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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柔似吻 ...

  •   《温柔似吻》

      春天的时候,有红色的花瓣翻飞在空气中,有金色的蝴蝶飞舞在花瓣中。
      花瓣抚过小孩娇嫩的脸蛋,温柔的像吻。
      蝴蝶有一对金色的翅膀,闪着迷惑的光,美丽的像不存在这个世上一样,
      却偏偏要掠过孩子们的眼前,
      “啪——”的一声。
      一个小孩子的手掌过来。
      说不清是要赶走它还是要抓住它。
      结果,拍拍翅膀飞远的蝴蝶还是如同流金一般消失在孩子们的视野中……
      风又翻起来了,
      红色像血一样的花瓣翻飞在空中,落在娃娃们娇嫩的脸蛋上,
      像亲吻一样。

      所以多年之后,伊莉莎白还惦念着这一幕。
      但是多年之后,宝鲁夫拉姆早忘记了这件事。
      就算多年之后,美丽如玫瑰一样的少女朝他大叫“你都忘了吗?!”时,宝鲁夫拉姆仍是毫无印象。
      活了那么久,他至多只是记得那片红玫瑰的香甜气息,却无关风情。
      玫瑰园的香甜气息多年来一直沐浴着伊莉莎白,她已经是一朵绽开得正好的玫瑰了。
      所以宝鲁夫拉姆可以谅解男人为她而心醉的感觉,虽然他也是男人。
      但是宝鲁夫拉姆不能原谅那个为她而去相亲的男人,那个‘找借口实在太难看的’的家伙——
      “有利!”
      “宝……宝鲁夫拉姆……”
      “竟然瞒着我和女人相亲……今次绝对不放过你!”
      跨马闯进宴会不是他所想要的,不过事关重大,何况他本来就是任性的三王子。
      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年似乎是一脸无辜,不过这种表情只激出了金发王子更恼怒的火焰。
      忌妒真是个令人不愉快的情绪,特别是在发现对方只是一脸无辜的表情时,宝鲁夫拉姆觉得自己有点不值。
      但忌妒也是个不能人为控制的情绪。
      所以既使是活了那么久,情绪还是个十五岁少年的宝鲁夫怒不可遏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任性是个多么好的借口,可以缠着他,可以拿剑逼他说爱自己。
      所以当伊莉莎白拔剑而出的时候,宝鲁夫拉姆夫论如何也说不出“伊莉莎白你实在太任性了”的话。
      长久以来,他们是表兄妹,所做的也是一件同样的事——
      拔出剑,说爱我。
      那个叫爱,然后……我就能幸福了!被那样爱着的你,一定也是非常非常幸福的吧?
      小孩子一样的自欺欺人。

      有利想故意输给伊莉莎白的想法,宝鲁夫拉姆一眼就看出来了。
      退过来,退过来,就差一步了……
      一剑过去顶着黑发少年的背部,语气一如往常般逞强:
      “你要是输了我就杀了你!”
      心却隐隐抽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样。
      有利…………
      你要放弃我吗?

      夜晚,
      因为有利赢得决斗而同时巩固了魔王婚约者的金发少年,独自一人看着玫瑰出神。
      当伊莉莎白把玫瑰别到自己胸口时,微笑着,语气已经有了放弃后的平静,
      “宝鲁夫拉姆哥哥很喜欢魔王陛下吧?”
      宝鲁夫拉姆没有回答,伊莉莎白继续说道:“不要像我一样放弃哦!一定要幸福!”
      宝鲁夫拉姆还是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不要放弃吗?
      他不放弃,那对方呢?
      他不怪伊莉莎白对有利做的一切,他不怪伊莉莎白对有利发起的挑战。
      他们兄妹俩从来只会重复同样的事。
      他们其实都一样……在追求永远得不到的。
      伊莉莎白在决斗中明白了要放弃,那宝鲁夫拉姆呢?他宝鲁夫拉姆明白什么了吗?
      即将跨出的那道白线是道冰,能浇灭炽热的火焰。
      要放弃吗?
      宝鲁夫拉姆抬起头,又感觉很无力的低下了头。
      风中有红玫瑰的甜香,此刻甜得窒息。
      去猜测对方到底爱不爱自己是个极为无聊的程序,何况就算活了八十多岁,他宝鲁夫拉姆也只会一种爱人的方式。
      重要时危险时拔出剑保护他,生气时妒嫉时大叫大闹……
      每当这时,都会看到有利眼里流露出来的无奈。
      这样的爱……太激烈了,却又不能回头!

