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是你》研宅

2、第 2 章

　　江觉头疼地回到家，直接沉默地躺倒在沙发上。
　　老闫总明明是个很好相处的老人家，他儿子怎么跟他一点都不像？
　　江觉请他吃饭，他看上去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江觉帮他倒酒，被拒绝了；江觉说直接送他回去，他的车回头让助理帮忙开回去，还是被他拒绝了。
　　尤其是，江觉主动地说了那么多话，为他挑起了那么多的话题，闫礼祎的回答都一一将话题带向尽头。而在江觉继续找话题而随口问了一句“谈过几个女朋友”时，直接被闫礼祎用眼神剜了一刀。
　　“江先生，你不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问这种问题，多少有些失礼吗？”这是闫礼祎出了公司后跟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啊，闫先生。”江觉连忙摆摆手，“只是您吧，长得这么好看，很难不让人想要八卦一下。”
　　“江先生，很有经验？”闫礼祎问。
　　江觉不知道闫礼祎问的是哪方面的有经验，是说他的恋爱经历吗？那肯定没经验。他江觉单身35年如假包换。但要是说他自己被八卦的经验的话，那倒是很丰富。不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公司刚起步的时候，都有不少打听他恋爱状况的人，而那些人听到他说自己单身的时候都异常高兴，然后紧跟而来的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女生来找他，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很想跟有恋爱经验的人了解一下。
　　综上所述，江觉是个暂时还没有开启恋爱系统、以及对身边一些人的示好很不敏感的人。
　　“没经验。”斟酌之下江觉觉得还是说自己没经验比较合理。
　　闫礼祎没有理他。闫礼祎对人的初始态度还是比较保守的，尽管父亲认为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但他不会轻易地就相信江觉。他甚至对江觉与他父亲交好这件事抱有疑心，商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真情？说不定打着什么插手三言公司的算盘。总之，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人，提防一些没有坏处。所以江觉斟酌时耗掉的一小段时间，在闫礼祎看来是江觉在为自己的形象权衡利弊而犹豫。
　　根据江觉自己的话来说，长得好看的人的情感经历总是耐人寻味，那江觉自己长了一张一看就是情场天菜的脸，却说自己没有经验，这不跟他扯呢么。闫礼祎心里默默地想。这下，他对江觉的看法更劣了些——有心计，好面子，不坦诚，需要多加注意。
　　留下江觉一个人在一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冷落了。

　　窝在沙发里的江觉用手臂遮住眼睛，隔绝了光线。
　　“摊上了个麻烦的人啊……”江觉自言自语道。这时候，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静休。
　　他用空余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盲点完接听键后放在耳边，“喂？”
　　“江总，要处理的文件都发在您邮箱里了。有两个加急了的，希望您能尽早看一下。”这声音是他的助理韩旻。
　　“好的，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稍微安静了一会之后，韩旻又开了口，“江总，是身体不舒服吗？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没……我挺好的，别担心。”江觉清了清嗓子，“没别的事就挂了吧。”
　　“好的。再见江总。”韩旻那头挂断了电话。
　　韩旻今年才28岁，是江觉的助理。江觉身边的助理没有换过，一直都是韩旻一个人，韩旻做事周到，为人温和，在各方面甚是照顾江觉的工作习惯，公司没有江觉在的时候，只要有韩旻，一切就都可以放心。
　　虽说是助理，但其实江觉并没有把二人的关系看待为上下级，他和韩旻也不似那种好兄弟，而是保持着一种略近于朋友而又微妙的礼貌关系。
　　韩旻在江觉对他说不用太拘谨于上下级礼仪的时候，很听话地接受了。去除繁杂的关系处理，他现在只需保持最基本的礼貌。韩旻一向尽心尽责，却表现得都很无欲无求，江觉每当想给他什么奖励时，都拿不出什么想法。这时韩旻会告诉他：“我一贯都是这样的表现，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江总不用给我什么奖励。只要我能一直有这份工作就好。”
　　所以，除了朋友关系，江觉在心里对韩旻多少也是有感谢的情意在的。
　　挂断了电话，江觉挪开挡住光线的手臂瞄了一下手机，才下午四点，离去接江不欠还有四个小时。
