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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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七
贺洲度过了漫长又沉默的四十分钟。
先前看粉丝混剪，只觉很帅，确实也有毗邻天下魔尊的范儿。
只是……
遭遇所爱之人背叛，那副高高在上睥睨的眼神真的对吗？
他看起来好像很愤怒？
贺洲打了个问号。
沉默无言的看完一集，片尾曲响起时好像完成任务一般，迫不及待关了。
忽的，又想起林清雅那句评价：很帅。
再点开粉丝剪辑的安利向视频，还是很好看。贺洲看了五遍，私聊徐瑞：最近看《暗夜》了吗？
徐瑞回得很快：追到最新更新/酷
贺洲：你觉得演得怎么样？
徐瑞：/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魔尊出马，横扫千军，酷毙了！
贺洲没回，又戳了另一个助理，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
点开超话，各种美图，细节分析。
——家人们谁懂啊，就喜欢看魔尊吐血。演得太好了。
——奇幻仙侠剧，洲洲统治区。
——他虽然看上去很凶狠，可眼睛红了。他心里有她，失望又痛苦，委屈死了，洲洲不哭。
所以还是……有些演技的吧。
接下来的日程排的非常满，武指从第二天起就安排了威亚、马术以及和跟组演员的对打练习。
晚上就是剧本围读，兴致到了，现在排演几场剧情都是有可能的。贺洲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东西，尽可能地跟上节奏。
“不对，这块情绪不对。”表演老师老何死死按住贺洲双手缚在身后，压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弯腰，“因为你父亲，你和母亲隐姓埋名生活在山脚下，母亲年纪尚轻就缠绵病榻去世。这里面，有至少一半的责任是因为你父亲，你恨不恨他？”
“恨！”
“说大声点！”老何声音比他更大，“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恨！”贺洲被背上那双手压得抬不起腰来，只能尽可能地抬起头，“恨！我恨他！”
“不够！”老何朝王诚示意，王诚会意从贺洲背后走过去，帮着老何死死压住贺洲。
“恨！我恨他！”贺洲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奈何被死死缚住，对抗间脖颈青筋爆现，“我恨他！”
肖晨坐在茶几上，一腿踩着茶几，勾唇一笑，冷静地叙述：“现在，他死了。”
围观的林清雅低头，在剧本上写了写。
贺洲仍在拼尽全力挣扎，声音里满是呜咽和恨意，“你杀了他！”
“卡，”张导叫停，“后面感觉不对。”
副导：“肖晨你下来。”
肖晨立刻站起来，拿出纸巾擦拭干净茶几，讪笑：“有点投入进去了。”
“新任卡塔王是个弱不禁风，没事还要坐坐轮椅的病秧子，”林清雅推了推框架眼镜，“踩茶几的动作过了。”
肖晨：“那改跷二郎腿？” 怎么说也是统一北方的大部落首领，没点标志性动作，又怎么会让观众记住。
“什么都不做。”张导翻着剧本，“卡塔王本身已经和北蛮形象反差巨大，不设计动作就是最好的设计。”
“至于这句台词……”张导的手指按在刚才肖晨说出的那句台词上，“要再改改。”
远程旁听的编剧低低应了声，消息框弹出新的消息。
牙牙-顾长安：图片jpg
牙牙-顾长安：改成这样会不会更好一点？
编剧放大那张图，念出声：“我替你报了仇，你不高兴吗？”
“不错，”张导拍板，“肖晨这句台词改成新的。”
“贺洲……”张导看着剧本，笔屁股在剧本上点来点去，“人物情绪不对。”
贺洲刚才被压迫到了极点，很是疲惫，这会还有些微的喘息，“是恨意不够浓烈吗？”
“作为谢珣之的爆发戏份，人物状态是没问题的。”张导一锤定音，“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离开时，老何拍了拍贺洲的肩膀，笑道：“力气也太大了，两个人压你都压不住。”
王诚哈哈大笑，“何老师放心，我下戏后一定会多跑健身房的。”
“何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贺洲从结束到现在，一直眉头微蹙，人在这里思绪不在。
……
“我恨他！”
“你杀了他！”
电视里，刚才剧本围读的录像播放完自动暂停。
贺洲拿起遥控器，又按下播放。
“……你恨不恨他？”
故事里，谢珣之从没有见过父亲，他是母亲独自带大的，两个人相依为命。
多年后突然见到还活着的生父，是一种……什么心情？
——“我恨他！”
录像回放还在继续，贺洲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出神。
不是……恨吗？
何老师说，剧本只是写了要拍摄的内容，如果感觉对人物理解不够，可以试着去找人物的过去，说不定会有收获。
过去，什么样的过去？
贺洲突然坐起，抓起手机从小群里找到编剧的联系方式。
编剧是创作这个剧本的人，谢珣之的过去她是最清楚的。
等编剧通过的这段时间，贺洲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剧本围读结束的时候，编剧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现场给肖晨改的那句台词。
