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年八月十五日》仙仔小鱼干

3、上山

　　颜家是几朝老臣，世世代代居于颜府的。颜府坐落京城东侧，与贺府的奢华张扬不同，颜府透着一丝低调与内敛。
　　颜参政饱读诗书，是个沉稳之人，两个儿子也都天资聪颖，奈何大儿子颜翎更痴武，虽走的不是莽夫之路，重心却也有所偏移。
　　小儿子颜圻与哥哥相差十岁，颜圻只有四五岁的时候便经常跟在哥哥与楚辛后面，很乖地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看着两人必须较量。说是经常其实也没有，颜翎拜在丁齐铭门下，经常在卧龙谷一待就是几个月，并不经常在家，每次颜翎一回来颜圻就特别开心，摸摸颜翎的剑又摸摸楚辛的枪，爱不释手，有时甚至书还没读完就凑到了跟前不肯走。
　　颜翎经常逗他说再不走太傅就要去爹面前告状了，小颜圻梗着脖子说不怕，还说老师教的那些他已经记住了，不过不想抄书，得意地要背给颜翎听，还说要是背下来了就要颜翎教他舞剑耍拳。
　　颜翎每次都是偷偷教他几招，小颜圻就会自己房间反复练。有一次他觉得光凭空划拳不够，需要手里也拿个武器才有意思，就嚷着上街买了把木剑回来，在房间里玩的不亦乐乎，一不小心还摔了个茶杯，碰翻了烛台，伺候的丫鬟进来一看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有没有哪儿受伤，颜圻一手把小木剑网袖口里藏，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就……刚刚抄书累了，起来活动一下”，鬼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抄书。见他脸上红扑扑的冒着汗，还笑嘻嘻的，丫鬟只当他是调皮，扶了烛台，扫了茶杯，便撤了出去。
　　颜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小跑着去堂内吃午饭，在廊内遇到了颜翎还得意地从袖口露出一截他的小木剑给颜翎看，“吃饭也拿着？”颜翎笑了笑，“这是我的武器，当然要随身带着了”说着又戳了戳颜翎的剑柄，“你不也随身带着吗？”说着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往大堂走。
　　席间，颜圻一直惦记着刚刚学的招数和他的小木剑，饭也吃的心不在焉，最喜欢的卤牛肉也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左手在袖子底下比划，颜老爷早就看出他的反常，叫了一声“圻儿”没人答应，直到颜翎扯了扯他的袖子，“啊？爹，怎么了？”，颜老爷放下筷子，“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事吗？”“爹，我想……和哥一起学功夫”
　　颜老爷皱了皱眉，“你们一个两个，读书不专注，对舞枪弄棒倒是都挺上心。”
　　颜圻知道他爹的脾气，只要没直接说不行，那就是有缓和的余地，立刻来了精神，“爹，我保证不会把课业拉下，丁先生他不能下山，我就跟着哥一起上山，然后每隔几个月楚辛哥再送我回来念书。”
　　颜卓卿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心软了，本也不是不叫他学功夫，不过想着再晚一些。一是颜家历来是文官，他希望后辈也能出人才，二来是出于私心，颜圻才五岁，他有点舍不得。
　　不过他知道颜圻也是个从小有想法的孩子，阻挠不得，便就由着他吧，又不是什么坏事。再着说，男儿总要吃些苦的，若是娇惯着，怕是成不了气候。
　　“那就过几天吧，等翎儿下次上山，你便跟着一道吧，也带些礼品，好好拜个师。”说罢便拂袖而去。
　　颜圻听完这番话简直高兴地飞起来了，连忙将面前的卤牛肉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挥着他的小木剑跑回自己院子了。
　　——
　　几天后，颜圻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袍子跟着颜翎和楚辛回卧龙谷。
　　等见到丁齐铭，颜圻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中年人，也没有络腮胡，更不是久居山林的粗布麻衣。年前的男子三十余岁，身着淡青色长袍，束发整齐，有些飘飘欲仙之感，又透着一股沉稳之气。
　　“拜见师父”，像是怕眼前之人不肯收他为徒似的，一见面颜圻就赶紧跪地，直接开口就是已然事成定局的称呼。
　　丁齐铭笑了，“这是……你弟弟？”他问颜翎，“是，师父，他从小喜欢功夫，总跟着我学，现在……想跟着您好好学”“是是是，请先生一定要收下我”颜圻在一旁肯定到，“那你吃得苦吗？”丁齐铭问，“吃得的”沉吟片刻，丁齐铭说“好，那便盛茶上来吧”，这是……同意了？
　　颜圻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倒了杯茶，茶壶有点沉，还抖了抖，然后将茶奉上，立于一旁。
　　丁齐铭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于一旁桌上，对颜翎道：“领他去西边的院子吧，叫他自己打扫，便住下吧。”
　　颜圻在卧龙谷一待便是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