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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太医 手中的纸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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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纸鸢突然断了线,陆双枝拼命的往前追赶,却怎么也跟不上。
她累得气喘吁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眼前却突然暗下一道影子。
“这是你的纸鸢吗?”
陆双枝抬起头,那双清澈又稚嫩的眼睛,令她此生难忘。
那是娘亲给她做的蝴蝶纸鸢,她一直最珍视的宝贝。
却因为断线坠落,有了破损。
是当时跟她一样年少的玉儿,一边哄着她别哭,一边给她补好的。
那只蝴蝶纸鸢,被陆双枝带进宫放在枕边的柜子上,小心的珍藏着。
对她来说,跟玉儿在一起的所有经历,都是最珍贵的。
“玉儿!!!”陆双枝惊呼着从床上坐起,她又梦到玉儿了。
“娘娘您又做噩梦了?”秋儿已经习惯的拿来一盆水,用帕子给陆双枝擦拭额头。“娘娘,您的脸怎么通红的?还这么烫?”
陆双枝自己用手捂着前额,才发现真的是滚烫的。
“我这就去叫太医!”秋儿很快就去了太医院,回到昕雪苑的时候却是独身一人。
陆双枝从未被招过侍寝,太医院甚至连她的名字都闻所未闻。没有人愿意前来为她看病。
秋儿满面愁容,陆双枝也猜到一二,对着她微微一笑。
“我没事,不用看太医。”
一日下来,陆双枝的额头烧的越来越烫。
秋儿不停地换着她额前的帕子,温度却迟迟不降。
这样下去不行,但是按陆双枝在后宫的位份,又能找谁来为她看病呢?
秋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尽管心中有所不愿,但看着平日对她温柔似水的娘娘这般难受,秋儿抿了抿嘴,起身前往太医院。
秋儿本是庶出,在家中毫无地位可言。
加上长母嫡出的哥哥本就一表人才,她在府中受尽家仆欺辱嘲笑,这才逃进宫内甘愿做个丫鬟。
这次战战兢兢的走进太医院,秋儿握紧颤抖的手,径直来到正在检查药物的男子跟前。
男人似是一顿,在看清来者之时,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秋儿,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连理的声音很轻。他从小就进了皇宫研习药理,从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自从得知秋儿进宫,他就一直默默派人守在她身边。
他知道秋儿不愿见他,更不愿意认他这个哥哥。
如今她来找他,自然欣喜万分。
“连太医,我家娘娘高烧不退,可否移步昕雪苑?”秋儿的口气十分生分,眼色自始至终也没有落在连理脸上。
他点点头,收拾好眼前的药箱。“带路吧。”
陆双枝的额头还在发烫,梦境中的她却是越发清醒。
池塘边,富察玉儿的脚正泡在水里嬉戏。
“玉儿,这里水凉会感染风寒的!”陆双枝拼命对着玉儿喊着,却见她听不见似的,突然站起身来。
“玉儿?玉儿!”下一秒,富察玉儿已经从岸边跳入了河中。
陆双枝惊呼着朝河边冲去,她想伸手去捞,却怎么也抓不住玉儿的手。
干脆奋力跳入水中。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她在水下却半点不见玉儿的身影。
好不容易看到一双手,她坚信那是玉儿的,抓住就死活不肯放。
“玉儿,抓紧我……千万别松手……”她嘴里喃喃说着,眼睛却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她紧握着眼前男子的手。
陆双枝吓得立即松开,身体往床后靠着。
“娘娘高烧已退,应是无碍了。”面前眉清目秀的男子起身朝着陆双枝鞠了一躬,“刚才若是冒犯娘娘,还请原谅。”
冒犯?要说冒犯,也是她冒犯了他才是。
陆双枝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无妨,秋儿这位是……”
“是连太医,奴婢刚从太医院请来的。”秋儿只字不提她和连理的真实兄妹关系,连理心中一寒,却也早已料到。
陆双枝深知她毫无帝王的宠爱,在这般情况下还有太医愿意来为她诊治已是难得。许是秋儿去求了半晌。
从入宫到现在,陆双枝都未曾侍寝过,掖庭连月钱都克扣着,她在昕雪苑的日子本就难过极了。但既然连太医为她诊治,也不好分文不给。
陆双枝直接脱下了手腕上的碧绿镯子。
好歹也是个成色不错的物件,应当能抵个几两银子。
连理满是疑惑的看着她递过来的镯子,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陆双枝只好直接塞进他手里。
再次触碰到她手上的温度,连理的脸竟有些微微泛红。
想着太医院的太医应当给许多娘娘看过病,脸红什么的许是自己看错了,陆双枝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这昕雪苑实在穷酸的很,拿不起什么像样的物件,还请连太医不要嫌弃。”
“娘娘客气了,此乃医者本分。”
连理刚要将镯子递回,就被陆双枝一把推住。“若是真的不想令我为难,还请收下。”
秋儿对着连理使了眼色,他这才勉强收下。
陆双枝就是这副有恩必报的性子,秋儿再了解不过。
“既然娘娘高烧已退,就请连太医先回太医院吧。”秋儿做了“请”的手势,连理知趣的点头离开。
“为何如此着急的赶走连太医?”