      迎宾楼里熊蜂诞生的时候,有利曾对他说过爱是宽容,爱是接纳。
      可什么是宽容?
      提着银剑的宝鲁夫拉姆不懂。
      他只会一种方式爱人,那样……不行吗?

      最后的底线是一道冰冷的白线,当有利想跨越它的时候,宝鲁夫拉姆听到自己心碎掉的声音。
      放弃是什么?
      很久很久之前,有人告诉他,放弃是一种最后的骄傲。
      宝鲁夫拉姆一向都很任性,也一向都是很骄傲的。
      白晳的手指捏住了红玫瑰,一直上扬的嘴角此刻露出一丝苦味的笑,然后终于又抬起了头,看着夜空,
      黑漆黑漆的夜里,他听到了自己说给空气听的话:
      “宝鲁夫拉姆,你不知道玫瑰有刺的吗?”
      殷红的血顺着指尖细细的流下,温柔的让人忘了痛楚。

      风在外面翻飞着,有红色的花瓣纷至沓来。
      有利和村田和几个侍女在走廊上说话,男人和女人,吵得麻雀一样。
      嘻嘻哈哈……嘻嘻哈哈……
      突然声音轻了许多,侍女们的眼神直直的越过有利和他同学的背后。
      阳光形成柱子的阴影投到地面,阳光外面走过来宝蓝军装的少年。
      金色的头发和碧色的眸子,犀利的视线直直的看到这边来。
      穿着白色围裙的侍女们兴奋着握住脸,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
      “宝鲁夫拉姆?!你……别误会……我不是和她们……”有利结巴的摆着手,生怕对方一个愤怒的火球或冰冷的一剑过来。
      少年与他擦肩而过,脚步轻盈。
      多年之前,有一只金色的蝴蝶,寂寞而美丽……像是不存在这个世上,像是要远远离开了这里似的。
      有利惊讶的朝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紧几步赶上去:“你怎么了?宝鲁夫拉姆?”
      “没什么。”
      没什么,对,什么都没有。
      有利因为对方意外的冷漠而呆在了一边,伸出的手却半天迟疑在空气中。
      黑漆黑漆的眼睛中流露出迷惑和不解……
      “宝鲁夫拉姆?!”
      风进来了,翻飞着红色如血的花瓣。

      [color=deeppink] 9月29日更新第二幕:[/color]

      涩谷有利早上醒来的时候,在那张三个人躺还嫌宽大的床上发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呆。
      他把一只胳膊往左边一横,扑到软绵绵的被子,他把另一只胳膊往右边一扑,仍旧只是扑到了软绵绵的被子,最后他把两只腿也呈大字形摊开,就好像要把整个自己分解开了一样尽力展开。
      安静……
      继续安静……
      于是某方面天生迟钝的他终于发觉哪里不对劲了:“……宝鲁夫拉姆?”
      本来一早就会因为这些动作而踢他到床下的少年,竟然没有在他的身边。
      联想到昨天在走廊上的冷漠相待,魔王殿下的眉头皱成一个团。
      但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只好翻了个身,继续发着呆。
      窗外有蓝天白云,一片阳光万里。