　　以及，没有儿子做晚饭，江觉一下子不知道一会该吃些什么了。
　　“早知道和那个闫什么的多待一会把晚饭也解决了……算了算了，估计撑不到晚饭还是要一拍两散。”
　　定好了七点半提醒自己去接儿子的闹钟，江觉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因为知道陪伴孩子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他选择居家作业。韩旻知道江觉的这个意思，所以每次的资料都等汇总之后再发给江觉，而一些纸质的文件，他也同样整理好后找时间送上门。一直以来他并不轻松，除去一些白天和儿子能在一起的时间和偶尔与别人会面的时间，江觉只能不断地消耗夜间的休息时间来完成工作，他也已经习惯了长期短时睡眠。
　　但是儿子上了高中，他需要陪着儿子的时间大幅削减了。江觉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开始考虑要不要更换一下工作模式。
　　……
　　考虑不出结果。
　　江觉拿起手边的电话拨给了韩旻。
　　“江总，怎么了？”韩旻轻柔的声音传来。
　　“小旻啊，”江觉揉了揉额角，想了一下，“出来吃饭吗？”
　　直接问的话有些突然，还是先喊他出来一起吃饭吧，正好他还不知道晚饭要怎么解决。
　　“现在吗？”韩旻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明显听得出来是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可以，我现在这里刚好理了点文件需要您签字，顺便带过去。”
　　“想吃什么？”江觉问他。
　　“都可以的，江总你决定了之后告诉我就好。”
　　“在‘你’的前面可以不用加‘江总’的，对我直呼‘你’就可以，小旻。”江觉侧下脸用肩膀夹住手机，开始用电脑搜索吃什么。
　　“好。”
　　“那先挂了，一会地址我发给你。”
　　最终江觉选了一家评价很好的餐厅，在把地址发给韩旻的那一刻，江觉的心情莫名地明朗了一个度。
　　“收到。”——韩旻这么回复道。
　　“怎么跟工作时的回复一个样啊。”自言自语的江觉轻轻笑了。

　　吃饭的时候，江觉问韩旻：“你说，我儿子现在上高中了，早上七点就上学，放学得等到晚上八点，那我白天要不要正常回公司？”
　　“嗯……”韩旻思考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回公司的话，其实会省不少事的。工作都是及时就处理掉，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堆积到一起再给你解决。”
　　江觉点点头，“说的也是。”
　　“而且也会给你省下不少时间用来好好休息吧。”韩旻略显担心地看向江觉，“每次都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收到你的消息，总是这样太伤身体了。”
　　“担心我啊？”江觉对他笑了笑。
　　“这是当然的，你可是我们风角的领袖啊。”
　　“风角能是现在这样，也有你很多的功劳。”江觉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我不是你的领袖，我们是风雨同舟的伙伴。”
　　“江总……”听了这话，韩旻抓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对了，”江觉心里对闫礼祎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他好奇韩旻在被问那样的问题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是根据这些年来他对韩旻的了解，他觉得韩旻不像是情感经历丰富的人，于是换了个问题，“小旻，你谈女朋友了吗？”
　　“……”韩旻水灵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江觉，“没有呢。”
　　“那你觉得我这个问题冒犯吗？”江觉回视韩旻的眼睛。
　　“不……”韩旻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为什么这么问呢？”他不知道江觉具体为什么这样问，但他隐隐感觉到是有什么事。
　　“我今天，跟老闫总的儿子……”江觉把他和闫礼祎的事情说给了韩旻听，当然，避开了闫礼祎要取代老闫总这件事。
　　“……”韩旻眉头微蹙，像是在消化江觉说的话，“所以，你是觉得你被他讨厌了吗？”
　　“差不多吧，”江觉扒了一口饭，“可我觉得自己的性格还是挺讨喜的诶？他这第一次见我就没给我好脸色，以后还能相处的来吗？啧，为了这事头疼了一天了。”
　　“确实，你和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呢，大家真的都很喜欢江总，我也是，”韩旻抿嘴浅笑，“感觉你从来没为什么事纠结过，看来小闫总是你的例外。”
　　“毕竟有老闫总为他坐镇……”江觉把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不管是为了之后发展还是顾及老闫总的面子，我跟闫礼祎都不太可能能撇开关系。”
