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青欢喜

32、第三十二章

　　有季朋在，就不怕冷场，他一路招呼大家，时不时讲解两句，尽管除了苏萌之外，其他人都来过。
　　栖霞寺--桃花扇亭--桃花湖，顺着路线往里走，终于到了红叶谷，见到满山的枫叶，苏萌才知道季朋为什么说在明镜湖没必要拉远镜头拍枫树，原来真正的枫叶美景藏在里头。

　　红枫、三角枫、羽毛枫、黄连木等等，各种种类的枫叶映红了栖霞山，苏萌拿着手机，感觉拍都拍不过来。

　　“肯定不能摘的是吧？”苏萌给一片枫叶拍了张近景，转头问身边的温学义。

　　“不能。”他摇头，“不过可以捡落在地上的。”说着，弯腰捡起了一片。

　　苏萌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枫叶，问，“放在哪呢？”

　　“夹在本里。”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打开，把枫叶放进去。

　　“哟，你还捡枫叶呢？”季朋凑过来，揶揄温学义。

　　苏萌一脸疑问，眼珠在季朋和温学义脸上来回转。

　　“你不知道，他每次来栖霞山赏枫叶的时候，都会带走一片，说是留作纪念，这个家伙，别看外表帅气潇洒，其实啊，心软、长情、念旧。”季朋掰着手指头数温学义的几大特点，还不够，他冲着温学义喊，“我说你回头把你这么多年保存的枫叶都葬了吧，人家是黛玉葬花，你是学义葬枫，不对，学义葬叶，好像也不顺……”他歪着头琢磨。

　　“去你的。”温学义怼了他一句，不准备搭理他。

　　“家里有你之前捡的枫叶吗，我没看到过。”苏萌好奇。

　　“放在柜子的一个夹子里。”温学义说，“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偶尔看到干净漂亮的才捡起来，纯粹想留个念。”

　　“回去之后我要好好欣赏欣赏。”苏萌拿过他的本子，看到被夹过之后的枫叶，纹理尽显，光滑平整。

　　到家之后，苏萌还记着枫叶的事，兴致匆匆地跑到书房，嘴里嚷嚷着，“枫叶在哪里，快拿出来我看看。”

　　“你怎么这么好奇？”温学义跟在她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办公室常见的文件夹，A4纸大小，封皮为浅蓝色，原本应该放着文件纸张的透明活页里卡着枫叶。

　　苏萌一张张翻，枫叶颜色、大小、形状不一，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每片枫叶是按照时间顺序放进去的，前几张像人年老后的皮肤，松弛干燥，皱纹丛生，夹子里的枫叶数量不多，九个。

　　“每年一个吗？”苏萌的手指透过活页的薄膜轻拂着枫叶的纹路。

　　“嗯。”温学义的眼睛随着她的手指移动，仿佛拂过的纹路里残留着回忆。

　　“好漂亮，你当时怎么想起捡枫叶的？”

　　温学义挠了挠后脑勺，少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苏萌的眼睛从枫叶上移走，好奇地看向他。

　　“前面几个不是我捡的。”他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

　　“宁宁……常晓宁，我前女友，之前跟你提到过，她捡的。”

　　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苏萌怔住。

　　气氛变得微妙，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因为意外没反应过来，一个等着对方的反应。

　　“哦。”仿佛过了很久，苏萌轻轻地回了一个字。

　　“当时我们几个人一起到栖霞山玩，宁宁……她也不知道在哪看到的文章，说红色枫叶象征深情的恋人和纯洁的爱情，所以挑着捡了一片，回来之后为了好保存，就放在了用这个文件夹里，从那以后，每次去她都捡一片带回来，慢慢地，就……”

　　“你今天捡的这一片，是为了把深情续上吗？”

　　“没有，你别误会，单纯是习惯了，捡的时候真没多想。”温学义有点着急，声音拔高，语速很快。
　　“季朋说你长情、念旧，你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我确实喜欢留着旧东西，你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也看到了，可是这不代表什么，跟你想的压根就是两码事。”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如果你想的不是我想的，那你问上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想的不一定就是我想的，我问上个问题也不需要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问题。”苏萌心里不舒服，跟他较劲。

　　“乖，咱不辩论了行不，绕来绕去都快绕晕了。”温学义投降，抱住她。

　　苏萌鼻尖都是他的气息，纠缠过去确实没有意义，她告诉自己，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的温暖。

　　吃完晚饭，温学义去洗漱，苏萌收拾东西，把两人包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背包拿去柜子里放回原处。

　　温学义出来，看到苏萌在划手机，他头伸过来，好奇地问，“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苏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眼睛眯起来，冒着火焰瞪他，“红色枫叶也代表孤独，代表寂寞，代表空虚，代表压抑，代表冷酷。”

　　温学义没想到这事还没过去，眼珠不安地乱动，余光扫过，看到桌上的本本，红色的枫叶正安静地躺在上面，他用两只手指捏起来，随后手指一松，枫叶飘然落进垃圾桶，“既然如此，就不留着它了。”

