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青梅竹马年少时（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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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埋从梧桐院出来，一头扎进了书阁中。
等他回过神来，手里边已经拿了本《水经注》，整个人正笔直地靠在书架子上出神。
“咕噜噜——”
肚子在抗议。
他将书卷合起来，抬手放回身后的书架上。
先去把午膳用了吧，他想。
沈云埋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还是算了。
都同小濛说过下午要在书阁看书了，不好再离开。
方才在他走出梧桐院前，小濛连说他好几次奇怪。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瞧出端倪来了。
国公夫人口中的所说的“越矩”、“失礼”，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他对此有些迷茫。
不过，他唯一清楚的是，若是再这样下去，连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奇怪了。
正好当下身处书阁，又不便离开，不如趁此时找些相关记载的书卷来看看。
从前好像看见过......
他记得是放在第三个书架上。
沈云埋走到记忆中的位置，信手取下放在顶层的某本书卷，几口气吹掉书卷表面上的一层厚厚的灰尘。
被灰尘掩盖的书卷名字清晰入眼，沈云埋的耳根爬上一抹诡异的红色。
他从书架之间走出，到桌案前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书卷在桌案上平展开。
“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沈云埋低声喃喃，他越读越觉得不自在，却只能忍着不适继续读下去。
他低头看得认真，没发现背后一道悄悄摸摸走近的身影。
或者说，他从未对此身影设防。
身后的人站定，拱着身子往前探出头。
“沈、云、埋——”
沈云埋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猛地将书卷一把扣进自己怀里。
他慌张又心虚地转过头去：“小濛......”
“我都看见了，没想到你居然会看这种书！”沈空濛在桌案另一侧坐下，双手无奈摊开，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你别误会！我是因为——”沈云埋闻言，松开了抱紧书卷的手。既然都被她瞧见了，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沈空濛嘴角勾出一抹狡猾的笑容，她伸手将沈云埋怀中的书卷抽出来：“嘿嘿，其实我没瞧见，方才你的动作太快啦。”
沈云埋上了当，被迫倾身去抢，但两人之间隔着硬邦邦的桌案，沈空濛闪身轻易躲开，双手将书卷在空中展开来。
“哇，《女诫》！你还看这个？”沈空濛惊呼一声。
“......”
“这本《女诫》可不是什么好书，我阿爹说的，他从不许我看，说里边的内容无用又害人，连阿娘都叫我不要看，你——哈哈哈，云埋，这就是你要急着要来看的书吗？”
沈云埋被她说的双耳通红：“你、你别笑了，快还与我。”
沈空濛将书举着，偏不给他：“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看这个？可别想搪塞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有没有撒谎！”
“我......”
“顺道将你今日为何如此奇怪之事一并解释了吧！哼，通通都被本小姐发现了！”
沈空濛起初只是在与他玩闹，眼里满满都是笑意，但仔细瞧后，发现对方不仅双耳通红，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落寞，渐渐地笑意便淡了下去。
“你......你到底怎么了？”她赶忙停止胡闹，将书卷塞回人手上。
沈云埋不说话，攥着重回到手里的书卷。沈空濛低头瞟了一眼《女诫》，一时设想到一种可能。
“啊！云埋，你你你你你不会喜欢上——”
沈云埋猛抬头看向她，脸上是掩盖不了的紧张，她猜到了？
“喜欢上哪家——郎君了吧？”
“咳咳咳。”他突然被口水呛到，连咳了好几声，“怎、怎么可能！”沈云埋脸都咳红了，急忙出言澄清。
“如今民风开化，断袖之事已不再是禁忌......”
