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长歌》沙棘

3、第3章

　　三
　　1、
　　杨一林大步流星走进大厅。
　　不待楚天豪问候，他就抢先一揖到地。
　　“一林兄，你这是干什么？”楚天豪忙将老友扶起，道：“你这样的大礼，小弟我可消受不起呀！”
　　“愚兄教子无方，得罪了贤弟，今天我是特地带他来负荆请罪的。”
　　说着，杨一林把杨策唤过前来，命他跪下。向一脸不解的楚天豪道：“这个混帐东西，竟然把贤弟的十几箱书给抢了回去，若不是我回去的及时，你那些宝贝书就要化为灰烬了！”
　　杨策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兄长不必如此，策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只要他知错能改，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说着，楚天豪请杨一林落座，并道：“策儿，你也起来吧！”
　　杨策刚要起身，不料父亲却喝了声：“你给我跪好了！”
　　楚玉送茶进来，一眼便瞅见了跪在地上的杨策。
　　杨策偷偷瞄了楚玉一眼，心中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呀！
　　楚玉送罢茶，却并不离去，而是保镖般地站在父亲的身边。
　　“贤弟，十几箱书我已带来了，这小子闯下大祸，愚兄就把他交给贤弟发落，任凭贤弟处置。”
　　“兄长，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了吧！”
　　“贤弟若是不教训他，便是不肯饶恕愚兄了。”
　　“这……”楚天豪无奈道：“小弟近日身子不大好，就让小女代劳吧！”
　　杨一林将皮鞭双手呈给楚玉。
　　楚玉看看父亲，又看了看杨策。
　　杨策小声道：“轻点啊，拜托了！”
　　楚玉忍住笑，一鞭抽下。
　　杨策疼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喊出声，心中默念道：好叔叔啊，快让您女儿撒手吧……
　　2、
　　楚天豪命家人摆下酒宴，款待老友。
　　杨策倚着父亲坐下，大气也不敢出。
　　楚玉暗自偷笑，见父亲瞪了她两眼，忙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杨一林叹道：“贤弟呀，我是个老粗，斗大的字不识得一筐，养了个儿子吧又不争气，真叫我头疼。贤弟才学过人，可否教导教导他，他若将来成了气候，愚兄我感激不尽。”
　　“这个，小弟没有问题，只是不知策儿是否愿意？”
　　杨一林推推杨策：“还不快给老师见礼？”
　　杨策不太情愿地走到楚天豪面前跪下。
　　“弟子拜见师父。”
　　楚天豪手捋胡须，哈哈大笑：“不必了，不必了。”
　　
　　3、
　　夜已深了，书房还亮着灯。
　　楚天豪将灯芯拨了拨，屋里又亮起来。
　　楚玉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父亲面前。
　　“爹，喝碗参汤吧，这是我煮的。”
　　“是吗？那我得尝尝。” 楚天豪呷了两口，一扬脖子喝得干干净净。”
　　“味道不错。”
　　“那，以后我常做给你喝。”
　　楚玉转到父亲身后，为他捶背。
　　“玉儿，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爹，女儿是……是来向您老人家请罪的……反正您迟早都会知道的。” 楚玉吞吞吐吐。
　　“你闯祸了？”
　　楚玉点点头。
　　“来，站起来说。”
　　楚天豪将女儿扶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爹，你听说苏大人的事了吗？”
　　“路上听说的，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不过，好象他的女儿和儿子都跑出来了。”
　　“他们被公孙义发现了，躲到了咱们家。我收留了他们，还把公孙义赶走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借打猎的机会把他们送走了。”
　　“你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楚天豪半信半疑。
　　“是。”
　　楚玉垂下了头。
　　“玉儿，抬起头来，让爹好好看看你。”
　　父亲的语气很和蔼。
　　楚玉莫明其妙地抬起头。
　　楚天豪打量着女儿，忽然对楚玉深深一揖。
　　“爹，您这是干什么呀？”楚玉慌忙扶起父亲。
　　“我的女儿，真是女中丈夫，让为父汗颜哪！”
　　“爹，您不怪我？”
　　“你做了爹想做而没有做的事，爹又怎么会怪你呢？”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楚玉忧心忡忡。
　　“玉儿，于谦于大人曾写过这样一首诗，‘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孩子啊人活百岁也终有一死，贵在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不是吗？”
　　“爹。”
　　楚玉紧紧搂住父亲。
　　楚天豪慈爱地抚着女儿的黑发，轻声道：“乖女儿，天不早了，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