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个相公好作伴》夏日朦胧

24、余州1

　　陈薇早上起床只觉头重脚轻，是不是昨晚下楼一趟感冒了，应该没那么娇气吧。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楼下的几个孩子肯定都已经起床，但是早餐还没有准备。
　　陈薇挣扎着起了床“淘淘，我好像感冒了。”
　　“主人，您需要卧床休息，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淘淘解释道。
　　“我休息了，楼下的那几个怎么办？没饭吃的。”陈薇有气无力的说道。
　　“主人，您真把自己当成他们的老妈子啦？您先把您自己顾好，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淘淘愤愤道。
　　“你果然是个机器人啊，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是我的徒弟，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你要端正你的态度好不好，把感冒药准备给我吧，早饭你看着弄。”陈薇挣扎着爬起来。
　　淘淘无奈，傻主人。
　　陈薇下楼时，三个孩子正在温习课文，孟素言亦在一旁看书。见陈薇苍白着脸大家都吓了一跳。
　　“师父，您怎么了？”林宛沚赶紧放下笔上前搀扶。
　　“师父，您赶紧坐一下。”孟静言迅速摆好凳子让陈薇坐下。
　　陈薇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没事，只是着凉了，待会睡一觉就会好的。你们不用担心。都离我远点吧，小心传染给你们。”
　　“师父，您说什么呢，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林宛沚有些嗔怪道。
　　“师父，您要快快好起来，我房间里还有巧克力，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待会全部给您吃。”林星沚眼圈红红的，最害怕身边人会生病，父亲母亲都是那么走的，林星沚心里阴影面积太大了。
　　陈薇揉了揉林星沚细软的头发“星儿要把巧克力全部给师父吗？”
　　“嗯嗯，只要师父好起来，星儿以后都不吃巧克力了。”林星沚使劲点头。
　　陈薇笑了笑“傻孩子，师父不吃，你也要少吃点，要保护好牙齿。”转身看了看林宛沚和孟静言，“今天我把船停靠在余州，你今天和你大哥下船去转转，我今天可能顾不到你们。”
　　“师父，我下船去给您买药，我回来给您熬。”孟静言急急道。
　　陈薇老怀安慰，这几个孩子还算孝顺“不用，你们的师父我神通广大的很，这点小事，明天就会好的。待会吃过早饭，我把船靠岸，望之你看呢。”
　　“要不今天我就不下去了，你这样我不放心。”孟素言站在几个孩子的包围圈之外，想近身关心一下却近不了,不知不觉中孟素言对陈薇少了一层辈分上的疏离，多了一份似兄妹般的亲近。
　　“没事的，只是着凉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陈薇摆手对孟素言道“你忙正事要紧，你把阿静带着，让他也长长见识，总不能变成一个书呆子。”
　　“师父，我才不要下船呢，一点都不好玩。”孟静言抗议。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玩，老大个人了，人生哪有这么多的机会可以走南闯北的，还不去多看看，在这个方寸的船上有什么好的。”陈薇快没有耐心了“就这么定吧，宛儿，你今天要看好星儿别掉水里去了，阿静就跟你大哥下船去。我今天放假，睡一天。”
　　孟静言嘟囔了几句，见反抗不了陈薇的决定，只得听话跟自己大哥下船去，什么见识啊，自己当乞丐的时候见识挺多的，人情冷暖，什么都体会过。
　　吃完早饭后，孟素言与孟静言下船，林宛沚将碗盘收拾好，与林星沚在厅子里面习字看书。陈薇在楼上昏睡，睡前不忘嘱咐淘淘关注林宛沚姐弟俩人。以防他们不小心掉到水里去。
　　昏昏沉沉的睡着，陈薇又梦见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光，大概是太渴望被领养了，梦里面全部都是那些被领养孩子的雀跃神情，而自己只在角落里偷偷的羡慕着他们。为什么自己这么不走运，从来没有被人看上，从来没有。
　　床上的陈薇，紧闭着双眼，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大概是内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让她在梦里都是悲伤。
　　等到陈薇醒来的时候，已然是下半晌了。坐起身来，有点口干，但是头已经轻松了很多，果然睡眠是最好的药。
　　陈薇起身喝了一大杯水，换了身衣服下楼。楼下的小姐弟倆还在习字，温书。
　　“宛儿，怎么还在学习，不去休息一下？”陈薇下楼来。
　　“师父，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林宛沚站起身来。
　　“好多了，午饭吃过了吗？”陈薇问道。
　　“我们吃过了，本来想喊您的，但是害怕影响您休息，所以我和星儿就先吃了些。”林宛沚解释道。“师父，您饿了吧，我这就去给您做碗面条。”
　　“师父，您喝水。”林星沚很适时的端杯水给陈薇“您说的，水是最好的药。”
　　陈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是的，星儿真棒，师父现在感觉好多了。宛儿，别忙活了，我待会随便搞点什么吃的都行，你们接着看书吧。”
