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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九 鸿鹄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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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拐弯处出厕所的人和上下楼的人打架。白色塑料栅栏形状的开合门掀开来陷进去,露出一角灰蓝瓷砖。
上五楼的时候,五班学委正好走下来,曾晚一抬眼瞧见,飘过目光的瞬间和他身边的李秋对上视线。她俩认得,只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李秋从来给人一种高傲感。曾晚也只好淡淡地若无其事地擦肩,楼道不宽,学委贴着扶手,李秋在中间,曾晚微微侧过肩,校服右袖擦过墙面。借着侧肩,曾晚看到李秋漂亮的马尾辫,她的头发不黑,深棕色的长发也甩出一股傲气。学委的头发扬起,日光里清浅的哑光的烟灰色,随着他下楼的脚步轻轻跳跃。
走到五楼,转弯上六楼时,她又轻轻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李秋要去厕所,学委倚在窗边,看向窗外,做出温和手势示意她他等她,张开的手指勾住一秒李秋校服袖子上的装饰线,李秋的袖子被扯宽一瞬,衬得她手臂更加细瘦。
曾晚匆匆上楼。
“……所以你是混血吗?”嘈杂的走廊里,曾晚赶上祁诉问。
祁诉回过头,在人潮里扯着脖子回视她,对视了一会儿似在思考,想了好几秒才回答她:“我——奶奶有俄罗斯血统。”
“奶奶?”祁诉和对面走来的人玩碰碰车,在人潮里被裹挟着走,曾晚一会儿就被迫和他拉开了距离。进教室门再次相遇,曾晚接着说:“好有意思,那你去过俄罗斯吗?”
“没有,我奶奶也没去过。”祁诉说,“只是有亲戚在那里吧。”
进教室没多久,剔除走廊上人流的纠缠,他们马上发现后门有人在吵架。曾晚走到第四组座位靠窗的那边斜看过去,就见隔壁班一个长刘海小子半只脚踏进他们班内叫嚣。
曾晚觉得那个男生眼熟,看向祁诉,就见他脸色很不好,随手放下手里的饮料瓶大跨步走去,饮料瓶在不知是谁的散满书本的桌面晃了晃。曾晚想了想,回忆起来那是经常在操场上能看见的男生,偶尔单穿一件灰色连帽卫衣打球。
祁诉已经走过去了,班长拦在班内,隔壁男生身前,平静地说着什么。男生一看见祁诉就冷笑起来,找到吵架的理由似的,居然半靠到了他们门框上。
“他把人家怎么了?”曾晚找到许无,两人一同关注向后门,小声议论道。
许无摇头:“中午吃饭还好好的,看不出来发生啥了啊。”
曾晚默默无言地看了一会儿:“……是啊。”
班长已经退回来半步,很快又走了出去,因为隔壁男生和祁诉都退回到走廊里。一时班里的人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外面一阵惊呼。
曾晚急忙扒开人群跑过去看,隔壁男生揪住祁诉的校服领口,手指关节刮在锋利的拉链头子上也不在乎。祁诉慢慢笑了起来,眼睛立马闪过一道亮光,挑衅一样。
男生也马上认识到自己的失势,微笑了一下,松开攥着祁诉领口的手,骂了一句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脏话。
许无余光瞥见邹余甩着手走到后门来,开玩笑一样把手上的水蹭到他背上:“怎么了?”
不须许无和曾晚回答,他扫一眼就明白了大概。对于他和许无,隔壁男生要更加熟悉一些,他们班体育课时间一致,自由活动偶尔会凑到一块儿组队。“看来这次打得有点动火啊。”邹余说道。
许无小声问:“我们要不要加入?”