      等到有利来到那张有着落地窗的宽大办公桌的屋子时,所有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了他。于是他在心里暗叫了声糟糕。
      昨天浚达和他说过今天出发去巡察的,而他因为惦记宝鲁夫拉姆的事而忘了个一干二净!
      “对不起,睡过头了!”有利尴尬的搔着头,哈哈朝每个人解释道。
      “没关系,殿下。”孔拉德仍旧一副三百六十五天一种表情的脸,语气温柔。
      古音达鲁也是三百六十五天一种表情的脸,酷极的哼了一声。
      接着浚达过来了,花痴着脸两手捧心说着哎呀殿下你终于来了我马上就叫人备马去你等等啊等等啊的话,有利就跟着哦哦哦那好那好的应道,视线则瞟向站在一边,认真看着落地窗外的宝鲁夫拉姆。
      宝鲁夫拉姆看着窗外,涩谷有利看着宝鲁夫拉姆。
      这在平常刚好相反的情景,此刻只有两个当事人没有像另外三个人那样察觉到不同。
      感觉到视线的金发少年转过了脸,碧色的眸子像水洗了一样清澈,转头的时候让有利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宝鲁夫拉姆?”
      “蝴蝶。”
      “蝴蝶?哦对了对了殿下,这种季节外面经常有蝴蝶飞过……”为了和心爱的殿下多说几句话,浚达蹭蹭蹭的蹭过来。
      “是什么蝴蝶?宝鲁夫拉姆,也让我看看……”为了和宝鲁夫拉姆找话题,有利也蹭蹭蹭的摸过来。
      “飞了。”宝鲁夫拉姆后退一步,离开了窗子。
      没有察觉身边人离开的有利探头探脑的望向窗外,发现除了云很白风很清天空很蓝之外,空气里连片花瓣都没有飘过。
      他不甘心的把整张脸趴在玻璃窗上,“在哪呢?宝鲁夫拉姆?”
      “……殿下,该出发了。”揉着额头不明白为什么三个人的话题会绕着蝴蝶而转的古音达鲁发出提醒的声音。
      有利转过头,发现宝蓝军装的少年早就站到了门外,姿势端正的在等他。
      “等,等我!宝鲁夫拉姆!”
      有利连忙跑了过去。
      完全被忽视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息。

      要去巡察的城市在真魔国的东南面,是个小而热闹的城镇。
      有利,孔拉德,宝鲁夫拉姆三个人走在街道上,他们路过的街道和所有的城镇一样摆着各式各样的商铺,响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
      天空有鸽子飞过,屋顶上却歇着几只猫头鹰,一路上跟跟又停停。
      猫头鹰?
      大白天出现这种夜性生物,不禁让跟在有利后面的孔拉德和前面的宝鲁夫拉姆多留了一个心眼。
      有利没有注意到这些,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去在意,他在意的是前面那个不知为何总是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人。
      原本每次外出都是跟在他后面大叫的宝鲁夫拉姆,今天换成有利跟在了他的后面。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每次在有利快要和宝鲁夫拉姆同步的时候,宝鲁夫拉姆就会紧几步甩开他,所以有利总是不能跟上。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结果就在街上赌气似的追逐,两个人之间开始弥漫起大堆大堆不自然的沉默。
      跟在后面的孔拉德着看他们,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喂!宝鲁夫拉姆,你在闹什么别扭?!”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朝前面的人大叫。
      宝鲁夫拉姆停住了脚步,正在考虑要不要回话的时候,眼前却突然感觉黑下来……
      屋顶上的猫头鹰落下来,化成几个黑衣人,团团包围住了他和身后的两个人。
      “什么人?!”声音大起来的同时,反应迅速的宝鲁夫拉姆已经抽出了随身的银剑。
      这边孔拉德也拔剑而出。
      黑衣人们也抽出了剑。
      剑和剑碰在一起,空气里有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
      街道两边,商铺上的人们在几声尖叫之后就没了踪影,于是有利一脸愧疚的看着突然冷静下来的商铺。
      “发什么呆?!”宝鲁夫拉姆一剑挡掉了猛然冲到有利前面的一把剑。
      “啊,啊,对不起!”被吓坐到地上的少年只有呆呆的看着宝鲁夫拉姆和袭击他的黑衣人作着拼杀。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和伊莉莎白决斗时,他也这样愣愣的近乎出神的看着宝鲁夫拉姆上来替他挡下一剑……
      那天伊莉莎白还说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有利并没有真的去记,他只是出神的看着那个替他挡下一剑的少年修长的背影……
      宝鲁夫拉姆面对着阳光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有利当然不知道,但光是宝鲁夫拉姆的背影,涩谷有利都觉得美丽让人不敢正视,炫目的让人想流泪……
      当时有利以为是阳光的缘故,现在有利发现并不是这样……

