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青欢喜

9、第九章

　　温学义也喝了点酒，他穿好外套出来，苏萌静静地跟着他，被他领着去街边打了辆车，上车之后，听到他跟前面的师傅说了句“师傅，去秦淮河。”

　　晚上八点多，秦淮河的岸边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灯光映照出的多彩夜色中穿梭，月光洒在朦胧的河面上，站在回廊中，隐约可以听到古筝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迷离，这里是因秦淮八艳而闻名的秦淮。

　　“你站这别动，等我一下。”温学义嘱咐了苏萌一声，转身往旁边走去。

　　不一会儿，他回来，带着她上了一条船，船只很大，里面却空无一人，两人走到中间，坐到了船的一侧。

　　“怎么就咱们两个人？”苏萌往岸边看了看，还有游客。

　　“………嗯。”温学义没有解释。

　　河两旁灯影璀璨，画舫凌波，船舱内播放着有关秦淮河的故事，声声落入假装看景的两人耳里。
　　终于，“一直想约你过来，希望你还没有来过。”温学义开口。

　　眼下是波动的水流，心里是激荡的浪花，苏萌咬唇，想告诉他自己没来过，话一出口，却忍不住问，“为什么没约？”

　　温学义在苏萌的注视下有些无措，似乎没想到她问这么直接，他挠了挠眉梢，面显纠结，略微斟酌之后开口，“我没想好。”

　　“………”

　　苏萌等着他说。

　　“上次咱们去美龄宫的路上，季朋提到了宁宁，你应该也听到了，那是我的初恋女友常晓宁，大学同学，一见钟情，谈了五年多，”温学义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烟，想想又作罢，“双方父母都知道，我爸妈当时觉得我刚上大学就恋爱不太好，但也没太干涉，她有上进心，大学毕业直接考了研究生，我当时考研就是因为她，想尽可能的和她在一起，她读法律专业，做事严谨爱钻研，凡事力求最好，研三的时候不顾我的反对申请去国外深造，其实我想去也可以去，但是我一直认为，学习不是实现人生理想的唯一方式，工作可以，生活中也可以。”

　　温学义看着船舱外，脸上闪现忽明忽暗的灯影，“我们都认为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只是两个的理念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彼此埋怨，她觉得我应该陪着她继续，我认为她应该放弃，最终，我们决定分手，成全对方。”

　　他接着说，“我去年也尝试过开始一段感情，朋友介绍的，谈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刚开始也有开心的时候，可是慢慢的她开始抱怨我对她不够热情，不把她放在心上，也许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好，也许我压根没准备好放下过去，总之，那段感情无疾而终。”

　　“………”

　　“我对你动心，我承认。”温学义看着苏萌，眼神透过她的眼睛往心里去，“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你，可是我怕重蹈覆辙，这么多天，我一直在逃避，逃避对你的感觉，逃避你的消息，我想也许时间长了，感觉就过去了，直到今天见到你，那一刻，我才发现逃避没有用，我还是心动。”

　　苏萌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震颤，尽管那些模糊的痕迹多少能让她感觉到他对自己不一样，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意外，还是惊喜。

　　温学义捧着苏萌的脸，用害怕被拒绝又不得不问的语气说，“你愿意和这样的我在一起吗？”

　　仿佛一朵烂漫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有人问你，“美吗？”美，当然美，怎么可能不美！

　　苏萌丧失理智，忘记了一切，包括自己，她点头，轻生应答，“愿意。”

　　船只返航，轻微的晃动，丝毫不影响他落在额头上的吻。

　　夜色迷离，清风吹拂，海上仿佛升起雾气，秦淮河畔，那朵花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同坐在出租车后座，苏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恋爱了，她手指抓着包带，不好意思往右手边—她的男朋友方向看，两人坐的近，他身上的气息侵进她的呼吸，带有四月天的清冽和他自身的温暖，使她在清醒和迷醉中旋转，打散了她这么多年的孤单，苏萌迷迷糊糊的想，原来爱情是这样，有了你，这个世界变了模样，从此以后，它不再只是我眼中的世界，还是你眼中的世界，两个人在一起，相依相偎，融为一体。

　　右边的人动了动，手指拂过她的手背，察觉到苏萌不自主的紧张攥拳时，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手心相贴，不知道谁的手渗出了汗，却都没有松开。

　　那只大手一直把她带到住处的单元门门口，苏萌不得不鼓起勇气抬头说再见，“我上去了。”

