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称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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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想好了就去吧。”
忌白看着面前衣衫褴褛，在逃亡中受了大大小小伤的豫让。
豫让心中有些触动，听到忌白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一些。
他想说些什么，感激还是不舍，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朝忌白行了礼。
忌白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她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她偏头朝窗外看去。
窗外是一大片树林，树木茂盛，树藤交错，树种繁多，怪石嶙峋。
没有忌白上辈子现代化的痕迹。
她上辈子是什么样的，她也已经记不清了。
历史与时间交替，让她的记忆开始模糊混乱。
小楼外的景色看着宜人，唯独太过冷清，而豫让要穿过无数荒凉的景色，去送死。
……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豫让的声音格外坚定。
忌白突然就放弃劝说豫让。
先生心性坚定，又岂是她能说服的。
但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您知道您过去了，等待你您的是什么吗？”
“无非一败涂地，或同归于尽。”
“襄子于……”
忌白打断了豫让的话。
“智伯于先生有恩。”
“先生不必自称仆，当称臣。”
豫让有些失语，臣啊。
他突然跪下朝忌白行了大礼。
……
智伯于豫让有什么恩？
知遇之恩。
……
“小姐，我去了。”
忌白笑眼弯弯：“去了不好听，我们下次再见。”
豫让应声。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礼待他。
智伯给予了他从一而终的尊重，忌白是唯一称他为先生的人。
忌白依旧端庄的坐着，耳边突然传来吵闹声。
忌白一听就知道那是豫让的妻子。
门外的声音极为吵闹，忌白一向喜静。
这次她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去阻止。
她竖起耳朵倾听。
有瓜不吃是笨蛋。
短暂的闹声停歇。
毕氏轻扣门扉。
“进。”
忌白望着毕氏。
毕氏脸上还有两道泪痕，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小姐，夫君他要去刺杀赵毋恤。”
毕氏踌躇了一会，开口道。
“奴家想随他一起。”
忌白一愣，转而想到什么，想了下，道：“你们的籍贯在知颜那。”
“我若见到知颜，会为你们要回来的。”
毕氏一听，露出感激的神色。
想要向忌白行大礼，忌白连忙摆手。
“我那还有些碎银，你也拿走吧。”
毕氏热泪盈眶。
“小姐，多保重。”
“值得吗？”
“不知道，但奴家愿意。”
……
翌日。
豫让与妻子毕氏一同踏上征途。
忌白也去寻知颜，随行的只有车夫。
……
“夫君，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毕氏坐在马车上，望着车上闭目养神的豫让说道。
“未曾。”
豫让声音有些冷淡，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毕氏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夫人为何不随小姐一起，非要跟着我受苦。”
豫让恨铁不成钢。
豫让声音依旧冷漠，可毕氏知道他这是在关心她。
这样一想，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要流下来。
“夫君既然知道这是受苦，为何要去？”
豫让没有回答，叹了口气。
“我这次要还襄子的恩情。”
“唯独苦了你，自我年少便跟着我。
可我从未让你享福，年少时，我默默无闻，境遇刚刚好转，襄子兵败而亡。”
毕氏不停的抹眼泪，豫让将她搂在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温和的看着面前心爱的女子。
毕氏靠在豫让的怀里，缓缓的说道：“我不怕。”
我不怕死。
我想跟着你。
一如年少。
豫让眼中露出些许笑意。
可惜他的爱人要跟着他得不到善终。
他偏头轻吻毕氏的额头。
虔诚而温柔。
……
忌白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周围寂静无比。
她正在猜测自己会什么时候忘记豫让。
正想着，又有些孤。
心中格外烦躁。
说不清道不明。
更何况无人可说。
她只能看着他们死亡，明明历史就眼前，明明触手可及。
她却无能为力。
忌白最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外面的景色越来越繁华。
安邑，快到了。
她想。
……
不过几月，豫让就到了邯郸。
那是赵国国都。
公元前455年。
晋阳之战，赵毋恤一战成名。
他联合韩氏、魏氏灭掉了智氏。
晋国四卿之争，变为三卿鼎足之势。
忌白有空便是在劝说豫让不要刺杀赵毋恤。
她一直觉得智伯并没有资格承受豫让真挚的敬意。
那可是因骄傲便葬送了智氏两百口人的罪人。
不过她看见豫让的样子。
他看起来觉得是值得的。
忌白说不出话。
豫让随意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暂住。
安顿好妻子。
他便找了个车夫的工作。
豫让需要将赵氏的一切资料掌握好。
或许只能一败涂地，但他更想同归于尽。
他回到当初在范氏做家臣，后又给中行氏做家臣，那段默默无闻的日子。
……
忌白早就到了安邑。
魏氏最繁华的地方。
遗憾的是她没有知颜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称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