      “宝鲁夫拉姆,殿下没事吧?”孔拉德在那边叫。
      “放心吧!我来保护他!”宝鲁夫拉姆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像只金黄的小狮子,意气风发。
      有利听了一阵难受。他注意到从昨天起,宝鲁夫拉姆连他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为什么呢?他又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有利没有想多久,当他看到悄悄尾随在宝鲁夫拉姆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正朝其举剑的时候,有利已经扑过去了。
      那个时候有利并没有发现自己对最重要事情的反应,往往是行动快过思绪。
      ……
      就像慢镜头回放一样,宝鲁夫拉姆极力瞪圆了那双碧绿碧绿的眼睛,看着那个替他挡了一剑的笨蛋滑倒在地上……
      “——有利!!!”
      有利在缓缓倒下的同时,感到被砍一剑的背脊正涌进巨烈的痛楚,但他听到宝鲁夫拉姆的喊叫时,心中却泛起了完全相反的感受,他甚至因此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哈哈,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宝鲁夫拉姆……

      [color=deeppink] 9月30日更新第三幕:[/color]

      涩谷有利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早上发呆的那张大床上,只是屁股朝上而脸朝下的趴着。
      他一时没有搞清状况,于是很自然的翻了个身,背后的伤经此一压,痛得相当于神经崩裂,于是他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连声痛叫起来,高分贝的音量响彻血盟城的各个大小房间加之庭院马棚厨房和最外面的一个莲花喷水池。
      鬼哭狼嚎的声音招来了两只人——浚达和孔拉德。
      “啊啊啊啊啊殿下你终于醒来了啊啊啊啊~~~”
      和着有利的嚎叫节拍一块练声的浚达飞奔而来,银紫色的长发飘在脑后,背景升腾起一片像征泪水和感动的星星花瓣。
      “殿下,你总算醒来了,伤口觉得怎么样?”相对于浚达就冷静许多的孔拉德,只是站在床边问有利。
      有利这才想起来他背后被人砍了一剑,于是他龇牙咧嘴的边继续哼哼,边说了句很经典的老台词:“……我怎么在这里?”
      孔拉德笑道:“殿下忘了?”
      “没有,我记得,只是那个时候我们不都是在外面的吗?那些猫头鹰变成的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物,已经解决了,不值得殿下去挂念。”
      “是吗?事情解决了就好!”涩谷有利说出实在很符合他风格的话,接着起身坐在床沿边,然后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把偌大的房间打量了个遍,仍看不到若在平时早就第一出现的那个人。
      “……宝鲁夫拉姆呢?”
      “呃……”
      不知该作何回答的孔拉德和浚达面面相觑,浚达的脸上更是挂着真为难的表情。
      “宝鲁夫拉姆呢?!”有利提高了声音,浚达的为难神情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呃……”
      孔拉德和浚达仍旧继续面面相觑。
      “难道他被那些黑衣怪人~~~”有利挣扎着要下去。
      孔拉德连忙上前安抚道:“别着急,殿下!宝鲁夫拉姆他人没事……”
      有利不信:“没事?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因为他现在……不能见殿下……”浚达吞吐道。
      “为什么?难道他还在生我的气……简直莫名其妙嘛!”有利声音一沉,耷拉下了黑漆漆的脑袋。
      孔拉德说道:“宝鲁夫拉姆没有生殿下的气……”
      “那到底是为什么?!”有利抬起头受不了的大叫,冷不防太过激动扯到背后的伤痛,于是又一阵龇牙咧嘴。
      “宝鲁夫拉姆他……现在处于禁闭当中……”孔拉德的话带了几线凝重。
      “禁闭?!”安静下来的有利因为听到这两个字又弹跳起来。
      在他的概念当中,那是一个对于军人而言相当残酷的字眼。
      “是的,禁闭。他现在在艾格尔城堡。”
      “艾格尔?”
      “是,那是历来关押□□的地方……”孔拉德的话语彻底证实有利的想法。
      “关押?!他又没做错什么!”
      “……因为宝鲁夫拉姆的关系,所以才让魔王殿下受的伤……”浚达接过话回答道。
      “受伤关宝鲁夫拉姆什么事!是我自愿的!”有利生气的叫:“他现在竟然呆在那种关押犯人的地方?!不行!我要马上让他出来!”没加思索的,他从床上跳下来。
      “殿下?!”
      但是有利已经跑了出去。
      “殿下,你现在不能出去!”
      “不要拦我,孔拉德!”
      “可是殿下——”浚达也着急的追上去,试图拦住他们的魔王殿下。
      “我绝对要去!!”
      “可是殿下~你现在还穿着睡衣呢!”浚达继续在背后叫道,有利没有理会,但是接着他又听到了孔拉德在背后不急不缓的话,这才停下了脚步,因为孔拉德是这样说的:“如果殿下执意要穿着睡衣过去,那也行……只是,至少请穿上鞋子吧。”
      ……

