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青欢喜

6、第六章

　　坐上已经熟悉了的副驾驶，苏萌熟练的系好安全带，温学义递过来两张抽纸。

　　“谢谢。”苏萌道了谢，接过来在脸上和手上擦了擦。

　　“稍等一下，车子刚启动，等两分钟温度才能上来。”温学义眼睛在苏萌身上扫了一下，声音在静谧的车内温柔的飘荡。

　　”没关系，不冷。”苏萌轻声回答，却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温学义无声的扬起唇角，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

　　“南京下雨的时候是不是比北京冷？”他问。

　　“嗯，湿冷湿冷的，感觉冷到了骨子里。”苏萌搓了搓手，“北京倒还好，它的冷是让人有准备的，只要穿的够多，就能扛得住。”

　　“北京下雪的时候很美，南京的冬天很少下雪。”

　　“是的，故宫的雪景图经常上热搜，白雪红墙，让人惊艳。”

　　“去看美景的人也多，一到下雪天，故宫的票都不好抢。”

　　“你去过？”

　　“嗯。”

　　“我在北京过了两个冬天了，都没去过。”苏萌看着前面的道路，撅了撅嘴，“现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

　　“是很美。”温学义看了看苏萌，“你在北京怎么没去转转？”

　　“…我一个人懒得去。”那么美好的景致，需要人陪。

　　温学义带着了然的温柔笑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还冷吗？”

　　“不冷了。”车内的温度已经上来，这次是实话。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路边的灯光影影绰绰。

　　“你经常去北京吗？”苏萌看着温学义的侧脸问。

　　“也没有，就去玩过几次。”

　　“是不是北京的景点都玩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你呢？”

　　“我去过没有下雪时的故宫，还有颐和园、圆明园、恭王府、南锣鼓巷，”苏萌一个一个数，“但是没有爬过长城。”

　　“你不是好汉。”温学义调侃。

　　“我不是，我是女子。”

　　两人都乐了。

　　“在南京待的还习惯吗？”温学义问话的时候尾音上扬，挑进人心底。

　　“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陌生感了，南京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温学义挑眉，侧过脸看向苏萌，他鼻梁高挺，但不锋利，和柔和的脸部线条相辅相成。

　　“……”苏萌在他的注视下对着他扬了扬脸，“不告诉你。”

　　温学义眼角弯起，绽放了一个似乎是纵容的笑意。

　　车程不远，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车子到了苏萌住处的小区门口，温学义熄了火，按住准备下车跑回去的苏萌，“别着急，我打伞送你回去。”

　　他在车门上的储物格和苏萌身前的储物盒里翻了翻，都没找到雨伞，他叮嘱苏萌，“你等下，应该在后备箱里。”

　　苏萌本来想说没几步路，自己跑过去就行，但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不舍说出口。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温学义打着伞站在门外，他弯腰低头对苏萌说，“下来吧。”随后直起身子把手贴住上面的车框，替她挡着头。

　　雨丝密集，外面寒气重，苏萌平常很怕冷，此刻却仿佛感知不到，第一次和他距离这么近，两个人胳膊上的衣服在雨夜里相互摩擦，苏萌的肩膀到他肩膀下方一点，他应该有一米八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前面就是。”苏萌指着前方的单元门。

　　“几楼？”温学义往楼上看。

　　“三楼。”苏萌也顺着他的眼光往上看。

　　“还好，爬楼梯不会太累，南京市区的很多房子都没有电梯。”

　　温学义转头和她说话，苏萌正好也看过去，两个人离的近，气息几乎交融，苏萌心都颤了。

　　到了楼下，两人相对站着，竟都没有说话。

　　苏萌脸热，低了低头，“我上去了。”

　　“好。”

　　苏萌蹬蹬蹬跑上楼，进了屋里，她一溜烟的冲到自己房间，打开窗户爬在窗台上往下看，温学义还没走，他撑着伞站在原地，仰起头寻找苏萌的房间，苏萌在黑暗的房间中看不清楚他表情，想起他白天一直揣在兜里的矿泉水瓶，时不时的拿出来给她喝一口的样子，按捺不住想跑下去再和他好好说声再见。

　　房间里的灯忽然被打开，尹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怎么不开灯啊？”

　　苏萌看到尹雪穿着家居服，端着水杯，好奇的问她，她来不及回答，赶紧又转回去往楼下看，温学义已经转身。

　　尹雪走到苏萌身边，和她一起趴在窗台上，对着楼下的身影问，“你今天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还有别的朋友。”苏萌胳膊肘支在窗台上，手托腮看着远去的背影说。