邹余轻轻摇头,心情很好一样,还在逗趣:“给祁帅留一点自我展示的空间嘛。”
许无觉得他这句话太讥诮,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曾晚听见了,没有言语。
快要打午自习铃了,曾晚瞥见教室后墙的钟指针逼近正点,同时,走廊上人潮渐空,尽头楼梯口处走来抱着作业的五班学委和他女朋友。
他们正要经过三班门口,被纠缠在一起的人群挡住了,只好慢慢停下脚步。许无刚看到他们,就感到身边曾晚忽地一下突然冲出去了。扬起一阵风,把他的刘海吹到了眼睛里。
他一只手揉眼睛,另一只眼看见曾晚插到两人中间,有点激动地升高了音调,偏又冷静地直面隔壁班长刘海。长吁短叹惊呼作怪中,许无费劲地听到几句“课间”、“你们同学……”、“和平解决……”类似的词,接着午休铃作响。门口围成的一圈给五班两人让出条道,两人走过时无法阻挡好奇趁机往里圈看进来。曾晚没有和他们对上视线,脸颊有点发红,直盯着隔壁男生的眼睛冒火。
两边又僵持了一会儿,曾晚语调嘲讽,不遑多让,人群因为上课而松动起来,却仍流连不去。气氛越来越焦灼白热,加上老师随时都会出现的紧张刺激。过了一会儿,空空的走廊尽头徐州和她男朋友先出现了。
徐州男朋友个儿也高,比隔壁男生高出一个头多,他拍了一下男生的肩膀,几个人对了话,曾晚退到一边,徐州站过去,都没再说话。曾晚先矮进班级里,又猫到许无身边,有人回头看看她。徐州站在门口看她男朋友。
很快尤哥领着看起来没太服气又要作大度姿态的长刘海和看热闹的四班人回了他们班级,三班看热闹的也各自回位。相视神秘笑笑。闹哄哄的班上,一时安静不下,米姐一直没来,最后快到熄灯午睡的点,班长叠起书拍了好几下桌子,这才沉寂。
灯一一熄灭,门窗关紧。厚厚袖子一拢作枕头,有围巾的拿围巾包住头。很快大部分人陷入疲惫的睡眠。
还有笔写字的轻微刷刷声,曾晚和徐州传起纸条。过了很久,快下午自习,班长停下笔,退出越来越单调的纸笔奏鸣曲,半暗中拉起一道灰影又消失,蹲到祁诉桌边,和他小声耳语起来。
曾晚转头注目了一会儿,和徐州挤眉弄眼,两人悄悄起身小心翼翼溜出教室,极速堵上拉开门漏进的一阵风。刚关上门,听到她俩隐约的放开了一点的声音,飘过门口。
“到底咋回事?”午休时双双选择睡觉的许无邹余两人最后才搞明白。
许无偷瞟邹余,甚至有点担心他在祁诉面前露出中午时嘲讽的神态,但他听祁诉讲述时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平静。他的睫毛很安静地下垂着。那句让许无不舒服的话好像错觉一样,仿佛另一个人夺占了邹余当时的身体,神经突然的短路,莫名其妙的嫉妒,或者日积月累了细小的不爽,邪恶的骤然爆发。
邹余看到了许无没看到的,曾晚冲出去的时候,他一直在注意祁诉。而学生们稀稀落落散会时,他也瞥见楼道窗户里米姐提着包注视这边的身影。他没说,祁诉当时的表情许无永远不知道,也许曾晚也是。
天黑越来越早,天亮越来越晚。开始下雪子。天未亮坐进教室解下围巾,透过窗口的风有种清透的寒冷。元调前最后一次大考结束,早自习喃喃声暂停一轮,班长和李棉剪好成绩条分条到桌。
邹余揪着纸条看了好几遍,他的成绩突飞猛进,班内上升好几名,年级更闯进前一百五,他有点高兴地抬头找许无,许无低着头对着桌面摊开的书,没有反应。
邹余低下头看桌上的英语词汇手册,词汇旁勾勾弯弯的音标笑逐颜开,看得他心中舒坦。
很冷但不寒的天,空气都好像是雪青色的,天白白,阳光淡。结果直到傍晚回家,邹余才和许无说上话。
天外似在飞雪,一点点晶莹的物质沾在校服上,过一会儿把校服打湿。天黑越来越早,晚自习后已经黑透,王新终于兑现的奶茶也已经冰透,珍珠都有点变硬了。许无摇着杯子哗啦哗啦响,心情很愉悦地说:“曾晚说徐州年级进步了五十名,开心得不行。”
极目那边徐州珍珠色的书包远去,车灯红光逼来,削起许无发丝的清冽的风又掠过邹余唇边,脸颊一阵麻木,邹余打起精神回道:“这么厉害?”
他不想雀跃过许无,就好像自己为自己成绩进步多骄傲一样,就好像他是为自己进步。话说回来,难道不是吗?邹余模糊地问自己。就算现在许无还没问起他的成绩,甚至是为别人的进步开心。
他不在意吗?一天下来自己的情绪都冲淡了。不是许无的不问浇头一瓢凉水,只是矜持骄纵慢慢作祟。就似他情绪转变也那么快,明明开学还抓着自己成绩不放。
邹余微笑着面向马路,冷风翻卷过头发、帽子、衣服、裤腿,书包受力,一沓沓书压坠倾斜。许无也沉默着侧向他,眼睛转向车来的那边,脸色在寒夜里煞白。
邹余决定告诉他,却很难以问他的成绩排名作为开口,有点谄媚的意思,踌躇了一下,说道:“我这次年级146。”
特别简洁,说完的瞬间感到心跳也到一百四十六了。
许无没动,被车站灯描亮一圈的脸颊轮廓似乎隆起一秒,邹余视角里就像很甜地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在风里嫌小:“这么厉害?”