      艾格尔城堡
      宝鲁夫拉姆对这里说不上陌生,但也绝对不能称得上熟悉。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以有时候也会跟着哥哥们偶尔探视一下这边的□□人。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到里面来亲自体验。
      这里自然不能跟血盟城里相比,不过因为关押的都是一些特殊的□□,所以条件是比一般的宫员住宅还好了……
      算了……已经没有比现在更糟糕了,何况还让有利受了伤。
      宝鲁夫拉姆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对于自己将来会怎么样,抱着无所谓的想法。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人说过,就像能陪衬他的只有最上等的真丝绒和宝石蓝,宝鲁夫拉姆是所有人眼中的最耀眼的阳光。
      一直对此深信不疑的宝鲁夫拉姆此刻觉得也许根本不是这样。
      即使能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阳光,宝鲁夫拉姆也成不了涩谷有利的阳光,所以即使成为他的婚约者,也从来只带给他一些为难的情绪,一些困惑的目光,而现在更是带给了一个灾难。
      那样一想,宝鲁夫拉姆觉得自己就很可悲。
      笨蛋有利,为什么要替他挡下一剑?
      他明明已经是想要放弃了的,此刻再想到有利的时候却心痛想要大哭起来。
      笨蛋有利……你果然是个笨蛋!
      风从焊了钢铁条的窗子透进来,没有花瓣也没有香甜的气息,只有一些清新的草叶味道……
      当伊莉莎白把那朵红玫瑰别到自己宝蓝色的胸口时,当她微笑着说请一定要幸福时,宝鲁夫拉姆其实很想说我已经无法幸福我不得不放弃了。
      因为放弃是最后的骄傲了。
      因为他想要的总是捉不住,虽然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爱着有利。
      ……
      “宝鲁夫拉姆你在哪?!”
      外面传来少年大喊的声音。
      “殿下这里不能随便进入的!”
      “宝鲁夫拉姆!宝鲁夫拉姆!快点回答我!”
      “殿下!”
      有利?
      宝鲁夫拉姆愣了愣,他惊讶的走到门口,然后马上就看到守卫过来,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黑发少年。
      “找到你了!”他快步朝自己走来,然后扑到铁门上,紧紧抓着那些把他们两个分隔开来的铁条,像是能把那些铁条拧断一样。

      [color=deeppink] 10月3日更新第四幕:[/color]

