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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挣钱要紧 ...


  •   在夏语冰的记忆中,童年是快乐温馨的,温柔的父母、可爱的妹妹、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直到父亲创建的公司倒闭,他们一家开始才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他高一父亲去世,母亲独自挣钱养家,拉扯大两个孩子,但即使这样母亲也没抱怨过一句,想尽方法满足他和妹妹的需求。但不幸的是母亲在他大一时也离开了人世,从那以后,夏语冰才真真懂得了什么叫做贫穷人家百事哀。

      为了支付治疗费,他不得不颤抖着手,签署名字,卖出父母给他和妹妹留下的房产。

      父母也会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吧,他这么安慰到自己。

      可是卖房产的钱却被一天天消耗殆尽。

      夏语冰来到医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第九层楼,重症监护病房,里面都是重症患者。为了不影响对重症患者的治疗,避免感染的发生,探视时间是有限制的。

      夏语冰来到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抛开悲凉的情绪,摆出一个治愈的笑容。

      病床上的夏雨桐带着氧气面罩,面色苍白,看到玻璃窗外的哥哥,挤出一个虚弱无比的笑容。

      他们兄妹两就这么笑着看着对方。

      与夏雨桐同龄的孩子们都在学校读书、和朋友蹦蹦跳跳、跟父母撒娇,而她却仿佛受到命运的诅咒,年纪轻轻就身患白血病,每日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忍受病痛,遭受着这个年龄所不能承受的苦难。

      如果可以替换,夏语冰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跟妹妹互换人生,替她承受一切苦难。

      探视的时间也就几分钟,夏语冰红了眼眶,笑着跟夏雨桐挥手说再见。

      敲门,来到医生办公室。

      “刘医生,打扰您了,夏雨桐的身体……”夏语冰忧心如焚。

      “夏先生,夏雨桐对现在使用的药物不敏感,治疗作用非常差。现有一款名叫VENCLEXTA的进口药,对她的治疗可以起显著作用。”刘医生说。

      “医生,只要能起到治疗作用,我们就使用。”夏语冰恨不得立马就掏钱买药。

      只见刘医生叹了口气,说:“可惜这药得七万块钱。”

      “七……七万?”夏语冰站立不稳,“医生,一瓶药就七万块钱?”

      医生点头,拍了拍夏语冰肩膀:“这是住院费用缴费单。”

      夏语冰伸手接过医生开具的缴费单,凝视许久,费力扯出一个微笑:“好的,谢谢大夫。”

      对于夏语冰来说,这笔住院费是个大数目。

      还记得母亲去世前握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妹妹,而如今却连住院费都支付不起。

      他日日夜夜、早出晚归、精疲力尽地打工,挣到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

      人一切的愤怒都来源于自己的无能。

      夏语冰将妹妹遭遇的痛苦全归于他的无能。

      近几年,他活着只有一个目标,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挣很多很多钱,为妹妹提供最顶级的医疗救助。

      而如今,住院费付不起,进口药也买不起。

      比废物还废物。

      夏语冰气得身体剧烈抖动,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一想到自己的无能耽误了妹妹治疗的进度,他就痛彻心扉。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养你,怎么样?如果你愿意。”

      莫非只有这条路了?难道他只能采取这种低三下四的方式来挣钱?难道只有被男人包养才可以让生活好过一些?

      可是他不喜欢男人,也从未料想到自己会跟男人发生些什么。

      就算对方不是男人,是个女人,他也不想被包养。

      爱情不应该是自然发生,两人命中注定般相识、相遇、相爱?

      为了钱在一起,是对爱的亵渎吧。

      更何况他是一个成年男性,不依靠自己的实力踏踏实实挣钱,反而屈服于富人的金钱威严下,做着世人鄙夷的勾当。

      夏语冰从医院回到学校,魂不守舍地听了一下午课,没听进去一个字,还被老师点了好几次名。

      好在他平日学习成绩优异,老师也没刁难他,只是觉得这孩子今天心情不太好。

      终于,下课了,教室里的同学一哄而散,忙着去食堂抢饭。

      “夏语冰,你怎么了?”李承从最后一排座位走上前,看着夏语冰一副心事的模样,关切地问:“老师点了你一下午名。”

