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睚眦必报】 也许，这一 ...
-
梦遥在锥心之痛中缓缓醒来，额头已是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举目看到头顶精美雕琢的床架，奢华的帷幔，空气中漂浮着幽幽桂花甜香，她知道这一定是翩翩舞舍。身边之人的说话声渐渐清晰。
“金疮药一定要最上乘的才行！”这是闻人敏悦的声音，清朗的声音有着北方女子独特的爽利。
另外一个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小玉：“这……这肯定是最好的，是，是萧公子留下的……”
“快拿来！再不赶紧上药，她的脚就要废了！”闻人敏悦拿起金疮药，忙往梦遥脚上撒，毛手毛脚的，痛得梦遥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小玉了！”小玉一下扑到床头，刚要张嘴哭，却被闻人敏悦一个喝叱憋了回去：“住口！最厌烦小丫头片子哭哭啼啼的，哭！哭有何用！”
看着小玉委屈地撇着嘴，脸都吓白了，梦遥哭笑不得，虚弱的说：“敏悦朋友，可别吓坏了我小妹。”
“哟！你可醒了！小玉，把那些‘宝贝’拿来给你姐瞅瞅，”闻人敏悦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梦遥床，摔下一把额头的汗，一副很累的模样，道，“朋友，看不出来，你可真能豁得出去啊！”
她言语之间流露出满满的惊叹和佩服，这时小玉已噙着泪端来一个盘子。梦遥抬眼瞧去，盘子内呈着十来个六角的钉子，每个都有小指甲盖那般大小，钉子上还沾染着血迹。
在台上当第一颗钉子扎紧肉中时，梦遥就已知道这必定是碧芙她们的手笔。那时她拼着一股狠劲，顾不得脚下血花四溅，咬着牙跳完了那支舞。梦遥苦笑着摆摆手，示意小玉端走，道：“取出来就好了。”
“好？好什么呀！”闻人敏悦无比光火道，“这样重的伤少说月余不能走路！扎了那么多进去，我替你取出来都费了半天功夫，亏你你还能跳得下去？这脚丫子不要了吗……”
敏悦还要责骂下去，却见梦遥一直微笑着看自己，愣了愣，半晌后失笑道：“亏你还好意思笑！我都替你难过。”
梦遥拉起敏悦的手，柔声道：“你很像我的一个妹妹，世上只有她会像你一样教训我。呵呵……谢谢你，朋友。”
敏悦看到了梦遥眼眸中自然流露的忧伤，心中不由得一阵酸软，她暖暖的笑笑道：“你妹妹也在这里吗？”
梦遥只觉眼圈有些酸涩，凝眉摇了摇头，道：“她叫潇潇，也许不再这世上。”
敏悦外表爽直利落的一个女孩子，心地极软，她握了握梦遥的手，低声道：“别难过了，去年我嫂嫂去世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不如，我们结拜姐妹吧，我今年十七，你呢？”
不待梦遥开口，敏悦又忙道：“一看你就比我小，快叫姐姐吧！哈哈！你知道吗，今晚你的舞跳得真好！我的魂都被你勾跑啦！对了，你去过大漠吗？”
见梦遥摇摇头，敏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你的肚皮舞跳得真是一绝，我们大漠最出名的舞娘也没有你跳得好！你昏倒后那些男人都疯了似的，拼命往台上送银子，他们都说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擂主！还有，还有……”
看着她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边说边比划着，梦遥只静静的笑着。来到这个时空，也只有此刻，她觉得很满足，此生能有一个这样的姐姐真好。
梦遥无法克制自己去思念潇潇，脑海中潇潇的笑颜不住的闪现，与眼前的敏悦重重叠叠。心中有股浓浓的亲情溢出，将心田塞得满满当当。梦遥已经分不清这份情谊是来自对潇潇的思念，还是出自对敏悦的喜爱。也许，这一切都是缘份吧。
……
就在这对小姐妹秉烛夜谈之时，醉香楼内另外两个人也在悄声说着私房话。
“今年大军过冬的粮饷云儿都备好了，爷打算如何打赏云儿呢？”云娘坐在武天渊的大腿上，斜依在其怀中，身姿撩人。
武天渊的指间正把玩着她的秀发，而心思却已不知不觉走出去很远。
“爷！”云娘娇声唤着，“难道赏云儿点什么，要费去爷这么久的时间吗？”
武天渊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只手已探至她的衣襟内来回游走：“云儿差事办得不错，今年你要何珍宝？我必为你寻来！”
“云儿不要什么珍宝！”云娘坐直了身子，双臂环上武天渊的脖颈，像一个落水之人攀着浮木一般，满脸的焦急下尽是掩不住的期盼，“云儿什么都不要，只求爷多陪云儿一宿……”
“云儿，还是那么任性！”武天渊揽着她的腰肢，扶着她离开自己的大腿。低头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般映在云娘额头，未曾留下片刻的温存之意。他不去看云娘那怅然若失的神色，便已起身踱至窗前。