      还是艾格尔城堡
      铁门镂空出像征皇室的徽章,聚集在徽章周围的是一些说不上有多奇怪,反正也是没见过的古怪的镂空成漂亮花案的铁纹。
      两个少年在一群守卫的包围下,隔着一层铁门说话。
      铁门里那个即使褪下一身军装却仍然耀眼的少年,视线绕到涩谷有利的背后,在看到孔拉德给了自己一个“有利殿下没事”的眼神后,宝鲁夫拉姆放下心来,同时他又因为自己竟然还在为有利担心而涌现出比先前更可悲的想法。
      虽然心中渗杂着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是宝鲁夫拉姆在面对着有利时,开口的话便是没好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会被关禁闭?!”有利握紧拳头,平常温吞的性格此刻一扫而空,在看到宝鲁夫拉姆整个人安然无恙后,多少放下心来,他原本很担心宝鲁夫拉姆会不会遭到非人的待遇!
      不过,有利原本以为在踏进关押宝鲁夫拉姆的那层楼时,老远就能听到那个略带稚气但意气风发的声音,结果这里却像整座艾格尔城堡一样,死气沉沉。
      艾格尔是一座不像监狱的城堡监狱,不像监狱是因为它很美丽,大概是座监狱的缘故,所以虽然绿叶蔓盖着整座城堡,一切都如同静止了一般没有气息,如果不是孔拉德告诉他宝鲁夫拉姆就在这里,他也实在不会相信这里竟然就是关押□□的地方。他想到了血盟城,那里虽然没有花草茂盛,却是个有很多人很多声音的热闹地方。
      宝鲁夫拉姆怎么能呆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孔拉德应该告诉过你为什么吧。”虽然语气实在说不上温柔,但相对于往日性格的火爆,宝鲁夫拉姆还是显出一些在有利看来实在不该存在的平静。
      “据浚达说,你是因为我替你挡了一剑所以才被关押在这里头?”
      “是这样没错。”
      “什么没错啊!?这理由实在太荒谬了!宝鲁夫拉姆你到底知不知道被关押在这里的下场是什么啊?!而且还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
      “是吗?我倒觉得这里不错,你现在也少了个人天天烦你,不是更好?”
      “……宝鲁夫拉姆!!”如果不是隔着铁门,有利估计自己就要冲进去揪起宝鲁夫拉姆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是哪根筋搭的不对而短路了。
      有意思。
      ……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有没有发现彼此立场的倒换?
      默默跟在有利身后的孔拉德如是想。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不行!”
      “为什么啊?!”有利开始烦燥的抓头发。
      “保护魔王殿下本来就是身为臣子的使命,结果我反倒使你受了伤,所以被禁闭也是很正常的!”宝鲁夫拉姆这样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自己说的话,站姿刻意保持着那种很标准的军人姿势,但此刻看在有利的眼里,竟然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勉强和心痛。
      “受伤了又怎么样?这种意外难道还能事先决定的吗?!你根本没必要接受处罚!”
      “可事实是我让你受伤了!”
      “宝鲁夫拉姆,你有危险,而我想去救你,事情就这么简单!这根本不存在对错!更不应该有什么禁闭关押之类的!”有利耐着性子解释,在这个时候,平日里那种‘宝鲁夫拉姆简直就是一个魔族小孩的想法嘛’就会越发强烈起来。
      “所以快点和我回血盟城吧!”
      “不要!”
      “宝鲁夫拉姆!?”
      “我说不要!”
      “孔拉德,你也劝劝他吧!”见宝鲁夫拉姆不听自己的劝,有利只有转过头向那位忠心的部下求救。
      “可是殿下,宝鲁夫拉姆好像不大想出去……”
      孔拉德露出微微的苦笑,为自己夹在疼爱的弟弟和自己效忠的殿下中间而为难。
      “这可不是在城堡度假!这是监狱!对了,钥匙……钥匙呢?只要有钥匙就行了吧!”有利打定主意,即使眼前的金发少年不愿意,哪怕用扛的他也要把他扛回血盟城去!
      “钥匙在掌管艾格尔城堡的前列官那里。”
      “好!我马上去拿!”
      “不要多管闲事!”
      站在铁花纹后面的金发少年不领情的说道。
      “……宝鲁夫拉姆!”对方的态度终于让有利感觉到,眼下如何说服这个自愿禁闭的任性少年才是最令他头痛的。
      可见并不是活得越久就越成熟的,虽然一直以来也承认自己很不成熟的有利这样想。
      “……你就是替我打开门,我也不会出去。”
      “不要闹了,宝鲁夫拉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生气,但是你就是想听我的道歉也得出来才行哪!”原本以为接下来要跟前列官说理才是最烦人的有利,没想到会先在这里被当事者浇一兜冷水,于是他的话里满是委屈。
      “还没有定罪前我不会出去的!”宝鲁夫拉姆一脸冷漠的坚决。
