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青欢喜

27、第二十七章

　　赵文洁时间把握精准，说每人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田鑫雨是第二位进入会议室的人，出来之后经过苏萌座位，苏萌用口型问他，“什么情况？”

　　“确实厉害。”田鑫雨用口型回她，大拇指在身前比了个赞。

　　中午，苏萌帮赵文洁点了份外卖，稍作休息，下午两点，继续。

　　下午四点，苏萌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赵文洁让她坐在对面，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苏萌敏锐地感觉到新领导和王启山的不同，王启山是直接型，见风使舵，因人而异，来往半年，苏萌很少看到他的笑脸，新领导的笑脸却仿佛刻在脸上，从见面到现在，嘴角的弧度一直停留在同一位置，可是，这笑，带着自信，带着疏离，带着审视，偏偏没有亲切。

　　赵文洁待苏萌坐下，在她这又详细过了一遍每个人的情况，苏萌不敢轻视她的问题，把大家入职至今的所有事都做了汇报，赵文洁问了几个问题，终于点头。

　　“作为人力资源部的一员，你对南京办事处有什么看法？”赵文洁结束销售部的话题，转问苏萌的想法。

　　苏萌蹙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认为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赵文洁看着苏萌的面部表情，换种方式询问。

　　苏萌咬唇，好像……没有什么吧？

　　赵文洁唇角的弧度几乎提到鼻尖处，等不到回答，开口道，“我这几天跟公司的各个领导了解了公司情况，包括总部的张婵张总，她对你的评价很高，当初总部决定找一个人来南京负责办事处的前期准备公司，她第一时间定了你，我相信如她所说，你的执行力和责任心是毋庸置疑的。”

　　“南京办事处经过前段时间的事，大家心情肯定多少受些影响，但是，现在事件平息，应该重回轨道，我听说南京这边的人员配置是六位销售，两位售前是吧？”

　　“是的。”苏萌点头。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一个销售岗位空缺？”

　　“是的。”

　　“再招一位销售，六位销售负责江苏市场足够了。”赵文洁说，“之前还有一位女生和你一起负责人力资源这块？”

　　“是的。”

　　“你们负责不同的模块？”

　　“是的。”

　　“你感觉之前你们两个人的工作饱和吗？”

　　苏萌没说话。

　　“最近你自己负责所有事，工作超负荷吗？”

　　苏萌看着她。

　　“你是总部派过来的，但是南京又归属华东分公司，我想你的处境难免有些尴尬，苏萌，我有个想法，先咨询你的意见，可以的话我再跟张总谈。”

　　苏萌眼睛里缓缓打了个问号。

　　“我不知道你个人规划，是留在南京还是有回北京的打算，我想你是不是可以直接向华东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的负责人汇报，这样的话，职级明确，你不用再做二次汇报，当然，我也不用因为你的原因和总部那边反复沟通。”赵文洁说完，停下来看着苏萌，“主要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降低沟通成本。”她又补上一句。

　　“明白。”苏萌抿唇，点头。

　　“你的想法呢？”赵文洁紧盯不放。

　　“我听领导安排。”苏萌说。

　　尽管苏萌说听从安排，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想法，之前工作汇报给总部的张总，她长相端庄，性格和善，说话办事不疾不徐，且能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在她的领导下，苏萌执行上有充分的空间，做起事来也有动力，华东区域的负责人她没打过交道，不知道领导风格，单从这点来讲，苏萌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排斥……

　　赵文洁办事干脆利落，行动力极强，第二天下午，苏萌就接到了张婵的电话，她在电话中问苏萌，“这会儿方便吗？”

　　“方便。”苏萌回答。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和你聊两句。”

　　苏萌意识到她要和自己谈些体己话，拿着手机在办公室扫了两眼，确定会议室没人，于是推门进去，顺手关上门，坐在会议桌前，跟那边说：“现在可以了，张总。”

　　“好，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接到赵文洁的电话，提到南京办事处的归属问题。”张婵顿了一下。

　　“嗯。”

　　“你知道的，当初公司在南京设立办事处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从总部安排人员过去，也就是你过去办理前期准备工作，可以最大化地把公司的规章制度及价值观传递过去，从办公室的租赁到人员招聘，可以说南京办事处能有今天的规模，你功不可没。”

　　“谢谢张总。”

