇、冠冕、孔雀、海水等花纹来辨认文明，发现CN在那个雕刻得最栩栩如生的衔桂枝雄鹰墓碑前停留时最悲伤，那碑上还刻着端正的汉隶“未婚妻海西大秦国，景泰二年五月廿九”字样。
　　胆子真大。他想，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但至少故事还是听人讲过——不记得是谁讲的反正我肯定在哪听过。
　　于是他加快脚步想去调侃两句，他甚至已经臆想出看到对方深情地写什么“我爱他足够岁月漫长”之类的东西了，没有注意自己的衣角正掠过一块刻着羽蛇的墓碑。所以当他听到背后那声诡异的吼叫，一时惊得呆住，回头看见一个无皮人形怪物嘶吼着扑过来时，保持理智抑制尖叫而只是清空弹夹对他而言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没有皮的怪物已经倒在地上，没流什么血，身体还有些颤动，粉色的肉因为长期裸露在外形成的一层品红色角质，这让它看起来甚至有点像个微微发光的受难者。
　　这时CN已经闻声走过来，叹了他今天的第三口气，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用铲子挖开坟墓，把尸体从棺材的破洞塞回去，再重新填土。
　　“我什么都没有做，它扑过来！我甚至不知道它为什么袭击我，我都不认识它！”Ame掀开新的一页，飞快地为自己辩解。
　　“你不认识。”CN接过笔写道，“这是被殖民者剥皮的阿兹特克，你是受惠方罢了。”
　　“它平时也这样吗？”
　　“我不曾遇见过。”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力量。”
　　“我和他们之间没有世仇。你以为这些编号是我随机标的吗？”
　　CN写完就偏过头去，继续注视新翻出还未干的坟土，双目逐渐低垂。
　　看起来就像是，物伤其类。
　　我们终于成功了，小小的科研船乘载着我们的求知欲与探索精神飞跃“鹊桥”，成功到达河鼓二。
　　开始对α星进行深入探索，为期180天。
　　气氛确乎因为阿兹特克遗体的损伤变得凝重起来，Ame盯着那个白灯笼上黑沉沉的“地官赦罪”四字，久违地产生一丝心虚。
　　“等出去之后去安定门那边的护城河放河灯吧，毕竟已经七月半了。”没等他说点什么，CN已经抬起头，转身面对他，在纸上写道。先前所表现出的一切情绪荡然无存，表情甚至像往常一样。
　　“然后我们的记者朋友们得到一个大新闻——合众国淹死在不知名阴沟——你觉得怎么样？怪物！”
　　CN看着快速跑进屋内拿枪指着他并且情绪激动的Ame，颇为无奈地放下手中所有东西，抖抖袖子示意自己没有藏什么武器。
　　“你伪装的太假了！”Ame的情绪更加失控，“根本不像他，这个老东西我永远没办法理解他，但是，但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迁就我……从他还留辫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就这样！你一直在说英语，你把枪留给我，可他除了嘲讽我以外永远不会说英语，他永远会给我一把□□但自己藏一把92A！”
　　你打扮成谁不好，他喃喃道，欧洲的、中东的、加拿大……哪怕是古巴呢，偏偏要装这个最捉摸不透的老头子……你是什么人？想要我承认什么？在阿富汗开虚账？病毒？支持以色列？
　　Ame一向喜欢在鞋底藏个新弹夹，现在终于派上用场，大概是太激动了，因此CN今天整套衣服都是黑色也没中弹，子弹呼啸着擦过他的衣边和发丝，乒乒乓乓全打进墓碑和院墙里。
　　“首先，对于你来说，我确实是真的。”CN捧着那个白纸灯笼，慢慢踱进门内，“而且，我说过，二十分钟很短。”
　　这次就由不得Ame再去疑虑或反驳，他只感觉到一阵风，然后就仰面倒在地板上了。
　　这是个熟悉的视角——鉴于他一般不会遇见这种情况所以记得格外清楚，Ame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些被封存起来的记忆。
　　上一次体验这样的视角是什么时候……他慢慢地搜索记忆……是的，是CN在联合国大会上宣读最新一版《与万国宣战书》，他捧着卷轴，神情悲悯，就像现在捧着灯一样。
　　“很遗憾通知各位，各位只是我创造出用以渡过战后重建的临时工程，当然我还是希望世界重启之后诸公能发挥余热。”当时CN是这么说的，他听得分明。
　　然后是……Ame眯起眼睛去看灯光，然后是轰然巨响，高悬于太空的巨像，各式空中舰队破云而出，飞驰如梭，叫不出名字的激光、类激光武器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让那些还未公开亮相的新式战机和舰艇还没发挥作用就从此失效……没有例外。
　　他又想起上一次被唤回现实，那一次还侥幸逃到了另一处区域。当时他看见，曾经号称日不落的英吉利，在船形电容器里沉浮，庞大舰队永远航行在自己的脑海；擎花执剑的法兰西，惬意地躺在彩色玻璃下，沉醉于机器映射出的太阳王无休止的议政与圣母院的悠长钟声；还有在冰雪下昏睡的俄罗斯，在梦里骑着白马把红场踏过一遍又一遍……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终于到下班时间了，阿克苏姆，关闭设备。”
　　“收到，总督阁下。”
　　“好，你先去休息，我打个私人电话。”
　　（没有延时）
　　“姐姐？”
　　“是我，小夏，在尾宿七玩得开心吗？”
　　“如果没有例会我就更开心了。不过我们发现有一颗适合养蚕缫丝的行星，我们已经和当地人谈好了租赁合同，我给你们带点丝线回去怎么样？虽然已经过了七夕节了多少有点有点不合时宜……那天我正好脱不开身——七夕节快乐，姐姐。希望新电网好用。”
　　“谢谢，小夏。”

　　Ame在清晨的梦中看见了成为废墟的特诺奇蒂特兰和被俘的库奥赫特莫克。
　　他当然不认得这是哪儿，也不知道那是谁——对他而言不过是西部纪念品店里上架的新货——头皮、骸骨或者一整张印第安皮子，他倒是不在乎这些商品的制作工艺。
　　但是他梦里的这些人——无论是正在报恩的西班牙人还是引颈受戮的印第安人——忽然一齐停下动作瞪视他：“你的政府债务暂停到期了！你要违约了！”
　　他醒了。床头的闹钟提醒他现在是公元2021年8月21日早5时。

　　此时此刻，建设在新大陆的输电网络分部机要衙门里——
　　“好了，电网的故障已经排除，下次不要把自己的恐怖故事占用太多的机器处理能力——模拟仓放后台自动运行，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儿。”
　　“谢谢天竺姑姑，我记得了。”特诺奇蒂特兰（在这一世界观里美洲土著文明都活着，所以特兰现在是阿兹特克地方省府）打开机器，电网标识亮起，设备运转，一切恢复正常。
　　天竺（在p2设定里叫古印度的话怪怪的）又看了一眼机器，总觉得眼熟：“这是塔万亭（印加）之前仿制的游戏主机改装的吗？”
　　“是的，华伯伯当时还体验了一趟，大概设计不太好，就转为新电网研发实验机器了。现在看来很成功，等他从尾宿七回来我就把喜讯告诉他。”
　　是的，要告诉他。天竺看着机器，微微露出一些笑意。她忽然想起阿姆拉特（设定里古埃及处于此时期）一个小时前复述给她的通话，开始盘算到时候宴会怎么开。
　　“姑姑，我刚才的浏览记录会被保留吗？”
　　“这不重要，孩子，反正我们这段儿小话也不过是完善补充故事情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