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个相公好作伴》夏日朦胧

10、旅途

　　夹板上，陈薇靠在船舷上享受着拂面春风，手臂绷直搭在船壁上。被淘淘改装后的画舫已是一座帆船模样，三张帆全部升起来，迎风鼓动，船尾部没有变，仍是之前画舫的两层楼布置。
　　“孟静言，”陈薇对身旁的徒弟说道。
　　“师父，您喊我阿静就行了。”孟静言别扭的说道。
　　陈薇乐呵了一下，名字确实有点……可爱。
　　“阿静，这艘船你目前能进的地方就是厨房和你自己的房间。楼梯以上和那间驿站室是你的禁区，擅入的话什么意外，别怪我不顾及情面。”陈薇告诫孟静言。
　　“明白，师父！我绝不乱走。”孟静言保证。
　　陈薇点点头，相信他能做到。“现在给我介绍介绍你自己吧，不能我徒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吧。公平起见，我先自我介绍。”陈薇迅速思忖了，到底说实话还是假话。要不，还是虚构一下吧，太真实会引起这个小古人的不适，半真半假。“我师出墨门，师父是隐世之人。一生专注墨家学问，我是师父偶然外出时捡的弃婴，为了方便师父的各种实验，从小我就生活在无人之境的深山里，当然，蒙师父不弃，他将墨家的知识尽传于我，待我及笄之年，师父命我外出游历增长见闻。当然了，能光大我们墨门最好。所以，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师父临别赠与我的。里面机关巧妙，有很多的奥秘。”墨家确实是历史上物理知识、军事技术的集大成者，只是后来在历史的长河中没落了。
　　“师父！您说我们是墨门？那您现在是墨门的掌门人？！”孟静言感觉这一辈子的惊喜都用光了。
　　“有问题？如果不是秉着兼爱之门风，我为何去理会一个乞丐？”才不会告诉你我是想到自己的原因呢。
　　“师父，我太幸运了，师父，我是墨门弟子了！师父！我们是墨门！”孟静言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之人。“师父师父，您快掐我一下。”
　　陈薇拍了拍孟静言的头，“淡定点，我们墨门文化博大精深，你可不能丢我的脸！”
　　“师父，我肯定会好好学的，我一定会将我们墨门发扬光大的！”似是无心保证，但是若干年后景朝的军事力量确实因为孟静言而达到世界最先进水平，周边国家纷纷投靠附属，毫无纷争，有点小摩擦的番邦都是被瞬间碾压的。
　　“恩，慢慢学吧。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凭着你对你母亲的那份孝心，我断定你不会是个作奸犯科之人。哦，对了，以后你回到家中也不要宣扬我们墨门，我的船如无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登上来，明白吗？。”陈薇提醒道。
　　“不会的，师父。我不会的。”孟静言答道。
　　“那你呢？你是谁？”陈薇双眼直视孟静言。
　　孟静言被陈薇盯的缩了缩脖子“师父，我昨晚说的都是真话，若有半句假话叫我被雷劈死。”孟静言发誓道“我父亲叫孟戎，他是当朝兵部侍中。我外祖父是户部尚书，我母亲是杜家嫡出的大小姐。我大哥叫孟素言，还有还有那个谢姨娘生的二哥孟安言和妹妹孟辛。”孟静言似是极其不愿提到他爹的那个谢姨娘及其子女，嘟囔着嘴“我父亲事事听谢姨娘的，如果不是迫于外祖父的压力，我和大哥肯定不会来到这个世上。母亲性子软弱，身体又不好，呜呜，我跑出来这么久，我娘肯定急坏了，呜呜，师父，我好想我娘。”孟静言突然哭起来。
　　陈薇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起来离家出走会让娘亲着急会不会晚了点。无奈的拍拍小徒弟的头“好了好了，我已经加快船速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母亲了。”哎，孝顺是孝顺，但是也太傻了点吧，方向都分不清也敢玩离家出走。
　　“师父，我娘太可怜了，如果不是为了我和大哥，她肯定，肯定……我都见过她手腕上的伤疤。”呜呜呜。
　　“都会过去的，只要你和你大哥有出息，你母亲肯定会好起来的。”陈薇有点想转移话题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送你一个礼物。”
　　说完不等孟静言反应过来就噔噔噔的爬上二楼，陈薇记得在衣帽间的配饰柜里又一块指南针，分辨方向，送给这个傻孩子最合适。

