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个相公好作伴》夏日朦胧

21、游玩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玩？天黑之前能赶回船上吧？”马车里，林宛沚坐在陈薇的身旁，轻声问道。
　　“今晚怕是回不了船上，宛儿不想住在你师兄家吗？”陈薇轻轻摸了一下林宛沚的头。
　　“不是，我都听师父的话。”林宛沚轻声说道，虽然只觉得船上才是家，但是，也不能扔下师兄不管啊，内心有点惆怅。
　　五人坐马车，孟素言坐在最里侧，陈薇师徒分坐两边。
　　“我让奉书询问了当地的人，都说瘦西湖景色幽美，现下我们去瘦西湖游玩一番，不知陈姑娘意下如何？”孟素言侧头询问陈薇。
　　“都行都行，”陈薇点点头“望之做主。”
　　孟静言一脸惊奇的望着自家师父和大哥，师父刚才喊了大哥的字吗？！
　　马车里突然诡异的静默了下来。五人座大马车，虽不至拥挤却也不舒坦，这比坐船难受多了，走的官道，却也颠簸的很，陈薇感觉自己快要吐了，但是在徒弟们面前晕马车似乎有点丢人，强忍着不适。反观另外几个人，一点事都没有，自己果然水土不服啊。
　　“师父，您是不是不舒服啊。”坐在陈薇身边的林宛沚最先发现陈薇的不正常。
　　“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晕车？”孟静言也察觉到。
　　“陈姑娘，您怎么样？”孟素言赶紧喝令奉书停车。
　　林宛沚搀着陈薇下车，将陈薇扶到路边坐着。陈薇苍白着脸干呕，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心道‘再也不要坐马车了，太受罪了’。
　　“师父，您可好些了？您别吓我”林星沚匍在陈薇身旁，呜呜的哭着。
　　“师父，您喝点水，缓缓神。”林宛沚从孟静言手上拿过水壶，又呵斥了林星沚“星儿，跟师兄站旁边去，师父这会要安静一些。”
　　“姐姐，师父会不会死，呜呜，就跟娘亲一样。”林星沚大哭起来，陈薇本就头晕的厉害，林星沚一哭起来耳朵又被荼毒。
　　“阿静，把星儿带到旁边去，你师父一会就好。”孟素言将傻了的孟静言拉至一旁。
　　林星沚被孟静言带离陈薇身边，“星儿，师父只是晕马车，不要哭了，没关系了。”
　　没有了噪音，空气流动，陈薇感觉舒服了很多。
　　“陈姑娘，”孟素言站到陈薇身侧，将自己的手帕递与陈薇。
　　陈薇感激的点点头，接过手帕擦擦嘴“多谢，让你见笑了，我没坐过马车。”
　　“是我安排不周。”孟素言很歉意的说道。
　　陈薇耷拉着脑袋朝孟素言摆摆手“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宛儿，我没事了，你去照顾星儿，他肯定吓坏了。”
　　“师父，没事的，师兄在照顾星儿，我去给您拧一条帕子来吧。”说着朝孟素言施了一礼“有劳您照顾一下我师父，我去去就来。”
　　孟素言礼节性的点点头。
　　“一路行船至此，还从未坐过马车，不曾想会这样。”陈薇自哂的摇摇头。
　　“是我安排的马车不好，下次换一辆好些的。再加一匹马，会更稳当一些。”孟素言自责道。
　　“呵呵，再说再说。”陈薇打哈哈，有点后怕了。“要不你带阿静和星儿去玩吧，我自己一会休息好了带宛儿去溜达溜达。”
　　“怎能放你们两位弱女子在外，我们一起。”孟素言感觉自己今日有些反常了,连‘我们’都说出来了。
　　“不了，你带他们去吧，我自己知道怎么回去，放心吧。”陈薇感觉好了一些，站起身来却摇晃了一下，孟素言眼疾手快的抓住陈薇的胳膊，见陈薇站稳了后迅速放下手，耳朵根子都快红出血来。
　　“谢谢，我没事了。”陈薇感激道，未曾发现孟素言的异状。
　　孟素言手足无措“你没事就好，我这就唤阿静过来，今日不去游玩了，一道走走吧。”
　　陈薇没有再坚持分道，抬眼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太阳有些晃眼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师父，您怎么站起来了，我拧了湿帕子过来。”林宛沚远远瞧见陈薇站起身，赶忙跑过来扶住。
　　林宛沚准备给陈薇擦拭一下，却被陈薇拿过湿帕，孟素言余光瞧见陈薇顺手将自己刚才递给她的帕子塞入她的随身包里，内心突然涌进一丝莫名的情绪，她收了他的手帕。但是陈薇真的没有别的想法，这手帕就跟湿纸巾一样，用完之后没有扔，单纯的因为这里没有垃圾桶。
　　一行人休息了一会之后，因为陈薇不适应坐马车，只能在这附近逛逛了。
　　陈薇真的快要郁闷死，每次想要出去玩都会被各种原因阻止掉，看来自己真的五行属水，只适合在江面上游荡。唉……
　　烟花扬州，虽不能与苏杭相比但也不遑多让，景色幽美，吴侬软语听的人浑身软软的。繁华的大街上都是做买卖的人，苏绣缎匹、纸鸢扑蝶扇、陶罐玉器……陈薇看的烟花缭乱。
