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笔记》晴川乱步

7、第7章 我只想记得

　　我只想记得一些事情。
　　就像小孩子要想长大，他让自己背诵的三字经一样。
　　昨天失眠了，和颖诗熏谈了半夜，快到四点才睡。
　　有个人和我说了句话，这让我想到你。其实我已经删了你的电话，QQ也被你黑了很久，按理说我的生活里，早已没了你的痕迹，从你和分手的那一刻开始，无影无踪。我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想起你，然后呆滞，失眠。
　　即便是我们没有分手，我的生活里，有过你的痕迹吗？你觉得一个只见过你一面，甚至在没见你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到你三年毕业后，想去的城市等你的人，根本不爱你，甚至没有陌生人对你好。你觉得既然已经分手了，那个人还对家里出了柜，是不可理喻，是对父母的不孝。你后悔认识这个人，因为你觉得她疯狂的加你身边的好友的QQ，讲你和她的情史，而你女朋友的QQ在这个人的QQ里，到现在已经躺了四年，从未联系过一次。
　　我有什么想法呢？我就是觉得，凡是你觉得我不好的地方，一定是我不对，一定是，吃饭是，睡觉也是。我为什么只有两只眼睛呢？这是个问题。
　　所以当你为这件事情暴怒的情况，以文字的形式，在一年后，被我看到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一年前的猜测，其实我是真的加了你爱的人聊天。我准备和她绝交，我不想和你的爱人有任何关系，不打扰。
　　我只想记得，去北京的行李箱好重。二姨怕我一直住在表姐家，和表姐夫有上一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心情很沉重。我在北京没有房子，我没有钱，我拿什么给你未来？走的那天，表姐走得很快，我的手都要断了。没有房子，不能买太多东西。
　　我只想记得，有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晕车的人，可以经过锻炼不晕车。每天围着三环跑三圈儿，吐出来的东西，里面连胃液都没，完整又新鲜。我的胃，它不工作了。这样的日子，有一天太阳下山，你说你并没有那么爱我，父母不会同意你跟我的，我们分手吧。我记得泪很咸，刺得鼻子有点疼，小区的小径里，四处是狗尿的骚味儿。
　　我记得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第一晚，心想，这是人呆的地方吗？我怎么在这里了。我也很难同意你跟我，不是吗？你去嫁个王子，或者找个帅T，都和我在一起好啊。这真是我要走的路吗？我不确定，但只要你在路上，我不会离开。
　　我记得，人真的是会变的。原来的冬天，那些美味的冻梨，已经从此离我远去了，我的手沾一点凉水，都像剔骨那样的痛。人怎么可以弱到这个样子，原来真的可以。原来睡得像猪一样的人，也会吃一粒米饭都觉得堵，睡一个小时的觉，都会醒，每隔一个小时醒来的夜。
　　我记得你第一次说要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在郊外，9XX车站，站牌都没有，在北京南得不能再南的地方，都快到天津了。那路土很多，中间还有一块经常拐车造成的泥坑，天很热，看到你的短信的时候，我猜我的汗水正在和脸上的尘土交织。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当然愿意，只是，你是自由的，你值得更好的人和生活。我不会阻拦，甚至会劝说。至于心痛，只是爱你和爱自己之间的填充物。
　　我记得那天我刚从医院回来，血常规里有6项不常规。我也曾经是一个身体好得连蛀牙都没有的人，我也会怕。我连蛀牙都没有过，想来是因为我之前没有恋爱过。那天很冷，聊天也冻得话很少，不知道怎么着，就聊到，我对你不好上了，你说我还没有陌生人对你好。嗯，你不就是想分手么，我成全你。
　　那段时间我特别想跳楼。可是，不能给客户添堵不是，人还得负责一点。同事的爹刚刚死，大年初4我就被告之，初六要出现在客户现场。你在QQ上告诉我，我们完了。俺爹非常生气，看着俺在电脑前流泪。后来，我听说，你说，就算我跳楼了，你都不会有半点感觉。嗯，不过，我不是为了威胁你跳楼，我是自己想跳。
　　你说你很爱她，她除了是个女的，满足你对你男朋友的一切幻想，你说你想一生一世的人是她。你说我没能力、不上进，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说你看人很准，谁跟我都不会幸福的。你让我和你保持三米以上距离，你坐在我对面，被一个傻B的痴话打扰得哈欠连连。你说你不想对不起她，她很单纯。你说你早就想和我分手了，只不过不想由你说出来。
　　对不起，我拖你太久了。我真没想到自己拖了你的时间。这个对不起也有点假，虽然自己以为那么真。事后我一直联系你。在随时会翻车的山路上，在清冷的鲁南清晨，在滔滔的黄埔江边，在车水马龙的佛山立交桥下，我真的很可恶，没有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就像污染严重的现代社会的雨夜一样，那远处轻飘飘的雷电的似有似无的呻吟。
　　还有一件事情有你的影子，我还有一串水晶。本来是那个时候买给的生日礼物，我买了一对儿，自己留了一只。你见到的时候，说，是不是别人送我的。
　　有的时候，不关注，真的仿佛会解决所有问题。真的会忘记。但是已经第三年了，我坐在宾馆的小窗前，已经夜了，工作还很多，要加班的。我真的以为不记得了，然后我听到，据说我三年前的猜测是真的。我没有动，坐了半个小时，因为我怕我一动，我的心脏就过负翘了。过劳死的消息并不可爱，死在他乡也蛮恶心。
　　从那以后，我渐渐发现，别的人也蛮可爱。尽管我至今仍然是梦里的太监。
　　你很美好，值得更好的生活。我在最初就知道。祝福你。
　　生或死，不死，就不能活下去。不是吗？
　　谁知道呢，也许还可以行尸走肉下去。WALKING DEAD 嘛。

　　人生有件很讨厌的事情，那就是，你必须做决定，你大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它非得逼你做决定。
　　因为，毕竟，只有做了决定，才能继续。

　　以上是我的三字经，只是三字经，甚至不是真的故事。我要常常默念，这样就不会打扰你。懦弱的人，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