图中原本的台词被波浪线画出来，旁边加了一行字：我替你报了仇，你不高兴吗？
字迹很锋利，能看出在练字上下过苦工。就是字迹有些眼熟。
贺洲想了想，点开视频网站历史播放记录，林清雅——一个人的江湖。
其中有个江湖百晓生的角色，写在江湖第一的镜头。从落笔开始就是半身长镜头直到写完，能这么拍就说明字不是手替写的，是林清雅自己写的。
笔锋的走势，字形都很相似。
肖晨那句改好的台词，是林清雅写的。
林老师！
贺洲突然蹦起来，走出卧室，就要开门去找林清雅。手摸到门边，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缩了回来，给林清雅发信息。
——林老师，睡了吗？
——我有个问题想和林老师请教。
——不知道方不方便见面聊一聊？
或许是晚饭的苹果太小，围读结束时，林清雅饿得头晕，下楼去小白那里蹭了一顿夜宵，此时刚上楼，看到信息，径直走到贺洲门前敲了敲。
贺洲刚换好运动鞋，就在门口，当即开了门。
“林老师？”
“嗯，你说要聊什么？”
“现在健身室还开着，林老师方便一起去吗？”贺洲堵在门口，没有让林清雅进门的意思。
林清雅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如果你没有很紧急的事情，那就改天再说，晚安。”
很快，对面的房门打开又关上。
走廊静谧的只能听到贺洲自己的呼吸声。
“……”贺洲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懊恼。
进组相处这段时间，人人都知道林清雅脾气很好，以至于刚才说话没了分寸。
半夜一点约人去健身室，还是在明知道第二天彼此都有高强度训练的情况下，没骂他两句，已经是林老师好脾气了。
贺洲看看对面紧闭的房门，暂时把心头的困惑压下去。
随着开机时间临近，训练任务也越来越紧。
剧本里，林清雅第三次离开京城，一人一马夜行。顾家军是宁朝北方铁骑，也是京城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听闻北地人人皆知顾大元帅，无人知今帝名讳。
又一年年中，北地大旱，顾长安回京求粮，却被以顾家军偷囤军粮的罪名扣押。卡塔虎视眈眈，耽误的每一天都是用将士们的血换的。
谢珣之先放承影，又放顾长安。顾长安不想他在京中为难，到城门时，以刀架在谢珣之脖颈，打伤十八名守将，胁谢珣之出城。
最后一天训练就是训练这一场戏。
贺洲昨天请假去参加《永夜》剧宣综艺，今早下飞机后，直奔摄影棚。
棚外，林清雅戴着墨镜坐在承影背上，承影悠哉悠哉地慢步。
司机怕惊动马匹，越到近前，开得越慢。
贺洲：“别往前走了，我们下车。”
徐瑞下意识地递过遮阳伞，“可这里距离摄影棚还有段距离。”
“林老师在马上，若是车惊动了马，怕有危险。”贺洲说着已经拉开车门下去，看看见林清雅看过来，几步跑近，挥了挥手。
刚下过雨，地面偶有积水，承影使坏，故意挑有水坑的地方走。
林清雅顺着它的鬃毛，“你这是又想洗澡了？”
承影哼哧一声，似故意一般，前蹄重重踩在水坑里。
水花四溅，贺洲白的发光的裤子上多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泥点。
贺洲：“……”
林清雅笑道：“早上好。”
“林老师早上好。”贺洲后退一步，离承影远一些。
承影继续往前走，后蹄走到水里，突然尥蹶子，水花带着泥点，悉数扑到贺洲的白裤子。
贺洲：“……”
明知不该笑，实在忍不住。林清雅乐死了，看见贺洲迷茫又带点委屈的表情，更觉好笑，弯下腰伸出手，“上来坐吗？”
以往这种剧情都出现在偶像剧里，贺洲拍过一次，拍《永夜》时候，他们在凡间历劫，他饰演的魔君暗河就这么在马上对女主伸出手，“要上来吗？”
彼时换了位置，心境居然也能不同。
那会拍那条的时候，骑的是道具组制作的假马，且女主身上吊着威亚，暗河才能看上去很轻松的把人拉倒怀里。
“行吗？”贺洲试探性地伸出手，手骨修长，手掌白皙干净。
“当然不行，你当现在在拍剧吗？”林清雅抓住他的手腕，“给你借个力，自己踩马镫上来。”
长发垂坠，随微风摇摆，发尾轻轻地从贺洲掌心漂浮而过，有点痒。
贺洲回握住林清雅的手腕，正好圈住，借力顺利上了马，第一次真干这么冒险的事，有些意外的惊喜，“如果踩空就是事故了。谢谢林老师。”
林清雅揉了揉手腕，调转马头，“不客气，再不让你上来，白裤子都要变黑裤子了。”
“你手腕不舒服？”
“还行。”林清雅转动手腕。
“是之前坠马的伤？”贺洲又问。
“哦，不是，”林清雅顿了半响，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时候受的伤，“昨天练刀的时候扭到了，不碍事。”
贺洲张了张嘴，略显迟疑地出声，“你训练的时候，小白就在休息室休息，背后吃了这么多苦，也没人知道……”
“怎么会？你为角色吃得所有苦，没有助理，也会有剧方宣传记录下来。”到摄影棚门口，林清雅拉扯缰绳，承影收到指令转弯往摄影棚内走。
“观众但凡对幕后感兴趣，从角色移情到我们身上，就会各种宣传渠道听到、看到这些。就算你不说，也会有人替你说。”
“不是每个角色都能受到观众喜欢。”贺洲想起些什么，“总有不让人喜欢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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