瞧云埋都羞成什么样了，沈空濛牵起他的手：“你若是真喜欢，我又不会因此用异样的目光看你，你只管做你自己就是。”
“......”沈云埋感觉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他一字一顿地狠狠强调：“我、不、是、断、袖！”
“哎呀。”觉得对方是被直白地戳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沈空濛还想继续安慰，“云埋，好阿兄，不瞒你说，瑜表姐曾偷偷送了我一本断袖情爱的话本子，我看过之后啊，觉得——”
觉得自己再听下去指不定就要吐血了，沈云埋伸手捂住她叭叭的嘴：“沈空濛，你听好了，我不是断袖！”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那你为何要看《女诫》？
难道不是在为“嫁”入郎君府里做准备？
“因为......哎，罢了。”他放下捂在她嘴上的手，“因为你我年岁渐长，不可再如从前一般亲近，男女有别，我看这书，也是想弄清楚男女界限。”
“你在说什么啊。”沈空濛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不见，她不满地看着他，“因为这个，你就要同我生疏了？”
“不是生疏，只是——”
这次轮到沈空濛不高兴了，她火气一下窜上来，不愿再听人解释，脑袋赌气似的偏向一边。
“小濛——”他将人脑袋捧着，想让她转过来，但突然意识到这样也算是越矩之举，抬起的双手愣在了空中。
沈空濛更气了，她气恼地将半空中的手拉到自己脸颊上贴着：“我原以为你是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没想到你与旁人并没什么不同！”说完又用力将他的手甩开：“既然如此，你以后都离我远些，不要再到梧桐院里来寻我了！”
小祖宗，说话真是直往他心窝子上戳。
沈云埋凑过去哄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你的侍卫，若是——”
“你只是我的侍卫吗！”她凶巴巴地扭过头，“才不是！我将你当至交，当亲兄长，你现在却只想着疏远我！你就跟沈长渊一样，一点都不喜欢陪着我、跟我一起玩！”
沈云埋一愣：“怎么可能，我——”
“那便听你的，男女有别！你以后莫来寻我，即使来了，梧桐院也不会欢迎你！”
“别！”沈云埋将人扯住，不让她走，“我——”
“呜呜呜。”沈空濛被攥着一只手腕，又挣脱不开，没办法起身离开，她破罐子破摔，半坐在软塌上委屈地哭出声来。
要说平日里沈云埋就已是十分顺着她，但若是遇上她流眼泪，那便是更变本加厉了，只能叫捧在手心上巴巴地哄，仿佛她流一道眼泪便是在他心上划一刀。
“你别哭、别哭。”沈云埋一边哄，一边掏出张帕子，握在手里给她擦眼泪。
金豆子大颗大颗顺着脸颊往下掉，沈云埋心疼坏了，决定什么都依着她：“你别哭了，我不说了，也不提什么男女有别了......行吗？”
“当，嗝，当真？”她打了个哭嗝，这才分了个眼神给他。
“呃。”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沈云埋犹豫一顿。
“呜呜呜，就知道说好听的，大骗子！”沈空濛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你若再说男女有别，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她哭得脸蛋都红了，沈云埋迅速抛盔弃甲：“好好，我不说，往后我再也不提了。别哭了，脸都哭红了。”
“你发誓，你发誓不会再弄这些幺蛾子！”沈空濛红着鼻头，湿着眼看着他。
沈云埋狠咬了下舌尖，认命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提了，不哭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给我把脸擦干净。”大小姐总算消停下来，扬起下巴等人擦脸。
沈云埋往怀里探了探，衣兜里还有最后一张帕子，他拿出来，轻细地给人擦脸：“可没有帕子了，不要再哭了。”
“哼。”沈空濛吸了吸鼻涕。
“......小花猫，等过会脸色正常些再走吧。”
“我就待在这里，到了晚膳时候再回去！你可不要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哦。”她红着眼圈威胁他。
“好，都依你。”沈云埋垂下眼睫，心里虽担心若是此事被国公夫人知道了会如何，但却无法抑制地兴奋雀跃起来。
下午，连素送了糕点过来。沈空濛吃完后塞给沈云埋一张手帕，刻意地仰起下巴：“呐。”
沈云埋凑过去为她轻轻拂去嘴角的糕点屑，动作自然又熟练。
他放下手，将手帕叠起来：“好了。”
“嗯。”
看着眼前的人继续低头看书，沈云埋一颗少年心狂跳不止。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只要她想，他永远也拒绝不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青梅竹马年少时（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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