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于小舟一 几日前 ...
-
几日前,郝有钱假意推迟不过,收下了于小舟的灵石。
如他所料,在拍卖场和好几个人竞争,有几个的身形有些像大家族的子弟。
与修真底蕴足、势力大的世家子弟争夺太过危险,若不是寿数将至,他就要放弃了。
几乎要堆进去全部身家,终于拿下这破镜丹。
破镜丹有了,他特意赶到宗门洞府,这里灵气较他家浓郁得多,再则他也不是完全信任那鲛人。
突破时自身难保,那鲛人性子虽单纯直率,可有时也不知轻重,以防不测,还是宗门洞府更合适。
他将洞府的禁制打开,又开启此前练制的防御阵。
这防御阵材料为云胚石、五阶妖兽镞鹰兽骨,加上金鼎阵、固戍阵,能抵挡至少金丹后期三击。
打坐,五心向上,感应天地灵气,吸收四周涌动的火灵气。
下品资质和灵气的亲和度不够,对于灵气吸收太慢。
他吞下那散发丹香、莹润白玉般破镜丹,灵气吸收速度瞬间加快,翻动着、打着旋而来。
这一刻,他仿佛也成了那些天赋异禀的修者,火灵气浓烈地靠近他、亲近他。
这一生中,他从未感到如此畅快过!
待到几月后,巩固修为,踏出洞府那一刻,有阳光洒下来,和煦、温暖。
他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显,心在激昂、在冲动。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了那家最大的赌坊外,他自阳光下走了进去。
也好,好日子,当然要庆祝庆祝!
这一次,没来得及乔装,直直进去,所过之处,一声声郝哥,郝仙人响起,他一一点头示意,上了二楼。
……
于小舟捞出锅中的清水面条,下着旁边刚炒好的鸡蛋西红柿吃。
要吐了,真的要吐了,穿越前在公寓里,一直都是自己做自己吃还不觉得。
可吃了郝哥的饭菜,再来偿自己做的鬼东西,他现在只想叫救命!
鱼鱼流泪,郝哥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将东西收拾干净,又到水灵镜前去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没办法,没有电脑手机,也就只有这件事儿能打发时间了。
郝有钱自赌坊回来,已经接近黄昏,身上没几个钱了,他有些烦躁,但面上还是那副老实敦厚的样子。
这时,一个人形小炮仗冲过来,狠狠抱住他,他楞了一下。
“哥,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回来啊!”于小舟头埋在郝有钱胸口,说话带着点鼻音,有点像撒娇。
看着怀里的碎金色发顶,耳边是那鲛人永远单纯到想叫人破坏、撕碎的声音,郝有钱压下嫉妒心绪问:“吃过饭了吗?”
“吃了,但我还能再吃!”于小舟抬起头,轻拍肚子,碧色的眸子发着光。
“哥给你做,先去旁边玩儿”,他朝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跟着做什么?”
后边儿少年一咧嘴:“高兴嘛,哥,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嗯”,他随意答道。
“耶!哥,我去外面等你”,少年兴冲冲跑了。
那么轻快,那么有活力,仿佛世上没有任何烦恼,郝有钱着手准备吃食,眼睛低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他一早出去了,次卧的少年还在呼呼大睡,有微风吹过。
少年翻了个身侧躺,脸被压扁的那边嘟起来,可爱非常。
过了一会儿,外面隐隐传来走动声,少年似有所觉,但睡惯了懒觉,眼皮沉重,不太想理。
不一会儿,走动声似幻觉,又消失了。
渐渐的,一个男人念咒的声音传来,复杂拗口,如和尚念经。
少年被吵醒,好脾气的没说什么,拿过旁边的凡衣一件件套上,打了个哈欠喊:“哥,有客人来了吗?”
没人回答,那念咒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快了一些,少年以妖气感应了一下四周,除了念咒的男人再没旁人。
他走了出去,没管地上打坐掐诀的灰袍男人,径直走往厨房,却没瞧见如以前一样温好的饭菜。
退出厨房,重新回到院子里。
因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郝有钱的客人,也不好意思打断人家,他礼貌的想,等他念完再问郝哥在哪儿好了。
那边的人却好像敢怒不敢言瞪他一眼,自虚空取出一个法器样的锁链瞬间甩出,小心谨慎:“妖修,还不束手就擒!”
“卧槽!嘶~痛死少爷了!你有病啊!”于小舟怒了。
他好好站着招谁惹谁了?琵琶骨突然给他来一下,这个世界这么危险的吗?坏人到家里来杀人?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现在就离开,不然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要不是怕给郝哥添麻烦,真当他泥捏的啊,他现在可是大妖!