　　“师父，这里没有京城繁华，等您进京了，我带您去逛，保准您惊的下巴都找不着。”孟静言看陈薇一脸惊奇的模样，就有点想吹一吹京城的繁华。
　　陈薇给了孟静言一个白眼“你师父我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吗？”
　　“像！”孟静言很认真的点点头，怕陈薇不相信，拉着林星沚一起点头。
　　陈薇气结“去，去买点糕点回来，回头放到船上厨房里面，能保存久一些。”
　　“知道了，我多买一点，我娘肯定也没有吃过扬州的糕点，我得让她尝一尝。”孟静言想到远在京城的娘亲“大哥，多给我些银子，我也给外公和舅舅表弟表妹都买些。”
　　“奉书，你跟着三少爷。”孟素言不阻拦弟弟的孝心，并指了自己的贴身小厮给他使唤。
　　“大哥，你照顾好我师父还有师妹，星儿我带着一起。”说完就带着林星沚和奉书去买土仪了，怎么新鲜怎么买，反正船上有保鲜的冰箱，不会有问题的。
　　“阿静，看好星儿。”陈薇不放心在后面追喊了一声。
　　“你不用担心，奉书跟着呢。奉书有点功夫底子，一般宵小都能处理好。”孟素言一旁安慰道。
　　陈薇转身向孟素言点点头“我去绸缎庄买些苏绣绸缎，苏绣名动天下，经过川蜀的时候我都没有下船去买。”说到此，陈薇都有点遗憾。
　　三人到扬州城最大的绸缎庄周记绸缎庄。
　　“三位想要看点什么？小的帮您选。”店小二迎上陈薇三人。
　　孟素言点点头 “你们店最好的布在哪里，都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店小二见对方一口的京话，知道这位肯定是位大主顾，乘着陈薇他们不注意，让立在旁边的另一位小二去后院喊掌柜的来。
　　陈薇倒是不在意好与不好，自己带着林宛沚挑选“宛儿，这个颜色适合你，嫩嫩的。”陈薇拿起一匹浅粉色的布在林宛沚身上比对。
　　“师父，不要了，我有很多衣服穿，您给您自己买。”林宛沚表示拒绝。
　　“主人，您是不是又把我给忘记了？”脑海里出现淘淘幽怨的声音。
　　“没有，我只是单纯的想买东西了。”陈薇的心声，这来古代还不到一个月，淘淘已经培养了自己‘很好的’购物习惯，比如，花钱不用担心有没有的事，尤其是想到明天那个五万的权限回来了，陈薇高兴的不得了，由俭入奢易啊，果然是真理。所以陈薇对林宛沚说道“你和星儿身上穿的都还是之前在鄱阳湖的镇子上买的，洗换都转不轮。对了，给阿静也买几身，虽然人家大哥在这，但是我是他师父呀，师父我很疼你们的。”
　　其实是满足了自己的购物欲而已，徒留淘淘在陈薇的衣服兜里碎碎念。
　　林宛沚回头看了一眼孟素言，以期让他来劝说一二，发现人家正悠哉悠哉的跟在陈薇身后欣赏布艺。
　　“三位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周记掌柜老远的就拱着手作礼：“公子，小姐。想要做什么样的衣服，小店都能做。京城最时兴的款式我们都能做。”
　　“我们自己看，你帮我招呼好那位先生，哦不，公子。”陈薇不喜欢买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导。
　　“嗳，您先看着。”身材精瘦，两眼放光，这周记掌柜的一看上去就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赶紧呼自家的小二“柱子，赶紧泡壶好茶来，这茶怎么能让公子喝，再去买点林记桂花糕来。”
　　“掌柜的莫要忙活，先去将店里的上等品都拿来吧。”孟素言婉拒了掌柜的好意。
　　“是是，根儿，赶紧去将把昨天来的绯绫拿来给两位姑娘看看。”掌柜的赶紧安排另一个小二去请绣娘。
　　“师父，这个颜色适合您，您也被总是给我们挑选啊。”林宛沚拿一匹浅碧色的布料给陈薇看。
　　“这个颜色挑肤色的，我这么黑。”陈薇自认为自己还是当初的租房子住的那个黑土妞，殊不知，经过淘淘每晚的美容液，陈薇现在是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原本就不丑的五官现在更加立体。
　　“师父，您这么谦虚做什么，您教我们的，要正视自己的优秀。”林宛沚有点不高兴师父这么说。
　　“行行行，我们家宛儿怎么说都对，那师父听你的，买。”陈薇笑着安抚林宛沚。
　　师徒俩选了十余匹布，正准备结账走人。
　　店门口突然来了一位少妇，一方素色的帕子将秀发包紧，身上也是粗布衣裳，脸色有些蜡黄，一双手紧握在身前，有些局促对陈薇和孟素言施礼：“公子小姐好。”
　　原来是掌柜的偷摸着叫来的绣娘，掌柜的解释是买了布肯定是要绣娘的，这个唐家娘子的绣艺十分了得，特地叫来推荐给陈薇。
　　“唐家的，快把你的秀活给几位贵人看看。”掌柜的催促唐家娘子拿出自己的作品来好说服陈薇。
　　“嗳嗳。”绣娘闻言不住的点头，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拿出她之前的作品。
　　有展翅欲飞的鸟儿、有翩跹飞舞的蝴蝶、有欣欣向荣的花丛还有嬉戏的孩童，陈薇看的一脸艳羡“太厉害了，你这手真巧。”