      “定罪?开什么玩笑!你还要待这个地方多久?赶快出来!宝鲁夫拉姆!你什么罪名都不会有的!快出来!我可不想隔着这些东西和你说话!”有利急了,上前就用力捶铁门!!
      “啊!殿下请不要~~~”
      身后的孔拉德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忘了自己还是个伤患者的魔王殿下因为自己激烈的动作扯痛了背后的伤!
      “好痛!!”
      有利松开了拳头,嘴里则发出了不成音调的呻吟声,钻进骨髓般的痛楚让从小到大没有遭过这份罪的涩谷有利差点就想咬舌自尽了。
      ……被砍一剑。这在当今的日本是任何中学生都不会遭受到的幸事吧?
      “殿下,没事吧?”孔拉德上前扶起他,关心的看着他,而铁门里边的宝鲁夫拉姆也定定的看着有利。
      “……痛痛痛痛痛……”
      有利朝铁门里的人苦哈哈的时候,刚才还气势汹汹模样就完全消失无影了,
      涩谷有利恢复成了以往宝鲁夫拉姆眼中那个总是带点腼腆笑容的黑发少年。
      “……果然还是个笨蛋!”
      宝鲁夫拉姆偏过脸闭眼哼道,表情虽然还是说不出来的冷漠坚决,白晳的脸颊却微微泛起一层泄露自己真实想法的潮红色。
      “不要叫我笨蛋……”对宝鲁夫拉姆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有着条件反射般对应的有利,马上就又跳起来接道,不过明显没有往常体力和精神的魔王殿下,话没说完,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孔拉德以为他又难受起来,示意后面的守卫叫太医过来。
      有利头也不回的摆手:“我没事的,眼下要紧的是先放宝鲁夫拉姆出来!”
      “殿下,宝鲁夫拉姆他知道让魔王负伤这件事足以定罪了!所以现在才呆在艾格尔等待前列官的裁定,殿下现在就是有办法放宝鲁夫拉姆出来,没几日他还是要被强制送回来的……”孔拉德在有利后面如此说明道。
      “裁定?什么裁定?!”有利警惕的抬起头。
      “让魔王受伤的罪名,现在已经上交到前列官的法案上了……”
      “所以说,”有利的语气充满着‘受不了这些人’的意思,同时手指揉着开始发痛的太阳穴:“我都说那不关宝鲁夫拉姆的事!那是个意外!意外,我魔王本人都说那是个意外,我根本就不予追究什么,难道你们不懂吗?!”
      孔拉德露出一丝苦笑:“我们明白,但是前列官不会懂的,现在即定的事实是——因为宝鲁夫拉姆的保护能力不够,有可能是被革去三王子的头街和一切军权……”
      有利脸黑下来:“革去头街和军权……非要这么严重吗?!”
      “严重?”宝鲁夫拉姆在铁门内双手抱胸道:“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轻的处置了。”
      “什么意思?宝鲁夫拉姆!”有利追问。
      “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会遭到流放或者终身监禁吧!”宝鲁夫拉姆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流放?!终身监禁?!”就算十几年来只在课本上读过这些词,涩谷有利也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刚刚还觉得禁闭可怕,眼下有利就意识到还有比禁闭更严重的词!
      “……骗人的吧!骗人的吧?宝鲁夫拉姆你可是十贵族,十贵族啊!他们……那些前列官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待你!”
      “殿下,前列官的职责就是监督皇族贵族对魔王的忠心,一旦有谁不能表示其忠诚,或者做出犯上的罪行,都会按情节轻重依法处置,这是真魔国古老的制度。换句话说,前列官完全有权来制裁一个对魔王犯下罪行的皇室成员。”
      孔拉德在旁边的这番说明让有利作仰天长嚎:“又一个古老的制度!真魔国的古老制度会害死人的…………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孔拉德,快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宝鲁夫拉姆免遭这些裁定?!”
      “只要魔王殿下赦免宝鲁夫拉姆……”
      “赫免赫免赫免赫免!!凡是有关宝鲁夫拉姆的就全免!”有利忙不迭的高叫,好像面前就站着前列官一样。
      “然后由殿下亲自把赦免令上交至前列官……”
      “那样就行了吧?好,我马上去!”顾不得背后钻心的伤痛,有利咬牙跳起来。
      “殿下,慢点跑,小心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孔拉德连忙追上去。
      有利远远的扔来一句回话,不过却不是为了答复孔拉德而是给宝鲁夫拉姆的:“放心吧!我一定会赦免你的!等着我!”
      “有利!?”
      没有看到金发少年的错愕表情,穿着睡衣的魔王殿下已经一头跑出去了,他的胸中充满了‘即使是揪下他的白胡子,也要拿到那个前列官老头手里的钥匙!然后放宝鲁夫拉姆出来!’的想法。

