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杨若尼

35、2

　　2.
　　苏汽南站的人群足以淹没掉所有的一切，周末是整个汽车站最为忙碌的一天，欧阳哲铭一米八的个子也不是白长的，夸张的锡纸头使他显得分外的突出。

　　那天太阳狠毒，快要入冬冷暖不定的时候，很容易有穿多穿少了的问题。正如我，套了件紫貂皮裘热的跟死狗似的在车站买到上海的车票。没错，我要回上海，那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因为那里可以给我一个藏身之处。

　　车站的周围会有小贩推了辆三轮车卖煎饼一类的东西，一个个大妈捧着张高原红的脸蛋做生意是十分不容易的，通常我会找一个看上去比较艰辛的大妈买上十元钱的东西，然后趁人不注意通通扔进垃圾箱。

　　那天也是，我随眼挑了一辆车前人最少的三轮，三轮上扎了两根铁条，铁条横向钉了一块木板，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煎饼煎肠”，仔细点的话还能看见零零散散用铅笔写上去的电话号码。

　　我往车前一站，对着大妈说：“大妈，给我十块钱煎饼。”
　　大妈用高原红的脸蛋直冲我笑，然后高声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喊着：“十块钱是吧，稍等~”

　　这一声吼使得很多周围的摊贩盯着我看，我回顾了一圈，一双双眼巴巴的眼睛使劲的巴望着我，仿佛盯着我多看一眼都能挖出点钱来一样，我想，也许他们目前摊前所有生意加一起，也没有十块钱的。或许他们只是想知道，哪个傻叉愿意吃掉十块钱物恶价廉的煎饼。

　　要说最过分的就是旁边的那个大妈了，直接冲我叫道：“小姑娘，来吃我家的，我家的煎饼好，那叫一个正宗。”
　　我笑着摇手致否，心里想着：你正不正宗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吃，你生意那么好，还来抢别人生意，真不要脸。

　　我盼望了一圈她摊头的几个非主流少年，心里诧异为什么非主流也喜欢吃煎饼？难道因为煎饼也是非主流？
　　忽然一个身影刺进我的视线里，万分的眼熟，再眼熟，混在那三四个非主流之间，但显然和他们没什么交流。

　　一米八的身高，婴儿小肥的脸，细腻的皮肤，还有如同气球一样的锡纸头——欧阳哲铭！

　　我不自觉用了小贩盯我的眼神使劲盯着欧阳哲铭，对方像是察觉到了来自于我这里的强大的磁场力，也有意无意的瞟了我几眼，终于开口说道：“你妈B啊，看毛看啊，多看一眼会挖出钱来啊？！”

　　哇，像是十五六岁的初中生的声音，永远长不大却异常凶狠的语气，我更加肯定我没有认错人。
　　欧阳哲铭骂完人后我继续盯着他看，然后嘴角露笑，他也盯着我看，周围人都在盯着我们看。

　　接着他也开始尴尬的笑起来，说：“夏零？”

　　我使劲点头，他笑不做声。

　　就这样，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煎饼在我手里逃过了被丢垃圾箱的厄运，不过更可悲的是它们在欧阳哲铭万恶的吃相中结束了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