　　“说的也是……”韩旻垂目，静静地看着手中被他微微转动着的玻璃杯。
　　江觉的手机闹钟响起——儿子快放学了。
　　“我要去接儿子了，”江觉起身，“你是怎么来的？”
　　“我从公司走过来的。”韩旻也站了起来。
　　“那你马上回家？”
　　“对的。”韩旻把外套穿好，等着江觉先迈步出门。
　　“我送你？”江觉说。“你家离好像这不近吧。”
　　“你不是要去接儿子吗？还是不麻烦了吧。”
　　“诶，”江觉拉住有些唯诺的韩旻，“接完儿子就把你送回家，都是一条路上的，哪里麻烦了。”
　　“好……”韩旻很轻易地被江觉说服了，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一副乖顺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是有点希望自己可以被江觉送回家的。说不愿麻烦江觉是真的，想被江觉送回去也是真的，这种机会，对他而言太难得了。
　　“走吧。”江觉并没有察觉到韩旻的小心思。

　　高中的生活比初中多了一顿晚饭和一节晚自习。很多新生容易不习惯这较晚的放学时间，但这对江不欠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他有点担心他的老爸。
　　没人给他做晚饭了，他吃什么？这么大的人应该不会吃什么垃圾食品吧？但要是什么都不吃的话更不好……晚自习写着作业的江不欠暗自想着。
　　闫骅戳了戳江不欠，悄声挨着江不欠的耳朵说：“你住宿吗？”
　　江不欠摇了摇头。
　　“我也不，那放学一起走吗？”闫骅又小声说。
　　江不欠比了个ok的手势。
　　只是经过了这第一天，江不欠对闫骅的印象就已经不错了。大概是因为闫骅是个很外向的人，还成为了他的同桌，还带着他一起吃饭，还主动和他聊天……对于江不欠这种慢热的、需要被外向的人认领的人，闫骅在他心里已经是不二的想要继续成为好朋友的人选。
　　八点的放学铃声响起，江不欠慢悠悠地整理起书包，一边的闫骅早就已经背好书包时刻准备弹射出门了。
　　“快点快点。”闫骅起身给江不欠腾出出来的通道。
　　“别急。”江不欠收完最后一本书。“走吧。”
　　“你作业都写完了吧？”并肩走着的时候，闫骅问。
　　“写完了。有晚自习挺好的，作业都能在学校全完成。”
　　“我也这么觉得。”
　　夜色微浓，楼道里的灯光并不明亮，闫骅看不太清江不欠的脸。
　　高中生们都向校门的方向奔涌而去。挤在人流里，闫骅反而想放慢脚步，拉着江不欠和他一起慢下来。
　　今天只是他和江不欠认识的第一天，他的心里就已经认定了一些东西。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闫骅在这天早晨下了他爸的车之后，看到走在前面的江不欠的背影的时候，就有了一种要跟上去的冲动；看到江不欠在楼里独自找班级在哪里而略显迷茫的表情时，就有了和他说第一句话的冲动；当发现江不欠和他在同一个班的时候，不是巧合，不是安排，他自己主动地坐到了江不欠的身边，成为了江不欠的同桌。
　　他不懂什么一见钟情，但现在江不欠就是它的证明。
　　这当然很唐突，说是见色起意，他认，说是灵魂共鸣，他也认，总之，他对江不欠心动了，这是事实。
　　闫骅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他没有和他爸提过这件事。他几乎是没有一点怀疑地认定了自己以后会和江不欠在一起，他已经开始设想和江不欠在一起之后，带着江不欠在他爸面前做介绍的场景了。
　　“噗。”想着想着，闫骅笑出了声。
　　江不欠微微一颤，“你怎么了？”
　　“没什么。”闫骅搭上江不欠的肩，像普通的兄弟一样。“你怎么回去？”
　　“大概，我爸来接我吧。”
　　“我也是。你的性格和你爸比较像，还是和你妈妈比较像？”
　　“我……”被闫骅这么问，江不欠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跟他爸江觉的性格肯定是不像的，但是他爸也并没有给他找个妈妈……
　　“我，只有爸爸。但是我跟我爸不像。”江不欠还是说了实话。他不会撒谎，而且他觉得，闫骅是个不错的人，应该不会对这种事太大惊小怪……吧。
　　“啊？”闫骅小小的惊叹了一下。这一声让江不欠心里一紧。
　　“没想到……”闫骅嘴角的弧度更上扬了些，“我们在这一点上竟然一样啊。”
　　“啊？”江不欠抬起头，眼睛因为疑惑和惊讶而睁得圆圆的，“什么？”
　　“我也只有爸爸，更巧的是我和我爸性格也不像。”
　　“真的？”惊讶的情绪高过了惊喜，江不欠的表情凝在了脸上。“竟然还有这种事！”
　　他和闫骅的这一共同点有些沉重。江不欠从小到大虽然因为江觉而拥有着很满意的亲情和生活，自己和以前的朋友都很幸运地相处得很好，但说到底他的经历还是和其他同龄人不同，这是他和别人既定存在的一种区别。
　　可是现在，身边的这个人竟然和他一样。就像买过很多次刮刮乐，中了奖但都是普通的五元十元，唯独这次有五千块砸到了他头上一样的感觉。
　　闫骅，就是他的五千块！
　　这共同点一下子将江不欠的心向闫骅拉近，“这个人和我一样”的声音一直在回荡。
　　闫骅看向江不欠的眼睛，“好像命中注定的感觉啊，你说呢。”他笑得更盛了。