　　“因为王启山的原因，南京办事处经历了一次大的动荡，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我相信这对大家来说，也是不愿意看到的，不过好在，剩下的同事都有在认真工作，也慢慢取得一些成绩，相信接下来的时间会看到结果，公司目前的态度肯定是会继续保留南京办事处，当然，这也就面临归属问题，江苏离上海近，归属华东分公司是早晚的问题，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

　　“是的。”

　　“年初你过去的时候，我说你在南京待一年看看，不适应的话一年之后可以回北京。”

　　“是。”

　　“现在半年过去了，你有什么想法？”

　　苏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个不着急，年会的时候你到北京，告诉我你的想法。”

　　“好。”苏萌想到温学义，答案已经在心里，但是张婵打断了她的话，既然她说年底，那就年底再谈吧。

　　“苏萌，你从入职开始，做事勤勤恳恳，责任心又强，我一直很看好你，包括我上次到南京，我当时跟你说也许，其实我想说的是，也许南京办事处可以独立，也许你可以独当一面，但是以目前南京的情况来看，很难，赵文洁肯定要先整顿队伍，之后慢慢在南京选出一个经理，经理做的好，南京办事处才有机会独立，至于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好，而且，我个人来看，从人力资源的角度来说，你的经验尚浅，有执行能力，但在整体规划和决策方面欠缺，我希望你以后随着工作经验的积累，能慢慢提高。”

　　“好的。”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公司已经决定，南京和杭州办事处接下来会正式归属华东分公司，也就是说各个部门都要上海分公司那边来管，销售和售前不用说，人力和财务都会划过去，一切按照华东的制度，虽然说华东分公司一直向我汇报，但是它比较特殊，老板会亲自过问，我也不瞒你说，上海分公司是自负盈亏的，他们有独属的制度，这点你可能要适应下。”

　　苏萌咬大拇指的指甲，上海分公司自负盈亏的事是第一次听说。

　　“大概情况是这样，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苏萌想了一下，“我的新领导是谁啊？”

　　“她叫陈子璇，在公司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她……”

　　“她人还不错，上海人，身上有上海人的精明能干和细腻，做事谨慎。”张婵听出苏萌的迟疑，不等她说完，简单明了地回答她。

　　“哦。”苏萌有些忐忑。

　　“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张婵该讲的都讲了，未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答案。

　　“好，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虽然接下里你不再直接向我汇报，但是咱们的情谊还在。”

　　“谢谢你，张总。”

　　“不客气，赵文洁和陈子璇都是女领导，你多和她们交流沟通，多学习。”

　　“好的，我会的。”

　　“我相信你，加油。”

　　结束了通话，苏萌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吁了一口气，她做人力一年多，也算接触了来来去去的一些同事，从同事离职的原因来看，公司的制度及发展是影响员工愿不愿意待下去的原因，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和员工的上司有关系，部门的直接领导是公司制度的执行者，也是部门制度的制订者，员工的归属感，和直接领导的做事方式及态度有很大的关系，领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周五下午，苏萌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手头工作，正用微信和温学义商量晚上吃什么，手机屏幕亮起，一个上海的手机号来电，苏萌好奇地接通，那边响起含糖量较高的女性声音，自我介绍道，“苏萌你好，我是陈子璇。”

　　“你好，陈总好。”苏萌听到名字，意识到是自己的新领导来电。

　　“你好，你可以叫candy，大家都这么叫。”

　　“好的。”苏萌想试着叫一声她的英文名字，无奈不适应，没叫出来。

　　那边笑了笑，“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公司的安排了对吧？”

　　“是的。”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事实上，给你打电话是想邀请你来上海一趟。”

　　“啊？”

　　“我想和你沟通下南京办事处接下来的工作，你应该知道，上海这边工作量比较多，我抽不出时间到南京，所以我邀请你到上海，咱们在这边当面沟通下，顺便你也来看看上海分公司的办公环境，你到南京这么久，还没来过这里吧？”

　　“没有。”苏萌在电话的一端摇头。

　　“你下周一下午到到可以吗，我们是每周一上午开部门例会，本来想让你过来听听，但你时间应该来不及。”

　　苏萌没有回绝的余地，脑子里转着车次、时间，磕磕巴巴地应下：“好的。”

　　“南京到上海的高铁还是挺多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到了，我待会儿把上海办公室的位置发给你，你到了之后联系我。”

　　“好的。”

　　“好，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最近问这个问题的领导真多，苏萌努力集中注意力，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车票是我自己买还是？”
　　“你来买就行，回头可以走报销。”

　　“好的。”

　　“那咱们下周见？”

　　“好的。”苏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词，“c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