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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持剑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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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升一看赵家夫妇等在门口,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天禄,“啧”了一声,摇摇头,暗道指不上,这与人交流的活儿,还得自己来。
天禄被程欢升看得莫名其妙,歪头疑惑了下,但也没出声询问。
两人走到赵府门前,程欢升抱拳问道:“可是二位张贴的告示?”
赵老爷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程欢升一眼,又看了眼程欢升身后板着一张脸的天禄后,说道:“正是,两位里面请,我与你们细说一下情况。”
……
正厅。
程欢升两人跟着赵老爷与赵夫人走进正厅,一路上程欢升观察府内情况,装饰雅致,并不浮夸。
赵家夫妇坐在主位,赵老爷吩咐下人上茶,随即抬手示意,请程欢升和天禄坐下。
室内安静了下来,赵老爷摆弄着手上的扳指,像是在思考着怎么开口。赵夫人也默不作声。
寂静的气氛被上茶的侍女打破。赵老爷端着茶杯浅嘬了一口,开口说道:“二位从哪来啊?师承何派?”
程欢升刚想开口回答,就见赵老爷抬眼看了自己与天禄一眼,继续说道:“恕在下直言,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年我遇到的骗子很多,遇到有些实力的也很多,如果二位没有超凡的本事,我劝二位三思,不要蹚这趟浑水。”
程欢升听了这话,转头用眼神询问天禄。
天禄对着程欢升点了点头。
程欢升得到天禄答案后,露出个信心十足的微笑,说道:“赵老爷放心,俗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
赵老爷听到此话,露出个笑容,说道:“好!”
随后又夸赞了一句“二位果然艺高人胆大”。
程欢升点头示意了一下。
赵老爷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将自家的情况说了一下。
“此事还得从小女五岁的时候说起……”
赵端儿在五岁那年,因是赵家独女,父母对其呵护,从小没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从小到大都是与家丁、侍女玩耍。下人们碍于主仆的关系,对其百依百顺。长此以往,小姑娘就意识到这些,她一直渴望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有一天,她跑来与自己的母亲分享着自己的喜悦,说自己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是一只会说话,长着金色眼睛的小猴子,每次都带着礼物来找她玩儿。
赵夫人一直以为是小孩子的幻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她在收拾女儿床铺的时候发现一些褐色的毛发,叫来丫鬟也没问出什么。在对话中,赵夫人突然回想起女儿跟自己说过的话,瞬间嘴唇颤抖,身子凉了半截。
晚上赵夫人就跟自己丈夫说了此事,并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夫妻俩一致认为是招了妖了,赶紧找来了金阳城有名的异士来家里除妖,但是他们都是些酒囊饭袋,平日里用坑蒙拐骗的方式混日子,哪有真本事,根本不是此妖的对手。
后来三元山的修士途径此地,赵老爷慕名将人请到家中。那修士在家中住了半个月终于等来此妖。修士与那猴妖交手,被其打伤,无奈退走。那妖怪也受了重伤就此消失了。
赵家夫妇以为就此安然无事,直到赵端儿十七岁去了一趟城外的铅华寺,回来之后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在自家娘亲的追问下说出了实情。
赵端儿在铅华寺上香结束,在寺内闲逛的时候,遇到一白面书生,将她劫走,但是并没有加害她,而是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两人是前世的夫妻,这辈子想再续前缘,希望她能嫁给他之类的。赵端儿吓坏了,慌忙推开他回了家。
赵家立即报了官,官府派捕快上铅华寺捉拿此人,可寺内方丈说根本没有此人,捕快搜了整个寺庙也没找到人,只能无功而返。
赵家的举动估计引起了白面书生的反感,他亲自登门。这时赵家夫妇才知道此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妖怪,吓得赵家人不敢反抗。男子放下话来,说一个月之后要娶赵端儿为妻。
赵家夫妇为了女儿的安全,只能满口答应,私下与衙门沟通,希望官府能帮忙解决此事,可府尹派去的高手皆无用,那妖怪将人耍弄一番并不伤人性命。
府尹无可奈何便答应常年在衙门口张贴告示,重金悬赏民间能人异士来除妖。
赵老爷说完,面露苦涩,拿起茶杯润了润干涩的嘴唇,久久无言。
一旁的赵夫人用手里的帕子拭掉眼角的泪水。
沉默了一会儿,赵老爷看着落座的程欢升与天禄,抬手抱拳,郑重地说道:“如你二人能除掉此妖,不让他缠着我女儿,就算将赵家全数家财拱手相让,赵某也在所不惜。”
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程欢升心里不由得一酸,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原来,天底下的父母,为了自己的儿女什么都豁得出去。
程欢升整理下情绪,问道:“刚才听衙门的人说,在我们来之前还有一位揭了告示,那人现在何处?”