　　“嗯。”江不欠浅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这么走向校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对他们投来的目光。
　　两个180左右的帅哥并排出现，本就是一道风景，再加上他们俩在勾肩搭背地谈笑风生，任谁看了都会情不自禁地驻目几秒。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江不欠就已经看到了他爸的车——以及站在旁边向他热情挥手的他爸。
　　“……”江不欠真是服了他爸的心理素质，人群之中就他爸最突出，他现在很想装作不认识江觉，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当做没有看见。
　　“这里！这儿！”在转移目光的下一秒，江觉喊出了声——他以为天太黑，儿子没看见他，把他无视掉了。
　　这下躲也躲不掉了。江不欠轻轻叹了一口气，“闫骅，我爸在那……我就先走了。”
　　“哦~那个就是你爸爸啊。”闫骅看了看江觉。
　　江觉一心栽在儿子身上，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闫骅。现在感受到了儿子旁边这个人的目光，他也直直地回视了闫骅。
　　这小子，有点眼熟啊。江觉心里说。
　　闫骅原本想打招呼，但是江不欠抢先跑到了他爸身边，把他爸塞上了车，然后匆忙地朝闫骅挥挥手，最后“啪”地关上车门。
　　闫骅笑了。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场小闹剧，但是闫骅笑是因为想要感叹他们父子关系真好。
　　四下看了一下，他爸还没来。闫骅在路边站着等候，顺便目送江不欠的车。

　　江不欠上了车才发现副驾上还有一个人。
　　“小旻哥，你怎么在我爸车上？”江不欠认识韩旻，这个人是和他爸关系最近的人，对他也很好。
　　“江总说……”
　　“他刚刚和我一起吃了晚饭。等送你回家之后，我送你小旻哥回去。”江觉抢答了。
　　“哦。”
　　“对了，刚刚和你一起出来的，是你的新朋友？”江觉从头顶的后视镜瞟了一眼江不欠。
　　“嗯……是的。”
　　江不欠想起来了，那个眼熟的男生就是早上看见的，闫礼祎的儿子。为了确认一下，江觉还是问了一句：“叫什么呀？”
　　“……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在问一个第一天上小学的小朋友一样。”吐槽归吐槽，江不欠还是好好回答了，“闫骅。”
　　嘿呦，果然是姓闫的。江觉的眉头挑了一下。今天白天刚和闫礼祎没处好关系，晚上就发现自己儿子和他儿子成朋友了。这什么运气啊。
　　“你觉得他怎么样？”江觉问。
　　江不欠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性格？外表？”
　　明明是很简单易答的问题，江不欠却觉得自己是听到了什么难以令人理解的东西一样。他怎么觉得他爸对闫骅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人挺好的。”
　　挺好的？……看来和他爸闫礼祎不太像啊……江觉心里嘀咕。
　　一旁的韩旻抓着安全带，插不上话。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看江觉没有说话的打算，就试探地开口说道：“江总，你好像对闫骅有点好奇？”
　　小旻哥也这么觉得吗？江不欠在心里附和。
　　“稍微，有点吧。主要是因为闫骅他爸，是闫礼祎。”江觉说。
　　“小闫总……？”韩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闫什么……那是闫骅他爸的名字？闫骅他爸和我爸认识？小旻哥也知道？什么情况？叫闫骅他爸闫总？江不欠越听越迷糊了。
　　“这什么运气啊……”江觉又情不自禁地感慨一次。

　　闫骅没等多久，闫礼祎就开车来接他了。
　　“有点事耽搁了。”上车后，闫礼祎对闫骅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没事爸，我没等多久。”闫骅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答。
　　“第一天还适应吗？”
　　“嗯嗯，挺好的。对了爸，我交了一个朋友。”
　　“说说。”
　　“我同桌，叫江歉，长得很好看，字写得也好看，学习还很认真。他一开始还不怎么爱说话，后来我跟他聊过几次之后就好一点了，而且还挺可爱的……”闫骅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江？”闫礼祎打断了闫骅。
　　“对，姓江，江歉。”
　　“哪个江？”
　　“三点水一个工的那个。” 坐在后座的闫骅朝前探了探身，“怎么了爸？这个姓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闫礼祎说。
　　实际上闫礼祎心里想：怎么又是个姓江的……今天白天江觉好像说他看到了我送闫骅，该不会……这个姓江的是他儿子吧。……别让我遇到这种事。
