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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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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国位于齐国以东,莱国以南。
但纪国的历史已是两百多年前。
历史总叫人畏惧。
忌白当应如是。
智氏无法确定纪国的志怪传说中有没有关于忌白的故事。
智氏有些惶恐,张张嘴紧盯着荀瑶。
她开始猜测忌白的身份,渐渐的越想越离谱。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看见丈夫的神色,便知道他不想多言。
适逢的时机,闭了嘴。
荀瑶向来善于隐藏情绪。
他的眼睛里有许多东西。
那是他自幼便奢求的东西。
荀瑶见妻子不说话,眼中划过赞赏。
他想起帷幕隐藏下的忌白。
想起儿时第一次见到的忌白。
想起许多过去的事情。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忌白那双清亮的双眸。
忌白好像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丑恶。
关于他的丑恶。
从小时候到现在,荀瑶都不喜忌白。
智氏问忌白她是谁,从小与忌白一同长大的荀瑶也不知道。
他无法告诉智氏答案。
所以,只好模糊的回答,余下的留给智氏想象。
荀瑶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记起了什么,转头对脸色苍白的智氏说:“莫闻,莫问,莫语。”
智氏见到荀瑶这副谨慎的模样,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连点头。
……
忌白的眼睛为什么那么清澈?
她跨越了历史和时间,她知道所有遮掩的过去。
……
忌白坐在智颜床边,她细细的打量着智颜。
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么说来,荀瑶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原本以为,荀瑶记事后,会觉得她是个怪物,把关于她的事昭告天下。
但荀瑶没有,他不屑做这些。
一方面,他说出去可能被当成傻子,自持矜贵的荀瑶当然不乐意。
另一方面,忌白与他势均力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己一生的宿敌一决胜负,堂堂正正的胜过她。
忌白的手突然抚上智颜的脸颊,轻轻的抚摸,她描摹着智颜的眉眼。
像是看智颜,像是看荀瑶,又仿佛在看自己。
少年还未长开,却能初见其俊秀的容颜。
忌白有些感慨。
智颜的额头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有些血迹微微渗出。
她盯着智颜的脸,她的眼中明暗交杂,意味不明。
忌白收回手。
“醒了。”
“唔,姐姐。”
智颜感觉整个人昏天黑地的,想要撑着坐起来,可实在使不上劲。
他水盈盈的眸子求助的望着忌白。
忌白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智颜扶起。
智颜侧头靠在忌白的怀里,手里紧紧的攥着忌白的衣袖。
他在害怕。
忌白揽着智颜,这时她才发现智颜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他真的太聪明了。
她又突然想起了荀瑶。
恍惚间,忌白好像看见了荀瑶黑葡萄般的眼睛。
眼中突然涌出厌恶。
毫无征兆。
智颜愣愣的看着忌白,小脸苍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的好像看不见尽头的星空,反复要把所有人吸进去一般。
忌白回过神,正对上智颜的眼睛。
四目相对。
忌白偏头躲过了智颜的眼睛。
狼狈又不在乎。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智颜依旧靠在忌白怀里。
“姐姐,你不知道,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智颜转移了话题。
他死死地攥着忌白的衣袖,死死地。
恐慌在他心头弥漫。
忌白牵起他的手,她没有说话。
小孩子的智颜还是没有撑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忌白松开了智颜小小的手,走出了屋子。
她穿的很薄,屋外风依旧簌簌的吹,她的手也开始僵硬。
她可能会着凉吧。
她想。
月亮向来很美,今天好像蒙上一层白纱,朦朦胧胧的。
月华如水,皎洁如华。
这轮月色实在是太美了。
“你还有这闲情逸致来赏月?”
忌白有些淡漠的开口。
荀瑶皱眉。
淡漠的语气在荀瑶看来就是讽刺。
忌白没有这样的意思,她只是随意的询问而已。
她知道荀瑶的想法,但她没有解释什么。
无关紧要。
忌白不喜荀瑶。
荀瑶也不喜忌白。
荀瑶记事之后见到忌白就讨厌。
这样看反倒是忌白对荀瑶厌恶来的毫无征兆。
“你管得真多。”
荀瑶嘲讽的开口。
忌白不说话,只是看着院中的月色。
“我和智颜像吗?”
“怎么我没活成你想要的样子,你就想要智颜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荀瑶平静的开口,唯有眼中讽刺无比。
忌白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你成不了我想要的样子。”
“我对你从未要求。”
“竭力教导你不为何。”
“只是后来,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吾见汝为君。
我以为你会是一位君子。
想来是忌白想岔了。
在这乱世,权力才是存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