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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里的黑暗
姜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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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遇骨子里承载的是骄傲,理性又沉稳,别人付出百倍的努力想获取的荣誉和自信,他可以毫无压力的得到,不可否认他有天赋,甚至轻松的略过后天的努力,从小到大,赞誉和表扬他都可以不费力得来。
他自信满满,散发着光,可他的光中,也有一片黑暗,可大可小。
小学,他成为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带走了妹妹姜智,爸爸在部队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姜妈不愿意再等,双方自愿离婚。
他们解脱了,但束缚了姜遇和姜智。
姜遇也不怪他们,但也不愿意见他们,他就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在一个小院子里,过得平淡而热烈。
姜妈住的不远,偶尔放假姜智会回来蹭饭,姜妈是个新时代独立女性,对姜智管教的厌,但也架不住姜智一天比一天嚣张跋扈的性子。
姜智每次来都会带很多东西,多到自己都记不住,姜遇心里都懂但也不明面上说出来,是那边的人让她带过来的,可惜了为什么衣服总是会小呢,可惜了他对那些玩具没兴趣,她对他的记忆是不是永远停留在小时候的他。
姜智每次带过来之前不会看,带过去之后也不会看,姜妈傲娇的性格也不会问姜智。
姜遇凌晨五点推开窗子透气,天还有些阴沉,地面的积水还没蒸发,他往外探了探脑袋,对面那栋还是清一色的旧木窗户,窗户上的木框吸收了昨天的雨水,颜色有些发黄。
不经意间就瞥见斜对面的窗户某人专心的把玩这手里的魔方,身边还放着杯子和快要吃完的药片,那个方向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前额的碎发已经快挡住眼睛,唇边的伤口贴了一个创口贴,白色短袖衬托着他手臂上的乌青,有些骇人。
姜遇昨天在他那儿受了委屈,不愿意跟他有过多接触,谁知一个喷嚏从天而降。
斜对面的宋厌被吓了一跳,魔方从手里滑落,抬头看见姜遇捂着口鼻,宋厌脸色有点难看,将窗台的东西拿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窗
下一秒,姜遇目送着他窗户上的玻璃往下掉去,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宋厌不情愿的打开窗户,看着碎成渣的玻璃窗,瞪了姜遇一眼,关上窗拿着扫帚下了楼,没一会就把街上的玻璃渣扫走了。
姜遇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是凌晨路上没有行人,不然自己是不是要判一个间接导致高空抛物罪?
看着他缺了一块玻璃的窗户,心里想是不是该赔他一块窗户,万一他又像昨天一样该怎么办?
让他砸自己一块窗户?
姜遇猛地一惊摇了摇头,赶走不该有的想法,看了下时钟,下了楼,打开房门看见爷爷还在睡觉,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使姜遇快速逃离。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又撞见了宋厌,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只不过此时的宋厌心情看起来相当的棒啊。
宋厌看了他一眼,瘸着腿背上包往路上走,姜遇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相差大概两米的距离。
“喂,我赔你一块玻璃,还是你砸我一块........”姜遇有些不情愿。
宋厌在前面停住,挑了挑眉,转过身好笑的说道:“我从来不让别人替我背锅,是我自己干的。”
姜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依旧不死心的问道:“那昨天你的鞋......”
“两清了,我昨天不也推了你一下嘛。”
姜遇有些好奇,是什么让这家伙心情这么好了。
知道他没有敌意后,就大胆的和他并排走,宋厌有些介意,开口说道:“你可以走快点的。”
“你是不是只愿意和云想走,呵。”
姜遇冷笑了一下,宋厌顿时冒火,生气的说道:“第一,她和你不一样,第二,我不认识你,第三,趁我没动手之前赶紧滚。”
姜遇生平除了爷爷之外第一次被威胁,心里有极大的落差感,确实也被宋厌的话惹毛了。
“不认识我?记住了小混蛋,爷爷叫姜遇。”
“你还动手?你确定能打赢我?笑死。”
姜遇其实说的有道理,宋厌比他矮半个头,又一副颤颤巍巍的身子骨,胜负一眼就能看出,但是.......
