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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原来她会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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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也其实不喜欢睡觉,因为她的梦总是很可怕。可同时,睡眠也可以帮她消磨时间,这些年她一贯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自己更不想面对的事情。
只是这次,她的梦里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和谩骂。
......
熟悉的进行曲响起,广播还在指引着新到学校的同学们前往升旗台前进行第一次升旗仪式。
八月份的尾巴,九十点钟的太阳便已散发着炎热,本就闷热的操场挤满人后简直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蒸笼现场。
苏瑶也来得晚,站在了队伍的后面,撸起了军训装的袖子,小手在脑袋边上下煽动着,一滴滴晶莹汗珠在耳畔滑过细腻的皮肤。
台上的学校领导还在长篇大论,底下的同学一个个燥热得早就满脸通红,昏昏欲睡,苏瑶也也不例外。
她无精打采地站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蒸发了,心里催促着这该死的升旗仪式赶紧结束吧。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惊呼,这惊呼大半出自女生阵营,而后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苏瑶也惊醒,不知所以地四下乱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林枷恒。很荣幸这次作为学生代表在这里进行发言。新的学期,新的老师,新的同学,.......”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升旗台旁的大喇叭传了出来,慢慢响彻在整个操场上空,而后余音荡漾,空灵悠远。
属于少年特有的低沉嗓音就这样顺着苏瑶也的耳朵,连着血管直达心脏。
因为太靠后,前面又站着几个过度发育的男孩子,她只好侧身踮脚,努力想看清台上究竟是谁在说话,声音竟这般好听。
可惜太远了,再怎么努力她也只能瞧见,台上的少年高瘦挺拔,和她一样身着一身蓝绿色的军训服一头清爽短发,白得有些反光,站在一堆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学校领导面前,愈加显得清爽逼人。
苏瑶也燥热的心被清润声音轻轻吹拂着,逐渐平静下来,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台上的教导主任正操着一口方言对即将军训的学生毫不客气地训话。
苏瑶也左摇右晃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刚才的身影,有些懊恼和着急。
“同学,请问这是高一一班的队伍吗?”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顺势回头,四目相对。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阳光缱绻地倾泻下来,镀在少年清秀稚嫩,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连绒毛都添了层暖融融的金光,直直地照进了苏瑶也放大的瞳孔。
她面色潮红,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以然,却也清晰地感受着耳后碎发旁一次次微小而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连着血管在苏瑶也心房敲着震天鼓,似是在提醒她。
你心动了。
夏日清风拂过,她的心叮叮当当,像悬挂的风铃被轻轻的撞。
苏瑶也突然想起了暑假在家看的肥皂剧。
原来一见钟情比棉花糖还要甜。
......
苏瑶也刚刚醒来,只觉浑身酸痛,像是跟谁打了一架,浑身没什么力气。她缓缓睁眼,观察着四周。
一间不大的单人病房,四面墙壁泛黄,设施简单老旧但十分干净床边摆着一折叠椅,铁质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泛着热气的银灰色保温杯,再无多余的摆设。
窗帘紧闭,室内一片昏暗,只她一人,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苏瑶也皱眉,闭眼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杀青...回程...泥石流...然后....一切空白,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刚才梦中林枷恒逆光看向她的场景,清晰可闻,恍如昨日。
她闭眼自嘲了一声,眼角泛泪。
这是想念得要出现幻觉了吗?
门口传来几声西西说话的声音,似是在和护士交谈。苏瑶也回神,想要开口,却惊觉喉咙干涩得发紧,根本发不出声。
水杯在右手旁,然而她右手挂着点滴。她强撑着身子,慢吞吞半坐起来,还是一阵眩晕。她左手撑床,缓了缓神,抬脚准备借力去取桌上的水杯。
双腿却像是踩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瞬间踩空,摔坐在地上。手上的针管连着支架,针管被作用力硬生生拔出,支架倒在地上翻了个个,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门被重重推到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苏瑶也还没来得及反应,忽得腾空,回了床上。来人的动作虽然很快,却十分稳妥,像是在平地移动。
“苏瑶也!你犯什么蠢?不会开口叫人吗?”似是怒到了极点。
苏瑶也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那双在梦中描绘过无数遍的眼,耳边震耳欲聋的声响,犹如当年。
她一时怔愣。
面前男人一身白色大褂,里面是简单的灰色衬衫,袖子微微挽起,露出手臂上凸起的骨节,简单又干净。他变化并不大,还是那般惑人,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较之当年,魅力只增不减。
下一秒,眼泪不自控地夺眶而出,砸在雪白床单上,晕染出一朵又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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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站在病床旁边,尴尬得摸了摸耳朵。
十分钟前,西西正在病房门口听护士小姐姐嘱咐苏瑶也醒来后的注意事项,却总忍不住出神,时不时就往一旁瞅。
她感觉这个姓林的医生很奇怪,在她们门口站了快要半天了,一动不动,只盯着地面看。
她心下发怵,这不会是第一个被她家瑶瑶姐色相迷惑的私生饭吧。
这可不行。她得把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西西打断正在滔滔不绝的护士,指了指背靠墙壁的林枷恒,小心问“这个林医生,平时追星吗?”
护士不明所以,微微张口“啊???”
现在,她想着刚才的场景,尴尬得可以抠出一座城堡。绕是她这般迟钝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这两人分明是认识的关系,而且,好像很不一般。
空气中气氛凝结,西西瞅了瞅病床上低头默不作声的瑶瑶姐,又回头看了看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的挺拔男人,她尴尬笑了两声,“瑶瑶姐,保温杯砸了个凹进去的洞,我出门再买一个。”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病房重回平静。
苏瑶也低头,上颚微微咬唇,用力地抠着左手食指指甲,指尖泛白。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先发问。
苏瑶也抬眼看了看他挺拔的背影,又低下头,“就不久前。”
“回来呆多久。”
“应该,不走了吧。”
问答结束,又是一阵安静。
她抿了抿唇,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决定为刚才自己不合时宜的动作作出解释,“刚才,对不起啊。我太疼了才哭...“
却突然被打断,“为什么回来?”
苏瑶也一愣,交缠的细手微微发抖,她极力压下心中情绪,缓缓开口,“我妈妈生病了。没有人管她。”我得回来照顾她。
林枷恒闭眼,不自觉握紧了手,青筋突起。良久,他转身,居高临下看着床上低头的苏瑶也,低笑出声,语气嘲讽,尽是戏虐。
“所以,这次轮到傅桡被抛弃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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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从超市出来后,提着一水果袋上了电梯,按了五层。
并不是苏瑶也所在的楼层。
“怎么样,叶婉姐,好些了吗?”西西推门而入,探头问道。
床边一中年男人站起,手中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憨憨笑着。他是叶碗的丈夫,是个老实又顾家的男人,且极爱叶婉。
他几乎昨夜一听到消息就订了机票赶过来了,也不管灾情如何。
“西西啊,我好多了,除了上洗手间不太方便。”叶婉指了指面前的粥,男人很快坐下,继续手中的动作。
“瑶瑶怎么样啊,我听你吴哥说她还没醒?”
“叶姐你放心好了,瑶瑶姐没事儿的,已经醒了。就是...”西西将袋子放到床头的桌子上,转身对着叶婉欲言又止。
“就是她哭了,叶姐你知道的,瑶瑶姐就算从马上摔下来也没见她哭过,她这次哭得很厉害,把我吓到了。”
“而且,好像和一个医生有关。我猜的啊。”西西又补了句。
叶婉笑笑,“少看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眼底却是一转。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