邹余对着他的后脑勺笑了一下,心里重又乐不可支。忽然发觉自己并不为许无的反应左右。只是需要分享罢了。
“别喝了,都冻着了。”他夺手抢过许无不舍得丢的奶茶,哐叽一下塞进垃圾箱,垃圾箱银色钢皮上反射的车灯光点跳几下。许无眯着眼睛看他,头发在眉毛上朝后扬去,露出灯光下细腻的额头和眼皮。邹余控制不住大笑起来,感觉很畅快。
“得意什么?”许无慢悠悠地呛他,“……我年50。”
邹余还是笑,伸手扯松他的围巾,趁他还来不及捂紧领口伸手冰他脖子。许无皱眉打他的手。落叶罩住一秒灯光,在风里浮光掠影一样、飞快地消逝在眼前。
“你要是继续……就考一中呗。”不停站的公交车飞过时,他听见许无清楚地嘟囔道。
邹余顿了一秒,对面车道有车变道鸣笛,他等声音飘过,也清楚地肯定道:“嗯。”
他什么都会答应,心情好的时候。但许无还是有点开心,猛地侧过头,又拿后脑勺对着他。
邹余观察了他一会儿,觉得他应该是开心的,简直感到心里放下一块重担,一时扬眉吐气。
元旦下大雪,门卫告诉他们紧急通知今天不上学的消息时他们已经到校门口了。
许无往电控栅栏里望去,操场上积了一层厚雪,纷扬的鹅毛大雪绒绒落下。暖气呼出变成冰凉的雾,沾在眼睫上,融进眼睛里,把眼睛烫热,许无和邹余索性在门口等起人来。
“你觉得会来几个?”许无掏出口袋里没吃完的烤红薯,一边撕去半凉的酱紫色的皮一边问。
橙红的心和纤维。邹余看着他半截手套里露出的指头和红薯皮小心翼翼地斗争:“池填,班长,小亮。”
“李棉,徐州,曾姐有可能。”许无补充。
“她住的远。”邹余想了想说,“可能出门的时候还没接到通知——我觉得她会来。”
“花齐,她来得早。”许无终于开始吃凉红薯。
这会儿他们看到隔壁班一个墨黑长直发的女生裹着毛茸茸白灿灿的兔毛围巾走近,门卫只好又一次从暖和的门房走出来,传达仁政精神。
“梁秀!”许无扬起手招呼道,帽子上落的雪花掀起一汪飞絮。
“你认识啊?”风雪和呼喊声中邹余问,声音显得飘摇模糊。许无点头,指指邹余右边校服口袋,那里塞着邹余的物理笔记小本。“初二物理培优认识的。”许无还是解释了一句。
梁秀朝他们跑来,眼睑处红彤彤的,像被冻坏了:“冷死我了!”
她很活泼地和许无打了招呼,黑色刘海下黑漆漆的眼睛,五官整齐地像个洋娃娃。她简单大方地看了一眼邹余,没理他,继续和许无笑说道:“我估计宗雪也快到了。”
两个人叽叽咕咕笑成一团。邹余在旁边站着,手插兜里,不好紧盯梁秀,于是百无聊赖地盯着许无帽子上的毛球,听他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梁秀转身向身后招手时,邹余装作漫不经心瞄去一眼,讶异发现宗雪居然就是自己在饭店碰到过的那个生得透白的女生。
天还没大亮,只是雪色反光,照得四周也通白一片。陆陆续续早起的鸟儿都飞来碰壁了,校门口容载不下一堆堆驻扎呼朋引伴等待聚首的学生们,门卫和匆匆赶到的校领导商议后,把学生们放进了学校。一时间操场上,天上飘下的、地上扬起的雪纷纷。
曾晚来了,她居然和宗雪认识。这一下,在操场中央围了一个圈又一个圈的人群里,邹余突然被晨光启动了似地活跃起来,也跻身他们这个圈的谈话。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啊!”邹余挤在许无身边,看看梁秀,又看看宗雪。
“我是四班的。”梁秀很友好地自我汇报,看向邹余的目光新颖又好奇。宗雪羞涩地咯咯笑,挽着梁秀的手臂,而看向曾晚,眼睛亮晶晶的。
“啊,你也是四班的!”曾晚睁大眼睛看向梁秀。两人交谈起来。
“……徐州——”突然提到这个名字,竟是梁秀提起的。“哈哈,尤深是我同桌。”她笑着说道。
“难怪。”曾晚转向许无和邹余,“——用介绍吗?徐州男朋友。”
“我知道。我认识。”邹余说。
“哦哦,我忘了。”曾晚转回头。
“我第一次知道他名字。”许无看稀奇似地看了一眼曾晚,又看一眼邹余。“你在意吗?”邹余说。“嗯,还好。”许无老神在在。
耳朵被身边同学呼出的气冻住,一个个红了起来。许无蹲下身开始攒雪。操场上几处战鼓擂响。邹余警惕地盯着许无,他棉服的下摆伸出校服的部分覆在一堆软乎乎湿答答的鲜雪上,布面已经打湿了。
“别把衣服——”他话还没说完,许无头也不回,照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朝他迎面痛击。邹余侧头躲过。
曾晚早躲得远远的。
许无混战间隙突然瞥见曾晚朝校门口走去,顺势一望,见祁诉这个交好运的晚鸟居然现身成为校门口一个小点。
许无停了下来,邹余见他停了,也放下手,雪球在手心慢慢地融化。两人都走向校门口。
“哇,好大的面子,诸臣迎驾——”徐州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她好像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她拍上祁诉肩头。
祁诉很不好意思又很臭屁地一笑,对着邹余和许无哼哼了两声。
徐州劈头一个巴掌拍上他后脑:“纯玩儿来了吧?”