宋厌朝他脸上就是一拳,姜遇没来得及躲,生生的挨住了。
姜遇不甘示弱,也挥手朝他脸上来一拳,宋厌挨了打就蹲在地上护住了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嘴巴念着姜遇听不懂的家乡话,像是求饶的样子。
宋厌坐在地上蜷着身子,眼神有些放空,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涌现。
姜遇捂着脸有些懵,不明白他这是什么举动,所幸一走了之。
江淮在前面街上的早餐店等姜遇,看见他过来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姜遇照例敷衍的回答。
江淮看着他的脸笑道:“姜遇,你怎么脸肿了?”
“蚊子咬的。”
姜遇轻描淡写的回答,但是江淮笑的就跟抽风了一样。
“我滴个乖乖,这是个千年老蚊子精咬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姜遇有些烦躁,瞪了他一眼,江淮识趣的闭了嘴,拿出早餐里的鸡蛋给他敷脸。
顾念大早上开着车送牧意来了学校,到校门口就看见谢知许带着徐慢在买早餐也是刚到,徐慢一口一个小笼包,吃的嘴角流汁儿,谢知许耐心的给她擦,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还没等他开口,顾念张口就调侃他:“哟,这爹当的真尽心。”
还没等谢知许开口顾念就瞬间打脸,牧意站她身边咳嗽了一声。
“怎么咳嗽了,不舒服吗?要不今天不去上课了,再休息一天。”
牧意摆了摆手,说没事。
“你当的也够尽心的。”
顾念见说不过他,瞬间换了调侃对象。
对着徐慢就是一顿输出:“慢慢还没见长个子呀,你哥也真是,养孩子就跟养猪一样,一点也不注重营养均衡,吃点钙片也不至于要仰着头看人了。”
徐慢有点无语,龇着牙骂他:“奸商。”
顾念顿时也没话说,关于奸商的由来,是因为他公司一年前采购了一块地皮,那个地方正好是徐慢常去的一个游乐场,他公司收购之后就把游乐场拆了建成新楼盘,导致徐慢没地方可玩,她就一直记恨着,直接在她心里变成了奸商。
谢知许看了下时间说:“好了,快上早读了,让他们进去吧,”
顾念有点舍不得,拉着牧意又叮嘱了好一会儿才放她进去,什么不要和男孩子走太近啦,下楼梯要小心啦,上课太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啦吧啦吧啦。
“你是怎么把慢慢养的那么活泼机灵的?”
“天生的的小机灵鬼。”
顾念久久没有开口,谢知许安慰道:“牧意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会笑会开口说一点话。”
“她以前和慢慢是一样的。”
顾念正处在悲伤的气氛中,突然后面有人猛地嚎一嗓子。
“小舅舅。”江淮在大老远处朝他挥手。
姜遇此时嫌弃的捂着脸,江淮固执觉得他莫名其妙。
姜淮:“知许哥你也在啊。”
谢知许笑了笑,嗯了一声。
姜遇乖巧的喊了他们两个,然后说有事就去了门卫室。
顾念就开始骂骂咧咧了:“你嚎那么大声干什么?小混蛋。”
“这不是很久没看见你了吗?激动。”
顾念才懒得信他的鬼话,又开始一波输出:“你个舔狗,人家姜遇都懒得理你这个小混蛋,你还非得往人脸上蹭,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小舅舅,你再凶我,我就把意意拐走。”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愉快的互怼时间,谢知许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两个不亏是舅侄俩,一样都是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当然每次顾念都是给他来一脚才结束混战。
谢知许懒得听他们拌嘴,看了下时间,进了学校。
顾念把江淮赶进学校之后开着车回公司去了,大厅传出来嘈杂的声音,顾念怒气值成倍增长。
大早上干什么呢?跟他妈菜市场一样。
大厅的前台看见他来了乖乖的跑回工位上,顾念此时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慌慌张张的。
“顾总,赶紧跑啊,林老的女儿又来了!”
“啊?!”