　　“贵人过誉了。”绣娘似是有些害羞。
　　“你还会什么？梅兰竹菊之类的呢？”陈薇问道。
　　“贵人只要有样纸，妾都能绣出来。”或许是自己熟悉的领域，眼前羞涩的绣娘眼睛迸发出亮光来。
　　“是啊是啊，”掌柜的瞧陈薇感兴趣，强烈推荐起绣娘来“贵人眼力真好。这唐家娘子手艺绝对是这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就是不太会哄那些贵人高兴，所以，接的绣活也少的很。我看您几位不是那种欺霸之人，所以才引的这唐家娘子过来。”
　　孟素言听到此处，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位掌柜，是个会做事的人。
　　“绣样我有很多啊，你明天到”陈薇看向正在喝茶的孟素言“到他府上去拿。”
　　突然被陈薇点名，正在喝水的孟素言呛了一口，咳嗽几声后“文昌街上的孟府。”周记掌柜的听到文昌街，眼神都变了一变，那可是扬州城里达官显贵的住处，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孟府，难道近期有调任过来的官人不成。得去打探打探一番。
　　“行，掌柜的，这些布匹多少钱，现在我给你结了，你待会直接找人给我搬到码头去，我的船停在码头上。那个绣样明天我画好了你去拿，我不着急。现在我要去买点别的东西，你稍晚点送过去也成。”陈薇连还价这一步都省了，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了啊，回头给淘淘也做一件乌龟服。
　　“账都记到我府上，掌柜的遣人去拿。”孟素言适时出声，哪有男女逛街让女人买单的道理。
　　“不用了，掌柜的结账吧。现在不结，我就不要了。”陈薇坚持道“谢谢望之，但这是我购买的私人物品，不需要你买单。”
　　“陈姑娘……”孟素言对陈薇不按常理出牌甚是无奈。
　　“望之不用客气，我住在你府上已是打扰，怎可再让你破费。”陈薇文绉绉的拒绝。
　　周记掌柜的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傻眼的干站在一旁，使劲的搓着手。
　　“掌柜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一共多少钱算出来，明天去拿绣样，定金今天一把付了。”陈薇干脆直接的跟掌柜的要求结账。
　　“嗳，刨掉零头，一共是八十两银子。”掌柜的赶紧算盘打出价来，陈薇挑的都是高档货，每匹价格都很高。
　　“主人，你真的很腐败。”淘淘默默的刷了一下存在感。
　　“唔，金子收吗？我没有那么多的银子。”陈薇不理会淘淘，语出惊人道。
　　掌柜的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收收收，我给您找银子。”
　　陈薇看着眼前的一堆银山，愣愣的张嘴道“我搬不动，宛儿，怎么办？”
　　“师父，我也搬不动。”林宛沚也傻了，她压根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掌柜的还是先搬到码头去吧，稍后一起结账，我这就带他们去钱庄兑换些碎银。”
　　陈薇被孟素言带着去一家钱庄换银子。景朝的货币制度其实已有雏形，以钱庄为储存兑换媒介的货币流通规则，拥有者和使用者都很方便。一两金子兑换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但是比较遗憾的是还没有银票，中国货币史上最早出现银票的时间在北宋期间，按照景朝的时间来看，还要往后推几百年。
　　“没有纸票，确实挺麻烦的。”陈薇看着随身包里的银子感慨道。
　　“纸票是什么？”孟素言好奇道。
　　“就是能代替银子流通的，经过政府同意印刷的有特殊水印的纸张。”陈薇略作解释。“不懂吗，不懂就算了，反正我也就是说说。”
　　孟素言被陈薇的想法震撼到，是啊，如果用纸张代替，那每年的官府收税银、南北方的货物贸易以及边关贸易都会手续简化，也能杜绝很多不必要的土匪抢劫事件。
　　“陈姑娘，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若不是在大街上，孟素言都想要抓住陈薇的双手表达他急切想要了解纸币的一切知识。
　　“主人，纸币出现的时间好像被您给说早了点，纸币应该在几百年后才出现呢。”淘淘适时提醒陈薇。
　　陈薇暗道糟糕，又故作镇定，赶忙找借口走开“这个是我随口胡诌的，你别放心上。走了走了，宛儿，给你们买些纸墨笔砚去，还有给星儿的书，船上的那些肯定不行。”边说边拉着林宛沚走远。
　　孟素言望着陈薇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这女子真是一个宝藏，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