那灰袍人原本警惕的表情消失不见,笑道:“原本以为多难处理,不过如此,被我的捆妖鞭锁住琵琶骨,看你这妖还敢害人?”
“我害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人有病吧?”那捆妖鞭穿透琵琶骨,并一直伴有灼烧感,使于小舟声音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前世他受过最重的伤就是切菜切到手,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这种穿透伤,他不会死吧?
他想凝聚妖气教训那神经病一顿,不知为何妖气没有反应。
想用手抽出那鞭子,手刚一靠近就被灼伤,他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那灰袍人正气禀然道:“有人说你在太月湖底兴风作浪、试图害人,被丹阳门修士阻拦,本道已调查清楚,确有此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呵!妖怪伤人驱逐出境,你还藏匿人界意欲何为?”
“我,没,害,人”,他痛到极致,话都是一字一句往外挤的。
“休得狡辩!妖类果然最是狡诈”,灰袍人懒得再听他狡辩,直接一掐诀,拉住捆妖鞭往前走。
于小舟痛得不得不跟上前,可四肢无力,踉踉跄跄,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不清。
晕倒前嘴里依稀喊着:“哥,救我,哥!”
灰袍人喊一声:“麻烦”,而后拎起这妖,运转灵气到脚下,几步跨上房顶而去。
按举报人所说,将晕倒的于小舟送到民间护卫队手中,告诉那中年队长:“此妖狡诈,我将捆妖鞭抽走后,你们一定严加防范”。
那中年队长客气:“一定,还要替我丹阳城的百姓多谢道友了”。
接着,在灰袍人将鞭抽走后,一张定身符贴在晕倒的妖修身上,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贴了好几张。
那灰袍人这才满意:“道友不必客气,匡扶正义,替天行道,乃是我辈毕生追求!”
等灰袍人走远,那队长才朝那方向轻嗤:“没脑子的蠢货”。
然后踢了踢地上的少年说:“多给那小子些灵石,这次的货色不错”。
一行修士并没有往人妖交界的红树林走,而是压着地上,即便如此狼狈也容貌惊人,有种支离破碎美的少年,去往地下黑市。
郝有钱朝一个长相普通的凡人扔了几个铜板,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往家里赶。
门没关,一个平常卖米糕的大婶在往里瞧。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转头看见郝有钱:“唉哟,郝家大仙,你可回来了,快看看屋里头可是出了什么事?这门怎么还大开着呢?”
“出去的时候忘关了,林婶今天生意兴隆啊”,他老实的笑道。
“哎!要么说郝家大仙嘴甜呢,人又老实,没有那些个仙人的大家做派哩,婶那小女儿芸娘晓得吧?生得花儿一样,哎呀!说给大仙当夫人你看成不成?”那妇人怀里抱着个白布包殷勤说着。
“林婶,修真者当以修行为重,郝某就不耽搁姑娘家了”
“害!这修仙还不让成亲不成?郝大仙别急得拒绝,考虑考虑也成,婶儿这里的米糕大仙拿去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嫌弃”,她说着,将怀里的白布包往郝有钱怀里塞去。
郝有钱只得接过:“林婶有心,午时了,家里舍弟等着,郝某就不送了”。
等她唉唉笑应着走开,郝有钱才关门走进院子,过了院里那口水井,他脚步一顿。
地上都是血,大门开在右边一角视野有限,又有树和水井挡住了,刚刚在外面并没有看见。
有一处地方最多,像喷溅出来的,然后一路血迹斑斑,到大概六七步的距离又一下没了。
他突然停住,蹲在地上,抱住头,怀里那布包掉在地上,里头白色的米糕,胖乎乎的,份量很足,可惜如今沾上尘埃。
郝有钱似有些颤抖,那血色鲜红,和米糕的白形成对比,太过刺眼,刺得他眼睛有些疼,头也发疼。
他伸出手,在虚无中抓了几下,“小舟,小舟…”他仿佛看到那个少年在喊痛。
他那么娇气,那么怕痛,他会不会害怕?有没有哭?
他倏尔站起来想冲出去,可又停住了,捏紧拳头走了回来。
往血迹的地方施展除尘决,嫌一个不够,又放了一个,然后不停的放除尘决,疯了一样,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事实。
过了一个时辰,也许更长,灵气耗尽。
他晃了晃坐地上,自言自语:“等等哥,等哥恢复灵气,来救小舟,小舟,小舟别怕,等等哥等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