顾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大厅,看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女人差点骂了一句卧槽,他这会子又不能跑路,在部下面前多没面子昂,于是他就正大光明的调头走人,可是沙发上的女人首先看见了他。
喊出了声:“顾哥哥,你去哪儿?”
他暗骂一声,倒霉倒透了,看来走是走不了了,,他赶紧眼神示意前台打电话给林老,把这女人拎回去。
顾念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容,向她问好。
“林小姐,早.....”
“顾哥哥,你怎么叫的这么生疏?我叫林宝,你可以叫我宝宝呀。”
他内心一通翻江倒海,喊你妈的宝宝,我又不是你爹,我看你就是发宝。
心里又把他爸问候了一遍:“老头子一天天的竟给我找大麻烦,还能不能过了!”
他和林宝的认识就是一场乌龙,在双方父母眼皮底下闹得乌龙。
顾念从来没有见过林宝,听说是林老和夫人在国外旅游的时候生下来的,两人都属于高龄,但是还是坚持生了下来,当宝贝一样宠着,天天宝宝的叫,所以之后就取名叫林宝。
那天晚上他们几家世交在酒店聚会,林家夫妇带着林风和林宝,占尽风头,说来也怪了,包括顾家到场的家族除了林家有个女儿之外,其他的都是独生儿子,所以就一个劲的夸林宝。
但是林宝被宠的有点过火,到了不喊人甚至都懒得看一眼,先是在餐桌上骂骂咧咧地打游戏,打完之后在桌上胡吃海喝,酒一杯一杯下肚,有些醉意。
林家不管,其他的家族也不介意,女儿就是要宠,而且哪个富家女儿不会喝些酒,练练也好。
林宝吃饱喝足之后就带个眼罩往旁边的沙发上睡觉,四仰八叉。
林母宠溺的给他盖了个毛毯,知道她心情不好,劝了劝就回了餐桌上继续聊天。
可巧那沙发就在顾念身后不远,那天晚上他出来把牧意留在家里,牧意打电话说睡不着,餐桌上聊的热火朝天,有些吵,他起身站在沙发旁跟牧意小声的打电话。
顾念好性子的哄着她:“宝宝,乖乖睡觉,再过几小时我们就回去了。”
小的时候就是叫她宝宝的,牧意也乐意听。
牧意一个人有些怕,不依不饶的嘴里重复说着要他早点回来,好笑的是,顾念还发个毒誓保证他早点回去。
“我发誓,我一定早点回去,不然我变猪头。”
他没注意旁边的林宝突然坐起来扯掉眼罩,抱着他的腿就嚎哭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呜呜呜呜,顾念,我信你的鬼,都多少次了你还发毒誓,你就不怕变成真的猪头嘛?呜呜呜呜呜......你就是个负心汉!”林宝在国外待久了,中文说的有些含糊不清,更何况现在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餐桌上鸦雀无声全部往他们的方向看,顾念一脸懵逼,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们。
小声的又劝着坐地上抱他腿哭的人:“姑奶奶,你干什么呢?快起来,要社死了。”
这样的画面在他们看起来是顾念在安慰林宝,确有其事。
他没想到林宝嚎的更大声了,直接把服务员给嚎进来了。
“你无情你无义,现在都改口叫我姑奶奶了,谁以前宝宝,宝宝的叫我,你个负心汉。”
林母招呼着服务员出去,脸色阴沉的看着顾念,不光是林母,林家的人脸色都是黑的。
林风直接跳起来质问道:“好啊,顾念,难怪我妹妹的朋友说她失恋了,那男的还是一个混迹商场油腻无比,二十六七的老男人,原来是你,你个王八嘎子。”
顾念内心反抗,什么老男人,明明他是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帅出天际的帅小伙........诶诶诶,搞错了,不是我呀。
顾念刚想说话,餐桌上有人就开始对他好一顿说教。
“顾念,你怎么忍心的?林宝那么好一个女孩儿。”
“对啊,小顾,你这样做是不是失了顾家的颜面,打了林家的脸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快把林宝扶起来,地上凉。”
“顾念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敢情他小时候还当着他们的面谈过恋爱?
