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邬歌

2、及笄 冬

　　冬日清晨的天朦朦胧胧的灰白，舒月轩暖阁里暖意融融，让魏瑞年更不想起床。
　　“小姐，今天可是您及笄礼啦，再不起就要让宾客看笑话咯！”欢快清脆的声音传来，是正扫着地的梅雪在拿她打趣儿，听到这里，魏瑞年“蹭”地一下坐起身，心想自己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快快快，梅雪，澄汐，打洗脸水来，还有帕子，一并拿来，祺玉，帮我挑身衣服！”屋里，早就准备好的澄汐和祺玉对视一眼，抿着嘴笑，两人倒是配合得好,祺玉说：
　　“小姐，今日怎么这般着急了？”
　　澄汐马上接过话头：“不过您今天，倒是得等等了。”
　　祺玉很有默契地接道：“我们都觉得您还要赖床呢，准备的水，滚热！”
　　“你你你，好啊你们，枉我待你们这么好，你们倒是沆瀣一气！”嘴上这么说着，魏瑞年还是笑着飞快梳洗换衣。由于及笄礼的缘故，她今日难得穿了浅粉的金线小簇花纹上襦和桃红的联珠团窠纹齐胸襦裙，往身上披了件厚实的月白色浅蓝瑞锦纹氅衣就往外走。
　　去了堂屋，爹爹和娘亲已经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等她，魏瑞年欢快地道着“爹好，娘好”，准备开口问今天都会有何人拜访。魏钧炳和夫人魏华氏面色温和慈爱，不等女儿开口，丞相夫人便说：“年儿，今日一过，你也是个大姑娘啦。今日是你及笄之礼，为娘和爹爹前些天商量着，这么重要的日子，年儿又向来不喜那虚假逢迎的场合，便只邀了几家你玩的要好的小姐，和爹娘亲朋好友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帮衬着，咱们吃过早膳就去等客罢。”
　　“哎...诶？”魏瑞年应着，心中却不免有些疑惑：靖朝向来的风气很是重视女儿家及笄礼，虽然笄礼无外男，但主人家也往往会邀请附近许多夫人小姐，一是讨个吉利，二是熟络后也方便给女儿介绍婚事。虽然父母知道自己向来无心于情爱之事，可是能为自己求个福缘的事，爱女心切的爹娘向来不会错过，怎的及笄礼一事如此轻松就举行了？
　　疑惑还未问出，魏瑞年就被母亲笑着推向了膳厅。用完早膳没多久，宾客陆陆续续都到齐了，致辞、行礼、盥手、梳发，诸多庄肃的流程一一顺利进行。

　　当然，魏瑞年不知道的是，镇国将军府中，此时也正在举办着一场庄重的及笄礼，不同的是女眷云集，热闹非常。
　　将军府今日及笄的正是那小姐奚兆，她自小张扬飒爽，较琴棋书画更爱舞刀弄枪，奈何父兄宠溺，母亲也不舍得责罚，就依着她去了，如此，长到十五，少女亭亭玉立，英姿飒爽，更是有着一身好身手。不过自十五年前大将军奚震被收了兵符，小公子又被派往西疆，京中达官贵胄便都心知肚明，将府这是要失势了，也不再多来往，怕被牵得暗中勾结、结党营私一罪，再加上奚兆同那些小姐们无甚共同话题，因此知己寥寥，许多官家小姐也并不知她今日及笄，只是今日被奚府邀来才晓得。
　　荒唐前朝旧事，造化两处人间。

　　繁复的礼节结束，魏瑞年还得了“子韶”这一字，心里欢喜得紧，和密友相谈甚欢直到日落，躺到床上后才想起上午的疑问。
　　“罢了，应是爹爹和娘亲依着我的性子而已，我多想了。”魏瑞年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过，和柳素奂聊天时似乎听见母亲和舅母两人小声说了好久的话，好像还提到了皇帝，是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