武天渊遥遥望向翩翩舞舍内昏黄的灯火，问道：“姚小双可有透露什么？”
“没有，”尽管武天渊并没有回头，云娘还是很认真的摇摇头，“这丫头嘴硬的很，爷再给云儿点时间，我……”
“此事不可过急，她或许是唯一知道这笔银子下落的人。而且留着她还有用，”武天渊并没有耐心听云娘的话，道，“她和萧易寒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云娘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许久后才整理好自己的心绪，答道：“前日姓萧的竟说要将人从这里带走，幸好云儿精明，一番挑拨，才化解了去。这两日姓萧的来过两晚，云儿自暗孔中探到，他似乎是个吃素的，只花银子却不知享乐。”
“噢？”武天渊回过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又道，“果然是个君子，哼，可惜竟不肯为我所用！”
云娘讶然道：“如此说来，爷今晚未能将他招抚？我知道义军那姓吴的能攻破南镇全靠萧易寒帮忙，可萧易寒也不像是要加入义军的样子啊？”
武天渊沉下眉，狠佞之色自眼底浮现：“不能为我所用，亦不可为他人所有！”
云娘痴痴看着这张俊朗、熟悉的面孔，心底泛起丝丝疏离的凉意，浑身不禁生起瑟瑟寒意。多年前自己爱的就是他俯瞰天下的英雄气魄，不知从何时起，他变的如此陌生，如此让人心惧？
就在云娘愣神之际，武天渊已换了一副神色，他抬起一只手拖起她的娇颜，拇指轻轻抚摸着那粉颊，道：“云儿楼里养了些不听话的人，该清理的，不必心软。”
云娘无法反映，不自知的点头。武天渊的抚摸惹得她浑身一阵酥软，不由得闭上眼睛，享受着他难得施舍的柔情，尽管他的话语与情意无关。
等到这个痴心的女人睁开眼睛时，武天渊已不在。云娘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连他是否来过也不敢确定。唯有脸颊上残余的温热能给她些许安慰。
次日清晨，云娘唤来吴妈和几名护院正要出门，却见小玉远远的站在走廊那头，怯怯的朝这里看，云娘向她招了招手。
小玉低着头走了过来，小声道：“我姐姐，不，不，我家姑娘让我侯在这里，请云娘去趟翩翩舞舍，她又要事与云娘相商。”
云娘本打算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碧芙等人，便对小玉吩咐道：“你且回去，我办完手头的事就来。”
云娘等人正要离开，却听小玉结结巴巴道：“云娘……等……等等……”
吴妈烦躁的训斥道：“死妮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竟敢挡当家的架。”
“唔，”云娘一挥手，吴妈立马闭口，狠狠挖了小玉一眼，吓得那丫头浑身一个颤抖。云娘问道：“你家姑娘寻我何事？”
“姑娘说要是云娘您一早和吴……吴妈一起出门，便吩咐我一定要将您请去，她说……她的计划云娘一定有兴趣听听。”小玉也不知这话该不该说，只一五一十将梦遥的话重复了一遍。
却逗乐了云娘。云娘笑得扭动了腰肢，道：“好个花样百出的小双妹妹，我倒看看她有什么狠毒的计划。唉，那我就去瞧瞧她吧，走吧！”
云娘人未到，声已至。静躺在床上的梦遥与一旁的敏悦相互递了眼色。敏悦便迅速闪身到屏风后。
“妹妹的脚伤如何了？可有大碍？”云娘摇摆着走了进来，媚色笑道，“一早就这么着急把我叫来，有什么话就说吧。姐姐听着呢。”
梦遥微微一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妹妹突然觉得，昨晚若是没有碧芙从中作梗，想必云姐姐还能挣得更多雪花银。所以，我知云姐姐定会处置不听指挥的人。您是楼里的当家之人，此等恶名不如让妹妹来为你担当吧。”
云娘本也是明白之人，仰头一阵哈哈大笑，道“怎么着？担心姐姐不能秉公处置，无法解你心头之恨吗？看来，你呀，就算是换个名字，也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姚小双哟！说吧，想到什么狠招报复碧芙她们啊？
梦遥笑得邪媚，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我绝不甘心！如今我住了大院子了，跟前就小玉一个伺候着，人手也不够。我只求云姐姐把碧芙、揽翠两个交给我，我定会好好调教她们的！”
“好！就依你！”云娘提裙起身，临至门口时，回头道，“这两个人今天就拨给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插手过问的，这样可满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睚眦必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