顾念才不会扶呢,扶了不久代表有什么了吗,他可没蠢到无可救药。
林老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顾家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顾念心里咯噔一下发现电话没挂,抱他腿的人哭着,餐桌上的人说教着,电话那头的意意也不知道听见没有......所以人都在等他的态度。
他心里蹿火,吼道:“不是老子干的,老子不背这锅。”
顾老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拿着拐杖就往他腿上打,顾老妇人在一旁拦着。
“你让开,今天我非得教训他不可,我把公司交给他,是让他拿着身份去霍霍小姑娘的嘛?”
“爸,我是你生的还是他们是你生的,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养儿子养了个寂
寞。”
“混账东西,你这不成气的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气死我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养不教父之过。”
一众人哗然,今天他是跑不掉挨打的命运了。
顾老边骂边冲她挤眉弄眼的,顾念看准信号,夺门而去。
顾老最后还添了一把火。
“小兔崽子,有本事永远别回家。”
转身向他们致歉,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今天这件事我会彻查,给林家一个交代。”
林母扶起林宝,心疼的抹起眼泪,两家人关系不错,林老看在多年的好友份上才没说狠话,但是也被气的不轻。
于是乎:“这件事情我也会查清楚,不然顾念蒙冤。”
一语成箴,后来查明白真的是冤枉他了,林宝被人欺负不假,可能是因为她普通话不标准,喝醉了又哭,好巧不巧两个人名字字音像,直接把辜严念成了顾念。
林老带着林宝来道歉,顾念淡定的应付,其实暗地里说了无数句卧槽,谁知道,林宝看上了那天清冷淡定的顾念,说要留个联系方式请他吃饭,他可不想和这位祖宗有交集,草草应付就说有事跑路了。
林宝又缠着自己老爷子要联系方式,林老恨铁不成钢,可还是给了,两家要是能联姻也不错。
之后林宝隔三差五的来他公司堵他,找不到他就刁难前台,和那天喝醉完全两个样,一股精明算计的样子。
顾念讨厌这样的女人,所以能躲就躲,碍于林老的面子不敢说重话。
林老天天跑到顾家给顾家的人洗脑,想撮合他们两个人,说娶了林宝多好多好。
顾老对这位老哥哥的行为大大的迷惑,但也表示和顾念说说,仅限于说说。
顾念懒得去奉承他,直接问道:“你来找我干嘛?没事的话我忙,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顾哥哥,我想你了,不能来找你嘛。”
顾念无语,每次顾哥哥顾哥哥的叫,像不像公鸡打鸣。
“今晚有空吗?我们去白蓝酒店吃饭吧。”
“我没空,忙的很。”顾念敷衍道。
林宝也像是被敷衍急了,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问道:“你没空,你没空还有时间送你那个偷偷养的女人去上学?”
在江北校门口,拍摄方向像是在车内,照片上顾念给牧意整理头发,极尽温柔。
顾念一把夺过照片,质问道:“你跟踪我?”
“我如果不跟踪你还不知道你偷偷养了个女人,顾老跟你说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和我结婚?”林宝说。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想让我娶你,门儿都没有。”
“什么叫偷着养的?老子养人从来都正大光明的,”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不愿意和我结婚?那我就让她消失。”
林宝眸子里的狠辣显露无疑,顾念急了。
“你敢动她?那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世交又怎样,江北市的天我都能翻过来,我还怕你一个小小的林家?”
顾念说这话也不是吹的,他刚接手公司的时候王氏就带头打压他,王氏是江北市商业领域的一条毒龙,一家独大,王氏第一,顾氏紧跟其后,王氏怕顾家夺了自己的名头,就无底线挑衅,打压。
在顾家危难关头,顾念偶然发现了王氏内部腐烂,吸毒贩毒的人蛇鼠一窝,他半夜偷偷潜入王氏公司,拿到了犯罪证据,举报之后配合警方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连带打掉了十几个贩毒窝点,王氏自此从江北销声匿迹,顾氏成为新的商业领头公司。
江北的天翻了,仅靠顾念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