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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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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会议从上午十点开到下午六点,整整一个工作日,上午每个区域负责人挨个汇报工作情况,下午提出问题-集思广益-解决方案-领导总结,结束之后,张婵提议,部门同事难得聚这么齐,晚上一起吃大餐。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亮着的路灯,给寒冷的冬天带来了光明和温暖,二十多个人分乘六辆车去汪顺阁,想到大鱼头,苏萌馋得流口水,她口味偏北方,虽说现在全国南北餐饮融合的差不多了,但难免有些差异,很多连锁店开遍全国,仔细品会发现,口味最正宗的还是发源地。
到了餐厅,服务员前面带路,因为提前预定,餐厅这边专门为她们选了相邻的两个包间,中间隔着一个推拉门,进了房间,服务员利索地把推拉门拉开,这样,虽然不在一个房间坐,但来来去去也算方便。
大家陆陆续续找位置坐下,简单来说,就是熟人坐一起,那些刚来的,谁都不怎么熟的很自觉的坐在另一侧,不得已地进行破冰游戏,陈子璇是公司的老员工,华东分公司在公司的地位不言而喻,她理所当然地坐在张婵旁边,她一坐定,整个华东区域的同事陆陆续续找到了位置。
苏萌毕竟经验尚浅,对陈子璇心存芥蒂,日常工作汇报通过电话还好,如今面对面,无法做到完全坦然,她夹在上海和杭州两位同事的中间,话不多,偶尔随着大家笑笑。
不过,陈子璇就不同了,她对苏萌还是和上海初见时的态度一样,时时打量,处处亲热,话里话外带着苏萌的名字,仿佛苏萌被她放在心尖上,如果不是共过事的领导,几乎让人以为她是苏萌狂热的追求者,下午开会的时候,苏萌偷偷给王家湘发信息,讨论陈子璇的行为,王家湘用标点符号表达自己的吼声,“她就是嫉妒!!!”
苏萌不敢认同,一个比她大了12岁,明显不是同龄人,且无处可比的人有什么好嫉妒的,可是王家湘说,“有些人永远活在自己的青春里,看到漂亮姑娘总想比一比。”无论如何,苏萌都不准备对陈子璇抱以同样的关注,工作计划和学习计划已经确定,人永远应该关注的是自己。
思绪乱飘,苏萌反应过来才发现一桌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茫然地扫了一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海的小姑娘和她在微信上聊过几次,比较熟悉,她坐在旁边,捅了下苏萌的胳膊,低声说,“陈总说你的男朋友是高富帅。”
苏萌没想到私人感情被当众谈论,脸一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苏萌一定是因为想男朋友想的走神了。”陈子璇像是故意激人反驳,有意无意地给人下了一个武断的结论。
“没有没有。”苏萌摆手否认,并不解释太多。
大概是桌上确实没什么话题可聊,再加上一帮女士们,最愿意谈论以及最感兴趣的话题还是感情,总部负责人力资源模块的姑娘吴丹扬声问苏萌,“南京的男生是不是比北京的男生温柔多了?”
“我接触的不多,但是他确实挺………好的。”苏萌不好不接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给我们讲讲他的温柔事迹啊?”
苏萌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不好意思地摆手。
“肯定是事迹太多了,不知道讲哪一件了。”有个姑娘插话,避免了场面尴尬。
“行了,你们别为难她了,再说下去,她都不好意思了。”张婵解围,对吴丹说,“你男朋友不是对你也挺好的吗,你还好奇别人的干嘛。”
“他是对我还不错,但是我感觉他大男子主义,总说女人就应该被呵护,不能太强,要不然就会丢了女人味,还说什么对于女人来说,工作和家庭,永远是家庭最重要,结了婚要照顾好老公和孩子,因为这是女人天生的职责。”
吴丹大大咧咧,有啥说啥,话一出口,整个桌子全炸了。
“这种思想好可怕………”
“他说的话好过分………”
七嘴八舌,一片嫌弃声。
吴丹没想到自己的话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她有些懵,一时不知道该接谁的话了,终于,嫌弃声渐消,她咳了声,试探地问,“很多男人不都这样吗?”她把眼光转向张婵,指定最大的领导,避免众人乱嚷嚷。
“很多男人是有这种思想,首先我们必须明确,这种所谓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其实是打着名号的利己主义思想,是自私的,完全不考虑对方的,应该被摒弃的思想,现阶段,我们作为相对的一方,制止不了这种思想,也无法做到让他们闭嘴,但是我们能做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坚定不移的朝着目标前进,任何声音都不能阻挡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尾音刚落,桌上的几个小姑娘直接星星眼,激动的脸色潮红,恨不得拍掌叫好,简直不能更赞同。
结束之后到酒店,苏萌趴在床上和温学义视频,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讲给他听,讲完之后,温学义直接下结论,“咱们之间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有关系,张总想让我调回北京的事和我和你没有关系吗?“苏萌瞪眼,嗫嚅着说,“她说的那番关于大男子主义的观点和咱们没有关系吗?”