　　林宛沚才不管陈薇说什么，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去，不一会儿，一碗清汤面条就出锅了，上面还浮着几片青菜叶。
　　“师父，您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我中午就做好的手工面，您尝尝。”
　　陈薇吸溜了一大口，夸赞道“真香！谁以后娶了我家宛儿真的是有福气，这么好的手艺。”
　　“师父，您慢点，小心烫。”林宛沚才不理会陈薇的打趣。
　　陈薇师徒三人在船上悠哉，正在‘考察民情’的孟静言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本来是一肚子的埋怨，很不情愿的跟大哥来打探这个什么城的，现在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原本以为会是熙熙攘攘的热闹街市现在却空无一人，街面上曾经有过的繁华依旧有迹可循，现在眼前的街道却是凌乱无比似是遭过洗劫一般。
　　“大哥，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都没有？”孟静言指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问孟素言。
　　孟素言眉头紧皱，这里的情形比自己得到的消息更为严重，太子一党这是将百姓置于何地啊。“我们去府衙看看，找找有没有人，问问具体情况。”
　　孟静言大气不敢喘，紧跟着孟素言去找府衙，希望能问到一些事情。
　　两个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临街店铺紧闭，路旁小摊凌乱倒翻在地，孟素言一路走过来，紧绷着脸，眼神冷的似有冰渣子掉出来。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突然路旁的杂物堆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大哥，有人！”孟静言突地大声喊走在前面的孟素言。
　　孟素言猛的转身，随着孟静言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老人张合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人家，”孟静言顾不得脏乱，走到老人面前，扶起卧地不动的老人“阿静，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吃的？快点拿出来。”
　　孟静言搜遍了身上的荷包口袋，发现只有一块从林星沚那里拿来的巧克力，孟静言撕破皮纸递到老人面前“老爷爷，你先吃点这个，待会我再给你找别的东西吃。”
　　老人迫不及待的抓过巧克力放进嘴里，已经十来天没吃过正经的东西了，这简直就是人间至味。
　　许是补充了一点糖分，老人精神稍微好了一点“谢谢两位公子，老朽好些了。”
　　“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孟静言沉声问道。
　　“哎，都是天灾人祸啊，”老人望着眼前两位衣着翩翩的公子，似是看到了希望，倒豆子般说起来“咱们余州是港口码头，自从运河通了就一直繁华的紧，来此处上任的官家都爱民如子，即使有个天灾的，官家帮着也就过去了。哪知，哎，前些年来了一个狗官刘造昌，他是明晃晃的要人命啊，将咱们这个码头的各项税生生提高了三成不说，还又征收些鱼税、行舟税、薪材税、添丁税、喜税等等，这都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连死都还要交丧税，呜呜呜呜。”老者老泪纵横，“咱们现在有家都不敢回去，生不起死不起，现在又逢春旱，大家都偷偷的跑走了，留下我们这些老废物，哪里都去不成。两位公子，趁着那狗官还在府里淫欢作乐你们赶紧走吧，否则被那些狗腿子发现了，你们就走不啦，这整座城被那狗官封锁住，就是害怕会有生人进来发现这一切。”
　　“大哥，怎么办？”孟静言显然是被老人的话给吓到了。
　　“阿静，先把老人家安顿好，稍后去找点吃的过来，我们再做打算。”孟素言显然是有安排了。
　　孟静言知晓此时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乖乖找吃的东西去了。
　　许是遭洗劫过多次，孟静言找了许久才在一处酒楼的地窖最深处找到小半棵白菜和一点酒糟。孟素言将老人安顿在一座废弃的布庄里，再三确认安全后才离去。兄弟二人在城内又走了一圈，果然如老人所言，整座城除却府衙里传出来的靡靡之音，其他地方均是一片凌乱寂寥，在城门处还有兵丁把守。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往回走，快到码头时又看到一组衙内巡街，衣帽不整、精神萎靡的衙内，勾肩搭背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恣意污言秽语。
　　孟素言带着孟静言避开他们，抄小路回到陈薇停船的位置，为了不引起各种麻烦，陈薇一向停船都是远离码头的，停靠在有遮挡的隐蔽处，不成想这个习惯在这一次让他们避免了很多麻烦。
　　正在与林宛沚姐弟俩说话逗趣的陈薇看到孟素言兄弟俩紧绷着脸上船来，林星沚雀跃的上前想要讨礼物却被一脸寒气的孟素言给吓到，呆滞着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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