“我靠,大姐,说得好像你不知道今天停课一样。”祁诉捂住脑袋,红色的毛线手套特别显眼。
徐州笑着朝曾晚扬扬眉毛。她住得超近,过个马路的功夫,书包都没背,明摆着意思是如此有趣的景况不来白不来。祁诉好歹还背了书包,给人留了两分路上接到通知无奈无法更改行程的怀疑。
一忽儿梁秀和宗雪又绕过人群走了近来,徐州看到梁秀,立马跟她搭话去了。邹余在一边注意到,心想这个秀气姑娘没想到是个话唠。一时不察,乱瞟间,眼神和宗雪对上了,宗雪忐忑地朝他微笑一下,邹余很不自在地轻轻点一下头。
许无越过他的肩膀,往操场上寻找着什么。“你看什么呢?”曾晚在和祁诉说话,不自在的余韵里,邹余轻声问许无。
许无飞快地看一眼徐州,在邹余耳边小声说:“花齐。”
“找她干嘛?”呼出的气在耳廓结成水滴又在空中极速降温,邹余盯着许无。
“你跟她又没仇?——啊,看到了。”许无差点就指出花齐的位置,想起徐州还在旁边,转势握了一把邹余的手。邹余以为他要过去,但许无站在原地没动。
“……尤哥上次考的很好吧?”这句话不知从谁的口中说出来,像是靶向地塞到了邹余耳朵里。邹余转过头去,就见祁诉朝向徐州,这么问着。
“嗯,大概吧。”徐州稳稳当当地回答着,“曾晚应该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曾晚举手投降与她无关。
“他每次都跟你一个考场,”徐州看着曾晚,“你们不是考第几就坐第几个……”
“……那也得下一次我才能知道他这次排第几啊?”曾晚哭笑不得。
“诶,这次年一好像是李秋!”梁秀突然想到似的兴奋地说。
“哇……”徐州剩下的声音被一阵风刮走,邹余没听到她说什么。
曾晚把宗雪拉过来,两个不怎么外向的小姑娘手挽手兴致勃勃地听梁秀叨叨。
许无宕机了一样,在雪里站着不动半天,邹余回过神,拍他的脸。“想什么呢?”声音破开风雪撞进耳朵里,清早洁白的空气里邹余站得很近,几乎鼻尖对鼻尖地盯进他的眼睛。
许无慢慢地抬起手,拂面的雪花刷白了脸。校门不远处,尤深从食堂门口钻出来,手上捧着两盒冒热气的双皮奶,朝他们这边走来。几个人注意到,高高低低的“噢——”奏出和音,挥舞的手脚边雪花沸腾。
花齐从跑道最外圈路过,瞥见尤深,顺着方向看过来,和徐州对视上。她很快躲开,而徐州嘴角抿成一道直线。邹余顺着徐州的目光望去,而许无收回目光望来,徐州将视焦对向了尤深。
徐州对梁秀说:“三中?……我也想考一中啊。”她盯着尤深,但不似在看他,像是透过他盯向一个刻意撇开目光的人,三分沮丧,七分挑衅。
许无对邹余喃喃说:“我好像知道花齐怎么惹到徐州了……”
风声卷过操场,所有人头发夹着雪飞扬,眯缝起的眼睛看着帽子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尤深递过一碗温热的双皮奶,徐州发白的指尖被暖得粉红。
邹余默默盯着许无,许无的嘴巴在动,他不怎么听得清楚。
许无说:“花齐有时候太能攻击人了……”
他说,花齐一定是看不上徐州想要跟她男朋友考一所学校的心,觉得她考不上,或者没必要。
他说,花齐也没有恶意,但是初三了,何必打击她呢。
他说,说实话,我也觉得徐州没必要考一中,能考三中就很适合于她了,再说尤深这个成绩,何必迁就她不上省实验?谁知道他怎么想……
他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邹余因为听不清而无聊游移的双眼,希望他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