　　“这个是指南针，辩方向用的，送给你了，就当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吧。”陈薇递给孟静言。
　　孟静言擦了擦眼泪，吸了吸气，双手接过来指南针，“谢谢师父，徒儿的拜师礼还没有送呢。”
　　“你将我墨门知识学好了，就是最好的礼物。”陈薇重新靠上船舷“我们现在在乌江上，驶入长江预计还需要两天时间，我原本的目的地是到江浙，准备在那定居。京城在北方，我暂定的计划里没有到京城，当然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未来的行程有什么变换我们都不知道。认你做徒弟也是一时兴起，但是认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至少在你回到家之前会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到底。”陈薇保证。
　　“小微姐姐。”脑海里传来淘淘特有的科技感声音。“已经充足电啦，我又恢复活力了！”
　　陈薇暗道‘真的是充电一小时，活力一整天啊。’
　　“阿静，跟我讲讲，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陈薇重新坐到那张月牙凳上，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孟静言挠了挠后脑勺“平时在家就是跟着夫子念书，但是夫子要求作诗，我作的还不好，总是被夫子打手心。本来今年春天夫子要我下场试试的，幸亏我跑出来了，嘿嘿。”
　　陈薇扶额，不用想了，学渣一枚。“那你们科举考试考什么？不是四书五经吗八股文什么的？”
　　“小薇姐姐，八股文是明朝才开始的”脑海里传来淘淘的声音。陈薇噎了一下，现在是景朝。
　　“八股文是什么？”孟静言有点摸不清头脑，“夫子教我贴经，诗，还有杂文。最主要的还是儒家的经典文集。师父，儒家跟我们墨门是不是敌对的？那我以后不学科举了，我只跟师父学。”
　　“墨门一切都要学，但是儒家经典也要学，能考上科举更好。我们墨门可不是那么小气的门派。”陈薇告诫道，如果因为自己而使阿静偏离了他原本的前途那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从明天开始，我们制定一个学习计划，争取在你回到家之前，对我们墨门知识有点基础。”
　　“是，师父！”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差点亮瞎陈薇。

　　京城孟府
　　“望之，阿静还没有回来吗？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真的遇到不测了？”红漆雕花床上，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形容瘦削的中年女人。只见她眼眶微红，一双柳眉紧蹙，枯瘦的手上拿着一方素色帕子，女人用帕子按了按鼻子“是不是真的如那个谢氏所说，阿静被人给害了？”
　　“母亲，您别听那个女人胡说。阿静是我让他出去的，我给他配了很多的护卫，外公也派人在暗中保护，不会出事的，您别担心。”望之就是孟静言口中的大哥---孟素言，京城孟家的大公子。“谢氏故意危言耸听，她想为老二铺路呢。母亲，您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那你告诉母亲，阿静现在在哪？为什么从去年中秋后到现在都半年多了，连一封信都没有？”孟家夫人杜彩灵抓紧长子的手，迫切希望得到自己小儿子的讯息。
　　“母亲，阿静不是小孩子了，您要相信他。现在是对他的磨练，您不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舅舅和外祖父吗？”说着从怀里拿出外祖父的亲笔信，幸好去求了外祖父，否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杜氏迅速展开信件，一目十行，边看边点头，“是了，是了，这是父亲的笔迹。”杜氏长吁一口气，慢慢的躺回床靠上，轻轻的抚了抚胸口“有父亲的担保我就放心了。望之，你要多跟你舅舅和外祖父请教，眼见着你就要被分配任职了，还是需要你舅舅和外祖父给你打点打点，你爹肯定是指望不上的。”说及此，杜氏又有点气喘。
　　“母亲，您别操心儿子了，儿子的事情儿子自会处理，您只要把身体养好别的事情都有儿子呢。”孟素言顺手接过陈妈妈手中的药。
　　“是啊，夫人，您只管把身子养好，可不能让那个谢氏有机可乘，她说的话您一点都不能信。”陈妈妈是杜氏的贴身侍女，到年纪后与自己庄子上的庄头配婚，后来又回到杜氏身边来服侍。
　　孟素言将碗中的药喂完，起身跟母亲道了晚安。陈妈妈送了出来。
　　“陈妈妈，母亲就交给您了，别的任何人我都不相信，母亲的衣食还有药水全都由您一人接手，这个府里太乱了。”孟素言对陈妈妈嘱咐道。
　　“大少爷，奴婢知道的，夫人这里有奴婢在，您尽管放心，奴婢再不离开夫人一步，要不是上次奴婢家那小子受伤要奴婢回去，也不会让那谢姨娘有机可趁。”陈妈妈恨恨的说。
　　“不怪您，迟早我会将那谢氏驱出京城的。”孟素言双手紧握，一双剑眉紧蹙，似是下定决心。
　　“奴婢会等到那一日的，”陈妈妈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问“真的还没有三少爷的消息吗？都是那个贱妇谢氏，骗的三少爷出去，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妈妈慎言。三少爷的事情，我会处理，很快你们就会见到他的。你快进去照顾母亲吧，别让她疑心”孟素言催促陈妈妈进屋去。
　　“嗳，奴婢这就进去。大少爷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陈妈妈叮嘱了一声后施礼退回屋里。
　　夜色安宁，早春的夜里还是有点清凉。孟素言抬头望向夜空，坚毅的双眼里透出复杂的情绪，自己投靠的九皇子与谢氏一族投靠的太子之间已经明争暗斗数个回合，目前还是太子占着上风，九皇子乘机回避其锋芒韬光养晦，所以自己最近才会多点时间出来留在家中，处理这些魑魅魍魉。父亲真是色令智昏，偏听那谢氏一言，弃整个孟家于不顾，阿静半年未归也不曾见父亲出言寻找，倒是听谢氏的话扬言要把阿静逐出家族，真是可笑！这个孟府都快成谢府了，谢氏收留她那一大家子的罪人在庄子上，真当没人知道吗，难道真不怕拖累整个孟府吗？！
　　九皇子说事当缓缓行事，只是，自己真的有点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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