　　“好。”温学义轻声回应。

　　苏萌摇了摇被他握着的手，却被握的更紧，温学义稍微使劲，把她带到胸前，刹那间，苏萌就投到了他的怀抱。

　　他身上的味道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清晰，被体温融化的淡香夹杂着羊绒衫的清新气息，嘴唇下是不小心触到的他的皮肤，耳边是传来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声，一片静谧中，心跳如打鼓，扰的人心惊。

　　温学义在苏萌脖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在她手背紧了紧，随后放开她，两手滑下来，和她的手分别交叉，握了握，“上去吧。”

　　“晚安。”苏萌有点失落，他的眼神，让她以为会有一个吻。

　　温学义没说话，却在苏萌转身的同时，拉住她的胳膊，继而捧住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苏萌回到卧室的时候心还在砰砰跳，她用手捂住发热的双颊走向阳台，温学义竟然还在，他靠着路边的一棵树，燃气的香烟在指间忽明忽暗，他应该不常抽，想到这，她脸更热了。

　　“你怎么还没走？”苏萌给他发微信，上次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几个人约着去中山陵的日期。

　　温学义看着她房间的头垂下，右手手指在手机上按键盘，几秒钟，苏萌的手机收到提示信息，“多和你待会儿。”

　　苏萌关掉手机，托腮看着楼下的他，两人楼上楼下的对望，像在比拼耐力。

　　苏萌投降，转身奔到楼下，投入到听到门响后张开怀抱的温学义怀里，他左手还夹着烟，生怕烫到她，举起的手落下把烟扔到地上踩灭。

　　“不能乱扔烟头。”苏萌在他怀里闷声闷气的说。

　　“我知道。”温学义笑着回答，“你先放开我，我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

　　“不要。”苏萌拒绝。

　　温学义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轻哄，“乖。”

　　以前苏萌疑惑为什么恋爱中的男人喜欢说这个字，此刻才知道它有这么大的魔力，轻轻巧巧，简简单单，直接把人软化。

　　苏萌在他怀里，额头被他一下接一下的吻，她倍感甜蜜，忍不住更往他怀里钻，温学义亲不到额头，干脆抬起她下巴，直接往她唇上去。

　　两人紧抱了一会儿，温学义似乎看了看手机，边摸着她头发边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嗯。”

　　“上去吗？”

　　“嗯。”

　　苏萌只出声却没有动作。

　　“跟我走吧，别上去了。”温学义逗她。

　　这下苏萌立马直起身子，抬起胳膊佯装打了他一下，不由脱口而出，“讨厌。”

　　温学义笑了，捉住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我上去了，”苏萌扭着身子，停了两秒，“真上去了。”

　　“好。”温学义捏了捏她脸颊。

　　苏萌硬起心肠，转身往门里走去，走了两步还是不争气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冲着回头的苏萌扬了扬眉。

　　苏萌怕自己禁不起诱惑，一口气爬上了三楼。

　　她脑子里被爱情填满，走到自己房间也不知道要干嘛，无意识的把开着的灯关灭，房间只有客厅里的透进来的光亮，反应过来后，她在黑暗里笑自己的傻里傻气，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阳台，这次温学义真走了，她扬着唇角对着夜空回味。

　　模模糊糊中，楼下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两人边走边抬头往楼上看，似乎对着黑暗的房间松了口气。

　　苏萌回过神，认出那两个人，尹雪和王启山。

　　两人到了楼下站定，说了几句话，王启山在尹雪头上抚了抚，下一秒，把她带入怀里。

　　苏萌看着两人的动作，并不感到诧异，上次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两人贴近的磁场，不过公司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准内部员工谈恋爱，总归还是不建议，目前为止，苏萌还没听说有内部员工恋爱的消息传出，如果两人真在一起了，不知道他们准备如何处理。

　　不一会儿，传来开门的声音，尹雪进了屋，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她走到苏萌卧室门口，看到了黑暗中的苏萌。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开灯？”尹雪面带诧异。

　　“刚回来一会儿，”苏萌回答，“懒得开。”

　　“你在干嘛呢？”尹雪尴尬的笑笑，试探性地问。

　　“没事啊，发呆。”苏萌不准备主动提起楼下的一幕。

　　“哦。”尹雪愣了愣，转身离开。

　　苏萌看着她的背影，没想到她突然又转身回来，她盯着苏萌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看到楼下的我和王启山了吗？”

　　“看到了。”苏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