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杨若尼

8、8

　　8.

　　手机的铃声响起，我来不及收拾地上的牛奶就上前去接，因为拖鞋踩到了奶，所以走到蜡木地板上的时候滑到在地，右肘的上方淤肿了一大块。

　　我拿起手机回拨过去，对面陌生苍老的声音叫着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我确认是打错电话，而并非认亲桥段之后。有些失落，有些沮丧。

　　电话再次想起，还是一个没有储存过的电话，我了无趣味地接起电话。

　　“喂？”
　　“是我。”

　　我用前所未有的思维速度确认声音是沈琦而不是沈静开始松了口气。

　　我有礼貌地问道：“沈琦小姐，请问有什么事么？”

　　对方在鼻尖里闷哼了一声，没有刻意的压抑，我觉得那是故意让我听到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夏零，你听着，我和姐姐从纽约回来了，现在在上海，我知道你去了苏大，所以我们会在两天后到苏州和你做校友，记得多关照哦！呵呵。”

　　我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对方就挂了电话，我按照号码回了过去，只是已经关机。想必是打完电话以后连卡都扔了，沈琦的话，可能连电话也直接扔了。

　　她们姐妹两个一样是疯子，从我被他们沈家收养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只是我对沈琦的恐惧没有对沈静的那么强罢了。

　　姐妹两个幼儿园时就开始会背几百首唐诗，当别的小学生都在看格林童话、蜡笔小新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开始看那些晦涩难懂的高考必读篇目。

　　沈琦比沈静小三岁，却在初一开始和沈静同一年级，然后就再也没有跳级。

　　姐妹两在高中时去纽约读书，起初是报金融管理，也就是和肖宁默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可是肖宁默读了五年没有将这门课念完，而姐妹两个不仅学完了金融，还修完了心理学。

　　这无疑是给她们的恐怖丰满羽翼。她们从小学开始，凡是有让他们不舒服的学生便用各种手段让学生自动退学，让老师自动离职，让校长扔下一学校的学生卷着钱逃跑，最后莫名其妙死在了越南……

　　我能感觉到，我脸色开始苍白起来，她们既然已经这样光彩了，已经成为了凤凰了，为什么还要来这个不算好的学校里。这里是艺术院校……

　　8.
　　手机又震颤起来，是短信，陌生号码说：“和肖家的那女儿玩的不错吧？”

　　我即时回过去却又提示关机……

　　肖宁然十分优雅地将餐盘托在掌心做到我的旁边，上面摆的是巧克力土司和一杯全脂纯牛奶。

　　我两手握着手机，手关节压在分开的大腿上，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至目前为止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而且，是冲着肖宁然来的。

　　肖宁然放下餐盘，蹲坐到我前方，从下方看向我的脸，然后用双手托住我的脸颊说道：“傻瓜，什么时都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什么事都一样。”

　　我不相信她是知道什么，绝对不相信。

　　毕竟她的话指向性太不明确了。

　　我跪倒地上，和她的身体在同一高度，然后抱住她，就那样抱住她。

　　我才发现在她有些华丽的外表下，有着一具瘦弱无比的躯壳……

　　我感觉屋子有些漏水，悲伤临到了水，一滴一滴，越来越快……

　　我将头埋在肖宁然的脖颈里，然后一边哭一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想这样的，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可我当初就被追债的砍死。”

　　“这时候，你怎么又想死了呢……”

　　对啊，这时候我怎么又想死了。

　　八岁那年，我亲眼看着那把西瓜刀将爸爸的脖子砍断了一半。没错，是砍断了一半。

　　那半吊着的头颅起初在往外喷血，后来开始慢慢流，最后干掉。

　　被砍时，父亲背对着我，一刀下去……

　　我也不清楚父亲是面对着我，还是背对着我。因为，两者并存。知道是什么样的么？

　　他耳朵上那副Prada眼睛掉在地上，被小喽啰捡起来，用自己的白衬衫擦干净以后，陪脸贴笑地递给手里拿着西瓜刀的人。

　　当下一刀快落到我头上时，是他救了我，沈厚雄。

　　我感激他，是他救了我。可他只是让我活着，然后他来将父亲原先产业吞并。

　　他让我活了下来，可曾经有一度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后来，初中里，我遇到了宁然，一切，就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