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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个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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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旁边放着一个桌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桌案后面放了一把椅子。
一个男子穿着洁白的道袍,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周围围着几个穿相同衣服的人,谄媚地跟他说着什么。
看着这几人,程欢升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那群人中有人看到程欢升,招呼着说:“小孩儿,来测试吗?”
程欢升有点害怕,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地说:“是……是啊,听说来……来参加测试就有钱拿。”
那人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程欢升,说道:“对,告诉我叫什么,家住哪里?”
程欢升紧张得双手抓着衣角,回答道:“我叫程欢升,住在湖边,门口贴着红对联的小院就是我家。”
在椅子上坐着的人听见“湖边”两个字抬眼看了程欢升一眼,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带着他进了屋子。
两人进去,程欢升左右看了一圈,只见屋内没有任何家具,空空荡荡。
房间两侧放了一排点燃的白色蜡烛。正对门口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圆形的边缘有着繁复的图腾,用白色勾勒,中间的图案像是瞳孔,用红色绘制而成的,整体看像是一只眼睛。
男子让程欢升站在圆形图案的中心,随后捏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随着手势的变化,那个男子的眉心出现了一道金光,由弱变强,一个眼睛的纹路清晰起来,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眼睛,而是一种图腾。
男子双手定格拇指和食指清捏的手势,额间眼睛图腾瞬间成型,程欢升感觉房间的空气仿佛活了,翻滚了起来。自己和那个男人的头发无风自动,屋内的蜡烛也像是被风吹过一样,扭曲晃动。
这可把程欢升吓坏了,最近总是发生一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譬如那梦,譬如眼前的景象。
突然,男子看着他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变脸的速度,让程欢升以为自己看错了。
程欢升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子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脑中闪过师父的话“下山找到一个有三个影子的人,在月圆之夜将他丢进潘阳湖内,助你除妖”。
是的,男子刚刚在程欢升的背后看见了三个影子!
……
晚饭的时候程欢升把金叶子拿了出来,吓了程氏夫妇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程黄氏一拍桌子,让程欢升站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之前说过不让他去劳什子的测试,为什么还去。
程欢升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气氛不佳,程秀才赶紧打圆场:“娘子,消消气,让孩子慢慢说。”
接着,把程欢升拉了过来,抬手擦掉滚出来的眼泪,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程欢升抽抽噎噎地交代了一遍,从昨天晚上偷听见姥爷生病了,家里没钱,到想给家里减轻负担。
夫妇俩听完眼圈一红。程秀才是个男人,虽说平日里脾气温和,但还是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抱着儿子。
一旁不敢说话的小豆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父母,哥哥都哭了,她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程黄氏连忙把她抱了起来,一家四口抱在一起,一时无言。
沉默一会儿,程黄氏将儿子拉了过来,她蹲下身子看着儿子的眼睛,说:“娘错怪你了,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程欢升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用手拍着胸脯说:“没事,娘,我是男子汉,理应赚钱养家。”
程黄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程秀才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也笑了出来。
小豆丁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也咧开嘴露出小乳牙“咯咯”傻笑起来。
一家人的影子映在窗户上显得格外温馨。
隔天,程欢升刚吃完早饭,就有人上门。
“这里是程欢升家吗?”
程欢升听见声音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男子,认出这男子正是昨天给他测试的那个人。
他好像对穿着很有讲究,虽然是道袍,确是一尘不染,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程黄氏在厨房刷碗,听见动静出来。
男子简单介绍了下自己,他叫张不言,是三元山张天师的弟子,此次奉师命下山寻找骨骼惊奇的孩子,带回宗门培养,学成之后斩妖除魔,造福一方。
三元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成立于五百年前,其间除妖无数,名声极大。
张不言这次来是来告知程欢升通过了测试,让家里准备准备,五天后他们要离开下湖村,希望程欢升跟他走。
晚上程秀才回到家,看着晚饭也没做,就问怎么回事儿。程黄氏把今天的事说了一下,一脸愁容。
夫妇俩问了程欢升怎么想。
程欢升沉默片刻,他还是想去的,那个梦一直是自己的心结,他想找到答案。
听过后,夫妇俩对视一眼,表示不放心要一起去看看,等孩子安顿好再回来。
……
五日后,启程。
潘阳湖上游有一片空地,前方两百米就是潘阳湖岸。
程家四口被张不言带到这里,说此次下山的弟子会到这里集合,之后一起返回宗门。
程欢升看到一片简易帐篷,大概二十多个,统一白色棚顶,营内人来人往,统一穿着白色道袍。
等安顿下来,张不言就找托词将程欢升单独安排在一个帐篷里,就在他的隔壁,说是作为师兄要先传授一些知识给程欢升。
一天,程笑语贪玩儿想去河边抓鱼,她去找哥哥,结果被拦在帐篷外。
小豆丁难过地回到帐篷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做思考人生状。
看女儿失落的脑顶,程秀才问道:“怎么了?”
小豆丁双手托脸,说道:“他们为啥不让我见哥哥呀。”
坐在一旁的程黄氏一边缝补着衣服一边说道:“你哥在学本事,以为像你那,整日就知道疯玩儿。”
接着,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扭头对程秀才说:“回去小语是不是该启蒙了,小升像她这么大都认字了。”
程秀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小豆丁就坐不住了。
“不听不听”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夫妇俩对视一眼,叹着气摇了摇头。
程黄氏继续动手赶制衣衫,她正在给程欢升做衣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孩子马上就要远行,做母亲的哪有舍得的道理,她想在儿子走之前多做些,怕儿子在外冻着。
程氏夫妇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可是时间一久,就感觉不太对劲,刚开始张不言态度还算好,后来就越来越敷衍,最后直接让人将他们监视起来,出门都有人跟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月圆之夜。
……
冬日的夜色格外黑沉,湖边的水汽丰沛没有结冰,湖面起了一层薄雾,夜空一轮满月冷清非常,朦朦胧胧。
张不言从帐篷里走出来,召集所有人。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吩咐人将程欢升带出来,然后抬脚向湖边走去。
程欢升被人推出来,一脸的莫名。
程氏夫妇在帐篷里听见声音,抱着小豆丁也走了出来。
程欢升被人薅着领子提了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没用。
抓着程欢升的人走到张不言的位置把他放下来,对张不言点头示意后离去。
整理好自己被揪起的衣服,程欢升瞪了离去那人一眼,随后,睁大眼睛,大声质问张不言:“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