　　一个动作，终结了话题。

　　第二天，苏萌起床后发现腿有些酸，太久没有大的运动量，多走点路身体就抗议，她吃完早饭赖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

　　“今天准备宅在家里啊？”温学义蹲在沙发前，手指绕着她的一绺长发玩。

　　“嗯，哪都不想去。”苏萌软了骨头，声音慵懒。

　　“不是说好了今天去看电影吗？”

　　“在家看吧，不想出门。”她哼唧哼唧扭动身子。

　　“小懒虫。”温学义掀开隔着毯子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啊，流氓。”

　　本来要起身的温学义停下动作，一只手捏着她两侧的的脸颊，威胁她，“说什么？谁是流氓？”

　　“你。”苏萌的嘴巴被挤成”0“形，露出白白的牙齿，闪闪诱人，下一刻，牙齿被人用舌头顶开，攻城掠地，以实际行动把“流氓”两个字坐实。

　　“知道什么是耍流氓了吗？”“流氓“的舌尖在她唇上徘徊，留恋不去。

　　“………”

　　苏萌眼睛里因为动情起了雾，一片迷茫。

　　“还叫我流氓吗，嗯？”他的声线多了丝沙哑，语气里带着点威胁，却偏偏期待着被肯定，矛盾，勾人。

　　“不叫了。”苏萌的发丝散乱地洒在脸上，仿佛窗边挂着的纱帘，轻轻飘动，似暧昧，似诱惑。

　　“叫我什么？”温学义不放过她。

　　“嗯～”她撒娇。

　　“叫什么，宝贝儿。”

　　“叫………”还没想好，就被开门声打断。

　　“妈！”温学义转过身，对着开门进来的人，诧异地叫了一声，手从毯子下迅速地抽了出来。

　　“你们在家？”温母愣了一下，转过去，关上门。

　　苏萌坐起身子，把脸上的发丝胡乱地抹掉，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来了？”温学义站起身，问温母。

　　“我去商场买东西，路过一个柜台，人家给我推荐了一个颈部按摩仪，说对长期坐办公室的人特别适用，你不是经常坐电脑前面吗，就给你买了一个，离这不远，我干脆给你送上来，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们今天要去看电影吗，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温母脸上堆着笑，话冲着温学义，眼睛却不住地打量苏萌。

　　“苏苏，这是我妈。”

　　苏萌已经站起身，站在温学义旁边，害羞地喊，“阿姨。”

　　第一次见面，但愿刚才她进门时什么都没看见。

　　温母走上前，拉起苏萌的手，亲热地说，“苏萌是吧，之前我听学义提起你，跟他说了几次让他领你去家里吃饭，他说怕你害羞，等等再见面，没想到今天碰巧见到了。”说完，眼睛又在她身上转了几圈。

　　苏萌有点紧张，手指僵硬，扯着嘴角，“不好意思，阿姨，我应该去家里拜访您和叔叔的。”

　　“客气什么，两边都是家，在哪边见着都一样。”温母打量完，满意都写在脸上。

　　“妈，你买的什么按摩仪，我看看。”温学义出声转移温母的注意力，趁她从袋里拿东西的时候，从背后偷偷捏了下苏萌的手，安抚她。

　　“看着还行，不知道好用不好用。”温学义拿着按摩仪翻来覆去地看，说明书上说需要先充电才能使用。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温母说。

　　“我爸也经常坐办公室，你怎么不给他买一个？”温学义扯着嘴角，狐疑地问温母。

　　“先给你买个试试，好用了我再给你爸买。”她瞥了眼温学义，又转向苏萌，“回头也给萌萌买一个。”

　　“不用，阿姨，我用不着。”苏萌赶紧挥手，局促地说。

　　“拿我当实验品啊？”温学义不满。

　　“你以为呢。”

　　温母的性格明显比较外向、热情、善于表达，温学义大概综合了温父的性格，熟悉了还好，不熟的时候看起来稍许内敛。

　　“你们玩吧，我走了。”温母送了东西，还意外见到了儿子的女朋友，乐呵呵地准备走人。

　　“好，您放心，我试用完给您提交一份试用报告。”温学义故作一本正经地说。

　　“臭小子。”温母白了他一眼，转脸又笑嘻嘻嘱咐苏萌，“下次和学义一起到家里吃饭。”

　　“好的，阿姨。”

　　温母走后，苏萌坐在沙发上一脸懊恼，“我看起来是不是糟透了？”

　　“没有啊，挺好的，你看我妈多满意。”温学义蹲在她面前，昂着头安慰她。

　　苏萌捂住脸哀嚎，第一次见男朋友的妈妈竟然蓬头垢面，太惨了。

　　“真挺好的，你都没有不漂亮的时候，相信我。”他拉开苏萌的手，把她的头发挂在耳后，注视她的眼睛，“我妈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苏萌还沉浸在懊恼的情绪里，撅着嘴巴。

　　“我没带你回家见父母，是怕你害羞，也怕吓着你，本来我计划年底和你提这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回家吃顿饭见见他们，没想到她今天会突然过来。”

　　“我……”

　　“带你去给他们看看，他们的儿子多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