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长歌》沙棘

5、五

　　五
　　1、
　　阳光暖暖地照着。
　　楚玉站在河边的草丛中，手里摇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看杨策捉鱼。
　　杨策紧紧盯着水面，剑尖随着目光的移动而移动。他猛地将剑扎进水中，继而向空中一挥，一条肥大的鲤鱼已插在剑锋上了。
　　楚玉忍不住技痒，也拔出剑，看准了刺入水中。
　　楚天豪和杨一林看着孩子们玩闹，一边说笑一边散步。
　　自从楚天豪搬回乡下老家，杨一林还是第一次来。
　　草房依山傍水而建，虽说简陋，倒也温馨。
　　小箩筐里的鱼已经满了，杨策背起箩筐，和楚玉说说笑笑向家中走去。
　　他们一进门就闻到了米饭的清香。
　　楚云和梅儿张罗着午饭，差楚何将二老请回。
　　杨一林对饭菜赞不绝口，笑着对楚天豪说：“贤弟呀，谁若是娶了云儿，可是莫大的福气呀！”
　　楚玉撇撇嘴，不乐意地胡乱扒了几口饭，就离开了。
　　杨策连忙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楚玉悻悻地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进河里。
　　“小玉。”杨策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你来干什么？”楚玉没好气地道：“我可没有姐姐那样的好厨艺，天天换着花样地做给你吃！”
　　“小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爹是无心的，你可别太在意啊！”
　　“算了吧，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你爹早就中意我姐姐了。”
　　“可我喜欢的是你啊！”
　　“你敢不听你爹的吗？”
　　“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我一定要我喜欢的。”
　　“真的？”
　　“我发誓，如果我变了心，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策举起右手。
　　楚玉捂住他的嘴。
　　“不许再说了。”
　　杨策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信我？”
　　楚玉红着脸点了点头。
　　2、
　　公孙义带着四个衙役，挑着沉重的担子，找到了楚家。
　　“公孙大人，失迎失迎。”楚天豪笑着从屋中迎了出来。
　　“这是哪阵风把公孙大人吹到我这小小的草舍了呀？”
　　楚天豪一边请公孙义落坐，一边吩咐楚何看茶。
　　“侯爷，实不相瞒，下官今天是来给侯爷贺喜来了。”
　　“喜从何来啊？”
　　“潞王爷看中了府上的二小姐，差下官前来提亲来了。您想您要是和潞王爷结了亲家，那还不是喜事吗？”
　　楚天豪捋着胡须来回踱步，半晌没有讲话。
　　楚玉在门口晃了一下。
　　公孙义只顾喝茶，楚天豪却看到了女儿委屈的脸。
　　作为父亲，他当然懂得女儿的心。
　　“公孙大人，你这可让老夫为难了。”
　　“这有什么为难的？”
　　“老夫就以实相告了，小女已经许了人家，怎好再和潞王结亲？有劳公孙大人禀明潞王殿下，请他另择名门吧！潞王的美意老夫谢了，这些礼物就请大人带回去吧！”
　　“这……”公孙义不甘心空手而归，又试探地问：“那么大小姐呢？”
　　楚天豪呵呵地笑了：“公孙大人，你真是多此一问，妹妹都已许了人，姐姐自然也是要出嫁了。”
　　“侯爷莫怪下官多嘴，下官从不曾听说二位小姐订亲呀！”
　　楚天豪板起了脸：“这么说来，我楚天豪要嫁女儿先得请示你公孙大人喽？”
　　“不敢不敢。”公孙义喏喏连声：“如此下官告退了，下官告退。”
　　“恕不远送。”
　　3、
　　潞王将茶杯摔得粉碎。
　　“这个老混蛋，什么他女儿许了人，分明是不想把女儿嫁给我！”
　　“王爷，这天下好女子多得是，王爷也不必在一颗树上吊死啊！”
　　“放屁！”潞王怒道：“他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他女儿本王爷还就要定了！”
　　潞王揪住公孙义的衣领，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娶不到楚玉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 公孙义连声答应，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殿下，有了。”
　　“说说看。”
　　公孙义对他耳语一阵，潞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他就写了一道弹劾楚天豪的奏章，命人火速报往京城。
　　3、
　　一个月过去了，潞王象热锅上的蚂蚁般度日如年。
　　送奏章的人终于回来了，但送来的不是他要的消息。
　　皇上把奏章留中了。既不处理，又不退回。
　　公孙义来打听消息，人还未迈进门槛便看到了潞王猪肝般的脸。
　　“公孙义，你不是说这回准能成吗，这怎么回事啊，皇上把奏章留中了，留中了！你怎么给我解释？”
　　公孙义知道自己有麻烦，只得辩解道：“殿下，这皇上心里怎么想的下官也猜不透啊！”
　　“我还告诉你，曹吉祥，还有那个石亨，都被杀头了！”
　　“这不可能吧？” 公孙义抹抹脸上的冷汗：“他们可都是‘夺门之变’的功臣啊！”
　　“去他的‘夺门之变’，你不见苏小月和苏小飞的事没人提了吗？皇上现在后悔了。那个大学士李贤，不知道对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就把这些个‘功臣’都杀了。李贤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愤愤地诅咒着。
　　“那……”
　　潞王丧气地坐在床边。
　　公孙义知道，这事少不了还得他去办，他正准备退出，有衙役来报：“大人，有人求见。”
　　4、
　　起风了，天色也阴沉下来。
　　看样子要下雨。
　　楚玉要姐姐先回房里，自己指挥着梅儿和楚何把晾晒在院中的衣物收好。见书房还亮着灯，便沏了杯清茶端了过去。
　　“爹，喝杯茶吧！”
　　楚天豪喝了茶，把杯子放在一旁，说道：“玉儿，你和策儿的事，你杨伯伯已经跟我说了，过些天，他们就来提亲了。我的女儿终于要出嫁了！”
　　“爹，我才不嫁呢，我要陪你一辈子。”楚玉搂着父亲撒娇。
　　“傻孩子，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那姐姐怎么办？”
　　“你还愁你姐姐嫁不出去？不过是来提亲的那几家我不满意。你姐姐文文弱弱的，不象你有主意，不给她找个好人家我不放心。”
　　楚玉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楚何的喊声，立时跳起身，轻掀门帘闪出房门。
　　院中笔直地站着一个人。
　　因为天黑，看不清他的长像。
　　“你是什么人？”楚玉喝问。
　　“小姐莫怕，在下姓骆名风，是来求见侯爷的。”
　　原来是个青年人。
　　楚玉哧了一声。
　　“我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来见他，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对不起，在下失礼了。”
　　“这位小公子，不知找老夫何事啊？”
　　楚天豪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出来。
　　“晚辈骆风，见过侯爷。您的下人不让晚辈进来，晚辈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还望侯爷莫怪。”
　　“公子请屋里说话。”楚天豪把骆风请进书房。
　　“不知骆公子有何见教？”
　　“侯爷，晚辈是来和您比武的。”
　　“老夫并非江湖中人，公子怕是选错对象了吧？”
　　“没有。”骆风一脸严肃。
　　“侯爷可还记得，十年前您曾经和骆子诚因争主将位置在朝堂上比武，最后您胜了，领军出征，立下战功，封为定远侯。骆子诚不服，和您相约十年后再比试。”
　　“你是……他的儿子？”
　　“是的，家父已在半月前去逝了，所以由我来完成你们之间的约定。”
　　“好，我应战。三天后我们青石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