　　“我刚刚还看到江歉他爸爸了，他爸爸也很有意思。”
　　“他爸？”闫礼祎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什么样？”
　　“我就看了一会，嗯……他爸长得挺帅的，发型是中分，个子也挺高的，得快一米九吧，人群之中很突出，还有……”
　　“好了。”闫礼祎握住方向盘的手攥地更用力了，“我知道了。”
　　中分大高个，这形容词一出，还能是谁，除了他江觉，还能是谁。闫礼祎感觉自己的运气真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大显神通。今天白天刚遇到一个难缠的江觉，晚上自己的儿子就和这人的儿子成了朋友。
　　“爸，你和江歉他爸爸认识？”闫骅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不认识。”闫礼祎断然回答。
　　“~”闫骅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多半是认识。“感觉江歉他爸爸挺活泼的，爸，我感觉他和你应该很处得来，就像我和江歉一样^ ^。”
　　“不可能。”闫礼祎再次断然回答。
　　“爸你怎么回答的这么果断呀？^ ^”闫骅露出了看戏的笑容，“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呀？^ ^”
　　闫礼祎干涩地停顿了两秒，“不。”
　　“说来听听嘛，老爸。^ ^”
　　闫礼祎被闫骅问得有些僵硬，“你要是觉得江歉人不错，和他继续做朋友就好了。他爸的事，你就别问了。”
　　“好吧。^ ^”虽然嘴上这么应答，但闫骅心里还是很好奇，他决定留着这件事当和江不欠聊天的话题。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按照老师的要求加入班级群，然后在群里找到江不欠，添加好友。
　　江不欠很快就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第一件事不是聊天，而是点开江不欠的空间，看他都发过些什么。
　　结果没有超乎他的预料。闫骅猜他的空间会很干净，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除了一些好看的天空照片，和一些歌曲分享，基本不发什么别的东西。
　　退出空间，闫骅又仔细看了一下江不欠的资料卡——生日12月24日。
　　平安夜那天啊。闫骅记下了。
　　再退回聊天框的时候，江不欠已经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hi”。
　　“噗。”不知道为什么就戳中了笑点，闫骅看到这个hi笑出了声。他也回了一个“hi”给江不欠。
　　江不欠没有回复，闫骅继续发消息给他。
　　闫骅：“我和我爸说起你了。”
　　江不欠：“我也。”
　　闫骅：“我觉得我爸和你爸可能认识。”
　　江不欠：“不是可能，就是认识。”
　　闫骅：[歪头问号表情包]“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不欠：“我爸自己说的，他还脱口而出了你爸的名字。”
　　闫骅：“那看来确实是认识啊，为啥我爸他不承认呢？”
　　江不欠：“……？”
　　闫骅：“肯定有问题。”
　　江不欠：“这么说来，我觉得我爸提起你爸的时候也有点怪。”
　　闫骅：“好想知道他们有什么爱恨纠葛^ ^”
　　江不欠：“说不定只是我们想多了。”
　　闫骅：“那不能，我觉得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什么，只是我爸不愿意说。”
　　江不欠：“对了，你爸的职业是什么？”江不欠想起了韩旻在车上说的那句“小闫总”。
　　闫骅：“一个普通的老板。怎么啦？”
　　江不欠：“他俩可能是生意上有往来。”
　　闫骅：“就这啊。”[失落]
　　闫骅：“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只是我们不知道。^ ^”
　　江不欠：“收敛一下你的八卦心。”[盯]
　　闫骅：“好的好的。”
　　闫骅：“你在干嘛呢？”
　　江不欠：“就随便玩玩手机。”
　　闫骅：[ok了解.jpg]
　　江不欠：“你呢？”
　　闫骅：“在认真和你聊天^ ^”
　　江不欠又不回复了。随着时间的延长，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的闫骅的心越来越躁动。
　　“怎么还不回我呢？”闫骅第12次刷新了他和江不欠的聊天框。在以为江不欠不想回他了而放下手机平躺空想之后，手机震动了——江不欠回消息了。
　　江不欠：“其实我也。”
　　闫骅拿着手机的手自由下落砸在了床上，另一只手慢慢捂住了眼睛。江不欠的回复让闫骅感觉体温骤升，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意已经要溢出来了。“真狡猾啊……。”他带着认输的口气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