程欢升扭头与天禄对视一眼,他俩在来之前猜测那人就是天罚,
在来赵府的路上,天禄跟程欢升说过他的猜测。一开始程欢升还不是很能跟上他的思路,后来天禄提到在饭馆听到传言,他说天罚有一把神器,是一把剑。程欢升这才想起,那个大闹婚礼的男子提着一把剑。
赵老爷叹了口气,说道:“那人是半年前经官府介绍来的府上,他说让我们将计就计,顺从那猴妖举办婚礼,他在婚礼上擒拿此妖。不想那妖怪狡猾得很,看情况不妙就跑了,那人也追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赵老爷又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件事在金阳城传得沸沸扬扬,小女的名声就这样毁了。但此事我并不怪谁,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养端儿一辈子也绰绰有余!”
说到“绰绰有余”四个字的时候,赵老爷将握紧拳头的手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可见他心中的愤懑。
赵夫人握住丈夫的手,夫妻俩对视一眼,互相安慰着对方。
程欢升想了想后,看向赵老爷,说道:“不知在下能否见赵小姐一面?”
赵氏夫妇听到程欢升想见自家女儿,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一眼。
赵老爷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
程欢升“哦”了一声,说道:“是这样的,有些细节我想和赵小姐当面聊聊。”
闻言,赵老爷想也没想,拒绝道:“不好意思,小女近日身体不适,可能不太方便。”
眯了眯眼睛,程欢升对赵老爷说道:“在下略懂些医术,可需要帮忙看看?”
赵老爷抱拳,感谢一声,推脱道:“无碍,已经请大夫瞧过了,只是偶感风寒,过两日便好了。”
点了点头,程欢升不打算再继续攀谈,起身说道:“那便不打扰了,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等小姐身体痊愈咱们再聊。”
没搭话茬,赵老爷跟着起身,抬手说道:“二位且慢。”
他朝门外招呼一声,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低眉顺目地走进来。
管家走到赵老爷的身边,附耳过去。
赵老爷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交给赵老爷。
接过钱袋子,赵老爷走到程欢升面前,将钱袋子放到他手里,拍了拍,微笑着说道:“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程欢升攥着钱袋,抱拳说道:“此时我俩正需要银钱,就不跟赵老爷客气了。接了这钱,此事我们会负责到底。”
说完,和天禄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
赵老爷扭头吩咐身边的管家:“送客。”
管家应声,疾步走到程欢升二人的前方,为其引路。
赵夫人也起身,与赵老爷并肩走了出去,一边走着一边忧心忡忡地小声询问:“夫君,这次能成吗?”
赵老爷脚步定住,看着院中越走越远的两个背影,抬手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吧。”
正当夫妇俩想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后院传来一声尖叫。
夫妇俩一惊,立马朝后院快步走去。
程欢升和天禄也听到了尖叫声,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
管家也停了下来,看着二人。
程欢升表情严肃,问那管家:“怎么回事儿?”
管家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明白:“这……这……”
这时,天禄耳郭一动,突然转身,朝后院走去。
程欢升“哎”了一声,看天禄没有理他。他想着这是别人家也不好随意硬闯,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提步跟了上去。
身后的管家大声叫道:“哎,二位,那是后院,不可随意进入!”
宅邸后院一般是主人的私密空间,是女眷居住的地方,外男不允许随便进出的。
管家犹豫了一下,想着不好跟自家老爷交代,一拍大腿,随即也快步追了上去。
此时,天禄在前面快走到拐弯处已经看不到人影,程欢升也顾不得那些,跟着闯了进去。
拐了个弯,刚走到前院通往后院的拱门,就看见赵氏夫妇站在那里。赵夫人拉着一位秀气的十七八岁的姑娘不让她上前,嘴里正说着什么,看见天禄等人便不再言语。
赵夫人用手肘碰了碰赵老爷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有人来了。
赵老爷定睛一看,是天禄打头走来,程欢升相继快步追来,后面还跟着面露急色的管家。
管家在后面像赵老爷示意自己没拦住。
赵老爷向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随后,他看向天禄,说道:“阁下这是?”
天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目光移到院中。
赵老爷一脸莫名其妙,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程欢升走过来就看见天禄站在一边,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儿,也被院内的情景吸引住了目光。
院内对峙的两人已经动起手来。
“砰!”
只见院内两人交手动作极快,肉眼可见的出现残影,随着两人的打斗院子被搞得一片狼藉,地上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已经面目全非,石头四溅,有几颗差点飞到程欢升等人站着的位置。
除了天禄站在原地不动,大家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这种力道的石头要是打中人,可不得了。
程欢升定睛一看,“咦”了一声,嘀咕道:“是他们。”
院中,一位提剑的男子正在追砍一位白面书生。
这两位程欢升很面熟,其中那位白面书生就是那天躲在缸中的人,另一个提剑的是追着他的那个。
随后,他继续观察。
那白面书生只防不攻,边挡边退,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说这位……算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何苦紧追我不放,人间这大好光景,你为何执着于我?我已经名花有主了,你没戏。”
那持剑的男子,一击不成,眉毛一皱,恼羞成怒,言语之间流露出不耐烦的感觉。
“呸,谁稀罕整天追着你跑,你说说你,好好的天目山不待,为何留恋凡间?快快跟我回去,别耽误我交差。”
白面书生听到“天目山”三个字,眼神一变,眸中似有金光一闪而过,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表情严肃起来。
他停下躲避的步伐,眼睛盯着那持剑男子,开口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