“娘娘有所不知,连太医是皇帝的专用太医,若是擅离职守被发现,怕是要被圣上惩罚。”秋儿低着头,说的话真假参半。
既然是皇帝专用御医,又怎会由她随意带来昕雪苑?陆双枝虽有疑问,却也看出秋儿不愿多说,她便不再问了。
“不论你们是何种关系,我都信你不会害我。”陆双枝紧握着秋儿的手,又咳嗽了两声。
“娘娘,您真的无碍了吗?”秋儿心中感动不已。她在宫内也从未遇到过如此好的主子。
陆双枝摇摇头,“不过是刚刚恢复有些虚弱罢了,不必担心。”
“刚才连太医留了两副药,我这就去给娘娘煎药!”望着秋儿离去的背影,陆双枝捂着嘴突然咳得更加厉害。
看来这段时间她真得好好休养了。
在昕雪苑内安安分分的待了一段时间,陆双枝发现苑内吃穿用度越来越寒酸。
是了,掖庭连月钱都不发,这样下去迟早要亏空。
看着秋儿端来的粥越来越稀,陆双枝知道不能再这样无动于衷。
早知道那日就不把身上最值钱的镯子送给连太医。
眼看着身体休养的差不多,陆双枝马上背着秋儿溜出昕雪苑。
她得赶紧想想挣钱的法子。
进了皇宫,若是被穷死的,岂不是得让人笑掉大牙?
当她溜达到太医院门前,一个阴损的主意油然而生。
太医院名贵的药材那么多,偷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若是把偷来的药材拿到宫外去变卖,他们昕雪苑就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起了。
陆双枝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趁着夜色降临,她弯着身子偷偷溜进了太医院。
靠着速度走位,陆双枝很快偷到了些许药材。
介于她对药材方面的知识一概不知,甚至并不知道自己偷取的药材值不值钱。
这让她十分头疼。
不过,有总是比没有要强。
陆双枝捧着药材,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又发生了似曾相识的一幕,跟某人撞了个满怀。
完了完了,这偷来的药材要是被别人发现,她岂不是要被告发到皇帝那里?
也不知这偷药材的罪名严不严重,会不会株连九族啊???
“大人,大人饶命!小女子错了!小女子罪该万死!”陆双枝娴熟的当场跪下,头都嗑在地上,那叫一个做贼心虚。
“哦~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罪该万死了?”
好熟悉的声音……陆双枝猛地抬起头,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周衍。
她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把散落在地上的药材重新捡起来拍拍灰。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周衍不由自主的帮着她一起捡,边捡还边质问她,“你拿这么多太医院的药材做什么?”
陆双枝这才想起周衍也是太医院的人,紧张的抱着药材往后退了一大步。“我……我最近身体太虚……得补补!”
“是吗?”周衍扫着她怀里的药材,“可这些……都是补肾壮阳的药材吧?”
不会吧?我下手这么精准的吗?陆双枝心虚的额头渗出冷汗,看来纸是包不住火了。
“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了,你不会把我拖去皇上面前吧?”陆双枝嘟着嘴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惹得周衍竟有些心悸。
“保证不会。”
陆双枝一五一十的向周衍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昕雪苑如今连一碗饭都没有?你好歹也是皇帝的妃子,掖庭那帮人吃什么把脑子堵住了!”周衍气的差点骂出脏话,掖庭这帮公公如今连他的妃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你这么生气干嘛?毕竟我也……到现在为止都没被皇上招过侍寝,不得宠的妃子不都这个下场?更何况……我也只不过是个位份低微的更衣。”
看着抱着一堆药材的陆双枝,周衍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辛苦你了。”
陆双枝斜着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个人,别总是动手动脚的行不行?我得赶紧把药材拿回宫里,不然被其他人发现我就死定了!”
周衍脱下了手上的玉扳指塞进陆双枝手指上。“把这个拿去贿赂掖庭的王公公,还是值几个钱的。”
“这个……看起来太贵重了吧?我不能收。”
不等陆双枝挣脱,周衍已经按住了她的手。“你若真的感激于我,不如明日午时来御花园的池边给我送饭。太医院的伙食太差,我都要饿瘦了。”
陆双枝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周衍是想帮她,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陆双枝,你呢?”
突然,一片花瓣从陆双枝眼前飘落。
“我叫……夕拾。朝花夕拾的夕拾。”
“夕拾……好美的名字。我记住了!谢谢你夕拾。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陆双枝笑了,那一刻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拂的杨柳,飘荡进周衍的心中。
陆双枝……那一刻,这三个字似是被刻入了周衍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