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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幼无知! 感谢又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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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她为了赶路都是去车马行雇的车,那个车轱辘,她怀疑根本就是方的,一路上颠的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比起那次去柳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天真扶着墙坐下,一边缓神一边朝四周望去。
奉先街跟她走的时候很不一样。她记得奉先街本是吴贤县三大主街之一,往来小货商和一些本地的百姓做生意都在这条街上,平时还算热闹。
而且吴贤县的闻县令是个有才华有抱负的,这一路走来,吴贤县是她见过的管理治安最好的一个县,说一句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也不为过。
然而如今,白天真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百姓,明明正是早上,该是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摆摊却比以前少了很多,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白天真走到一个馄饨摊子上坐下,“老板,来一晚茴香大馄饨,两碟咸菜。”
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旁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子。闻言赶忙应道,“哎,好嘞,一碗茴香大馄饨。”
说着让自家孙子倒了碗凉茶端过去,自己麻利的捡出八个包好的生馄饨,白胖胖的馄饨一下到锅里就又争先翻滚上来,锅里的底汤是用鸡汤调的,裹挟着茴香的味道引得白天真直咽口水,这短时间她就没吃过几口热的。
扎着牛角辫的小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褐色的凉茶放到桌子上,腼腆一笑,“您喝茶。”
白天真笑着接过来。
摊子上就白天真一个人,一碗馄饨下了锅,摊主就端着咸菜先过来了。“姑娘,这是您的咸菜。”
白天真拦住摊主,“老板,您要是没事坐一会吧。”
摊主就势坐下,反正他本来就没什么要忙活的,“怎么,姑娘是外地来的?”
白天真点点头,“对,来这儿投奔亲戚。”
摊主一愣,道,“那你可不太容易。”
白天真疑惑,“怎么了?我看着街上也没什么人,是不是最近出事了?”
摊主也纳闷,“你不是襄阳那边逃难来的?”上下一打量白天真,突然觉得也许是自己认错了,嘀咕道,“确实穿的比那些人好多了。”
白天真道,“这吴贤县的逃难的也很多吗?这离水患都三个多月了,还有很多逃难的?”
摊主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几年前云州大旱,比这严重多了,也没如今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如今这朝廷怎么了,这南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听说襄阳那边还闹疫了。咱们吴贤县也跟着不太平了,前几天还有一大伙人在城门口打架闹事,说是还打死了一个。”
白天真听了也纳闷,按理说当今是个明君,如今登基十年也已积威甚重,像这种大灾也没哪个官员敢触这霉头才是,怎么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摊主眼看锅盖上冒起了白气,赶快告了声歉跑过去,左手掀起锅盖,右手拿起汤勺,没几下就把飘着的馄饨都捞了上来,浇上一勺汤,再撒上碧绿的葱花,抓上几片香菜叶子,齐活。
白天真端着土褐色的陶碗,忍不住先喝了口热汤。大夏天的和热汤,看着就让人汗流浃背,但是白天真就欠这一口热的,这二十多天的干粮烙饼啃的她是牙都要没了。
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就给扒完了。辞了摊主找到一家客栈住下,舒坦的洗了个温水澡,白天真就睡下了。
这一路上,她跑的急都没好好睡过,还好不用躲楚卫了,走的是官道,不然白天真估摸还要沿路开拓清缴山匪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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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皇城的金銮殿上,今日的早朝还没有结束。
清平帝坐在龙椅上阴沉着脸盯着下面的跪着的几人,“你们是说三皇子年幼无知,才犯下如此大错?”
底下几人跪匐在地,不敢应声。
清平帝见几人不吭声,心里怒气更胜,抓起桌子上的奏章朝几人扔去,“年幼无知!”
“他都十七岁了,还年幼无知。年幼无知能做出活烧灾民的事吗?年幼无知能知道欺上瞒下卖官杀人吗?我看他不是年幼无知,他厉害的很呢!他怕不是想让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好给他让位。”
安明远跪在最前面,奏章直直的摔到他的头上,打散了发冠他也不敢动弹,散落的发丝落到地上,被地上的汗水浸湿。
大殿上几十人齐刷刷的跪下,没人敢讲话。
清平帝坐在上头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的这满朝文武,心里更是后悔。当初一时心软,如今直接祸害了上千人命,更有不计其数的百姓四处流荡或是落草为寇。
如今后悔也没用,清平帝忍不住捏捏眉骨,压下怒火,吩咐道,“命工部都水清郎中带人去襄阳、青阳监察修坝平田之事。大理寺卿文华成即日启程,前往青阳接管赈灾之事,太医院院使陪同。参军陈镇带人护送。
到了青阳之后,即刻押送三皇子及其党羽回京。令,户部今日务必算出此次赈灾的亏空,以及后续所需费用。”
几人陆续应声领旨。清平帝却没让人起身,似乎挣扎了一下,带着几分恨铁不成的恼怒,道,“传朕旨意,三皇子周瑞炆行事不端、处事不公、枉顾百姓,草菅人命,欺上瞒下、卖官杀人,种种罪状,罄竹难书,今命刑部尚书左忠良,带八百精兵围抄了三皇子府,抄捡之所得全部用于此次赈灾是。三皇子归京后直接押送大理寺。”
安明远猛地抬起头来,皇上这是连皇家的脸面都不要了,那他作为三皇子的舅舅还能有什么好。“皇上,不可啊,三皇子只是第一次经事,没有经验,是被下面的人骗了啊。您如此让三皇子以后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更是让天下人看了皇上的笑话啊。”
清平帝闻言更怒,“皇家的颜面,朕的脸面,早就让他丢尽了。天下人早就在耻笑朕了,耻笑朕养出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狼心狗肺的东西。”
又是冷笑道,“你不说话我倒是忘了,你一个都察院左御史,这么大的罪状你不弹劾倒是处处维护,是何居心?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劝朕,跟那个黑了心肝的一唱一和才让朕点的头,如今,朕是天下的罪人,你更是!”
说完也不管满朝文武,直接甩袖离去。
一时间大殿上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站起来。想想当今登基时的杀伐决断,只怕这场风波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