温学义被气笑,“你觉得咱们有关系吗?”
“你不担心我选择回北京吗?”
“你会吗?”
他明显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可讨论的,毫不在乎的态度把苏萌激着了,她故意道,“也许呢。”
温学义像看一个淘气的小孩一样看她,一个字都不愿意回。
战术不成功,苏萌换下一个,“你有大男子主义思想吗?”
“你觉得呢?”
“你怎么回事,今天不能好好聊天了是吧。”
温学义的脸扭向一侧,又转回来,“不是不愿意和你好好聊天,只是你说的这两个话题让我有些不舒服,我问你,你跟我说调回北京这件事,你的态度是什么呢,在我看来,你既然提了,那证明你多少有些纠结,要不然你当面就直接拒了,再说大男子主义,我认为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而应该看他做了什么,咱们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我有大男子主义思想吗?”
苏萌跟他分享时没想那么多,听完他的话,直接懵住,一直以来,都是他包容自己,照顾自己,她已经习惯了,也理所应当地觉得他会包容一切,她忘了他也有脾气,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因为她的话而难过。
她抿着嘴,对着视频中的他,轻声说,“对不起。”
温学义脸色缓和了一些,叹了一口气,转换成苏萌熟悉的样子,耐心地问,“宝贝,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吗,是我像你传递了什么负能量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这两件事为什么有想法,有顾虑?”
“我没有。”苏萌着急。
“先别急着否认,你潜意识里一定有,你问问你自己,你为什么纠结?”
“我………上午张总问我的时候,我承认我有些心动,但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会调回北京的,跟你说这件事也是因为我有答案了所以才告诉你的。”
“你当时为什么心动?”
“我就是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苏萌声音很小,几乎只是喉咙在震动。
“南京也不算小城市,发展机会一样有,你觉得你们公司没机会,可以随时跳槽到别的公司。”
“嗯。”
“你跟我说说你对于大男子主义的想法。”他继续引导。
“我没什么想法,你不是大男子主义。”苏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说真心话,宝贝儿。”
“………咱们俩确定恋爱关系的那晚,你跟我讲你和初恋的故事,你说你们分开是因为她太要强了………”
“唉。”温学义又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我瞎说的。”
“我当时跟你解释了我的想法,可能还是没说清楚,我不是阻止她学习,也不是阻止她工作,而是不想她一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上,我认为学习到了一定阶段,可以通过工作进行验证,之前的专业是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并决定持续去做的,验证之后,如果没问题,可以继续深造或者通过别的方式学习,就像你现在工作两年,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想要去考研,我就觉得很好啊,百分百支持,你看我有说过什么反对的话吗?”
“没有。”
苏萌很愧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误解他,而他还愿意这么耐心的解释,她几乎要哭了。
“我没有责怪你,宝贝儿。”温学义看到她的表情,赶紧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萌觉得自己鬼迷心窍,简直不可理喻。
“没关系,你别哭啊,我离得远,没法帮你擦眼泪,等你回南京,到我怀里再哭,马上要过年了,要开开心心的。”
“嗯。”苏萌强忍着眼泪,一直抽鼻子。
“爱哭鬼。”温学义羞她。
“你才爱哭鬼。”
“好,我是,我是爱哭鬼,我还是爱纠结的爱哭鬼。”他连连点头,苏萌说的不仅认,还主动给自己加罪名。
苏萌撅着嘴巴,整张脸皱着,不知道要哭还是笑。
第二天全体会议,底层员工纷纷选择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事不关己地偷懒,刷手机,打瞌睡,聊闲天,为晚上的大餐积聚精力,对于苏萌来说,这一年的工作,在嘈杂的劝酒声中,结束了。
回家的高铁上,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张婵,回绝了调回总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