　　待背影消失不见，她才起身。

　　“他是你在南京的朋友？”尹雪看起来兴致很好，难得的过来找苏萌聊天。

　　苏萌摇摇头，“朋友的朋友。”

　　两人平常基本都是围绕工作聊聊，很少询问对方的生活。

　　“你在南京的朋友做什么工作？”尹雪问。

　　“UI设计。“看尹雪眼睛圆睁，她解释，“她从小学画画，毕业之后又上了个培训班。”

　　“你们俩都转行了啊。”

　　“是啊，文学系出来能干嘛呢，要么当老师，要么去传媒公司，或者成为一名作家。”苏萌一脸不可能，“我没那么大本事。”

　　“你怎么想着做人力资源了呢？”尹雪喝了口水。

　　“也不是我想，就是当时一个人到北京，不知道找什么工作，瞎投简历，接到了咱们公司的电话，就阴差阳错的入职了。”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尹雪眼神跟着收拾东西的苏萌。

　　“应该算喜欢，至少我没想过转别的职位，我妈想让我当老师，但是我光想想日复一日的站在三尺讲台上的场景，就实在提不起兴趣。”

　　“那你跑去北京，你妈不反对？”

　　苏萌往自己杯子里倒水，想起当时和苏母提出要去北京时的场景她一脸淡定的样子，“她没有反对，尊重我的选择。”

　　“你妈挺好的，“尹雪面露羡慕，”我妈就不一样，她经常管东管西。”

　　苏萌笑了笑，“我看你也不像听妈妈话的样子。”

　　尹雪耸耸肩，“她说她的，我做我的。你当时怎么一个人到北京，同学呢？”

　　“她们大部分都选择在家当老师了。”

　　“你和南京的这个朋友不是关系挺好的，怎么不选择一个城市？”尹雪好奇。

　　“她…男朋友来南京上班，她跟着一起来了。”

　　“她男朋友也是你们的大学同学？”

　　“嗯。”

　　“两个人现在还在一起吗？”

　　苏萌摇头，“应该是分了。”

　　“你没问过她？”

　　苏萌又摇头，眼睛看向一侧。

　　尹雪眨了眨眼睛，房间内诡异的陷入沉默，她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你接着收拾，我不打扰你了。”说完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转眼到了周一，苏萌比平常早些到了公司，新同事要来入职，她怕让人等，果然，她刚到几分钟，新同事就来报到。

　　进来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男生，他高高的个子，穿着蓝色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条黑裤子，手里拿着简历，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公司门口。

　　苏萌走上前迎接他，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简历，笑着和他打招呼，“你好，田鑫雨。”

　　男生笑了，整个五官生动起来，“你好。”说完之后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称呼苏萌。

　　“叫我苏萌就行。”

　　“好的。”男生点了下头。

　　熟识之后，田鑫雨不像刚入职的时候那么腼腆，他充满活力、头脑灵活，王启山远程给他发了些资料，让他先熟悉公司和产品情况。

　　王启山告诉苏萌周五要到南京的时候，苏萌很是诧异，上次他过来，苏萌申请每周面试，还被他暗示自己不够努力，没想到他会改变心意。

　　苏萌跟尹雪提起这事的时候，尹雪挑着碗里的米粒，一副并不意外的样子，“也许他发现南京市场的重要性了吧。”

　　“没听说南京有什么重要客户啊？”苏萌不可置信。

　　“王总今天发给我一份客户名单。”田鑫雨在旁边插嘴。

　　“现在就让你联系客户了？”苏萌问。

　　“没有，王总说让我先在网上了解了解客户信息，不着急联系。”田鑫雨嘴里塞着饭，对于目前的工作他有种无知者无畏的态度。

　　“好吧，”苏萌放下疑问，”王总既然愿意来，我就抓住机会赶紧约人面试。”

　　王启山周五上午到办公室，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商务装束，苏萌怀疑他衣柜里压根没有休闲服装，他的表情、动作、神态与着装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面试人员还没到的时候，他把田鑫雨喊到会议室，考核他对公司和产品的了解情况，据田鑫雨后来在一次午饭的时候说，考核内容为模拟客户会面，王启山扮演的客户很是难搞，给他出了很多难题，不过他凭借优秀的头脑和灵活的反应，还是磕磕绊绊的过关了。

　　苏萌预约面试很给力，准时到公司参加的有四位，遗憾的是其中三位销售都没通过，一位售前入选了，这也是公司拓展市场很重要的一个支撑岗位，有售前入职也让田鑫雨安心了不少。

　　待那位有业务经验、处事老练的女销售同事入职时，南京办事处已显雏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