      李承是夏语冰的舍友,皮肤不白,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魁梧,一头寸头,有一种“兵哥哥”般的硬汉感,但不能被他这副样子骗了,他憨起来不是一般的憨。他与夏语冰同窗“同床”三年,知道夏语冰上课一向专心致志,从不跑神。

      “没怎么,想事儿呢。”夏语冰心里很烦,但是又不好把自己的困扰说给任何人听,背起书包,背对着朝李承挥了挥手,走出教室,“我先走了,餐厅打工。”

      李承叹了口气,心想夏语冰肯定心里揣着事儿,打算一个人扛下。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大地,马路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夏语冰心不在焉地走了一路,来到餐厅换衣间,换好制服,站在吧台处。

      这餐厅服务员的时薪低得可怜,在这兼职一晚上也挣不了几个钱,想要攒够七万,估计得站个几年吧。

      别说七万了,一万块钱他都得费了老鼻子劲儿去赚。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个男人随手付了一万八的画面。

      贫富差距大是一个永远迈不过去的坎儿。

      正在胡思乱想的夏语冰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穿着华丽,打扮妖艳的红衣女人推开餐厅门,走进来坐到另一个女人的对面。

      “天哪,姐妹,你这个包包得好几万吧?”坐着的女人惊讶地说。

      “好看吧,他给买的。”红衣女人坐下,拿起包包炫耀。

      “好看!好看!有一说一,那个老男人对你真舍得花钱,真爱呀,姐妹。”坐着的女人一脸八卦,啧啧啧感叹道。

      “哪来那么多真爱。”女人摘下墨镜,平静的面容没有一点幸福的神色,冷冷地说:“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站在吧台边的夏语冰心猛的一震。

      想起酒吧那男人和自己,一人见色起意,一人贪图钱财。

      他完全可以将两个人定义为老板和员工,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

      这么想的话,为了挣钱出卖自己的尊严、颜面、甚至肉-体也不算是很难以接受。

      如果活出体面的代价是让妹妹遭受这一切痛苦,那他认为这种体面不值一文,不要也罢。

      突然间大彻大悟的夏语冰一个劲儿地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找安慰,硬是把自己说服。

      他只想搞钱,因被包养产生的羞愧、耻辱、自卑情绪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他无心上班,恨不得餐厅快点打烊,现在立刻马上就找到那个男人,回答:“我愿意,你养我吧。”

      一天像是过了一年,漫长且难熬。

      深黑的夜,月色如水,人烟稀少的街道旁。夏语冰背着书包,健步如飞,来到地心引力酒吧的地下二层。

      他绕着酒吧巡视了一圈,并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里空空的。

      “经理。”夏语冰来到吧台,因跑得太快气喘吁吁。

      “你怎么来了?”经理疑惑地问:“今天你不上班吧。”

      “经理,那个男人最近有没有来这儿?”夏语冰焦急地问。

      “哪个男人?”经理每天见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夏语冰口中那个男人是谁。

      “就是那个‘一万八’……”夏语冰一时之间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

      经理这才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拍了下大腿:“哦~一万八啊!”

      “对,一万八有没有来?”夏语冰迫切地想要听到经理的回复,满眼期待。

      “没来啊,自那一晚后一万八再也没来过酒吧,他要是来了,我绝对第一个冲上前欢迎,毕竟是咱们的金主爸爸,担待不起啊。”经理是个话痨,提起一万八,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听到“没有啊”三个字,夏语冰瞬间失望透顶,一双眼顿时没了光彩。

      挣大钱的计划彻底落空。

      “那经理,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夏语冰仍抱有一丝期待,“他消费不低,应该是VVIP顾客吧。”

      经理认识夏语冰也有好久一阵子了,从未见过他这般慌慌忙忙的模样,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感兴趣,说:“没有联系方式,他好像是第一次来咱们店呢,我工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你说出手这么阔绰的顾客,怎么可能来个两三次还不是金卡呢,我们店的同事又不傻,见到这种顾客肯定忙着做服务呀。”

      夏语冰心情非常不好,原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却被自己义正言辞拒绝,如今后悔想要再尝试,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得到那个人。

      煮熟的鸭子飞了。

      那个男人消失不见了。

      钱也飞了。

      妹妹的住院费、医药费、治疗费也没了。

      已经到手的机会,他不珍惜,出了岔子才开始悔悟。

      夏语冰一脸颓然,甚至忘记跟经理说再见,落寞地离开酒吧。

      也许有些事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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