      [color=deeppink]10月7日更新第五幕:[/color]

      以为会长满胡子的前列官,当真的站在魔王有利的面前时,有利就像傻瓜一样忘了合上嘴巴。
      什么?这就是掌管整个艾格尔城堡的前列官??
      别说没有雪白胡子了,就算对方真到了长胡子的年龄,也不可能有一根胡须的,因为……有利从开始就把对方的性别想反了。
      红头发的颜色有点像血盟城里那个追着古音达鲁做实验的女人,眼睛里流露出的是耀眼的金色,加上那女性特有的,略带神经质而纤细的弓形眉……
      “……前列官是个女的?!”
      而且还这么漂亮……
      有利伸出的手一直指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女子,半天收不回来。
      “是的,殿下,这就是艾格尔的前列官了。”孔拉德站在有利的身旁,一同看着对方。
      前列官朝他们微微笑,红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构成强烈而不失温柔的色彩。
      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有利庆幸的想。
      “魔王殿下亲自到这里,是有什么要事吗?”
      “呃……是这样……”
      天空真蓝,阳光真艳,蓝蓝的天空上飘着一朵两朵的云。
      说啊说啊说啊说啊。
      说完之后。
      “殿下要让宝鲁夫拉姆无罪释放?这不可能。”
      前列官轻飘飘的否定了有利的来意。
      “为什么?”有利说着从早上开始就不知道重复多少回的这个词。
      “宝鲁夫拉姆对魔王殿下犯下的罪行是不能宽恕的。”前列官笑啊笑,语气却没有玩笑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可是孔拉德说我只要亲自来这里,告诉你我已经赦免宝鲁夫拉姆就行了!!”
      “什、什么?!”前列官突然倒退一步,神经质的弓形眉挑得高高,“殿下竟然能赦免宝鲁夫拉姆?!”
      “当然!”
      “难道殿下早就已经对宝鲁夫拉姆……”
      “当然,我说过了,我早就赦免宝鲁夫拉姆了!” 作好长篇大论准备的有利深吸一口气。
      前列官的表情继续吃惊下去,眼中浮现出一层意昧不明光芒:“……竟然能赦免……虽然我是早就知道了宝鲁夫拉姆是殿下的婚约者,但是没想到和殿下的关系竟然早就…………!”
      “咦?”发现话题一下子绕到奇怪的方向,有利理解不过来了,他抓了抓身边的人,于是两个人走远一点说话。
      “孔拉德,她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到我和宝鲁夫拉姆的婚约……”
      “殿下,所谓赫免有好几层意思,殿下对一般人的赦免就是赦免原谅的意思,但如果殿下要对宝鲁夫拉姆赫免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不一样是指什么?”有利拉长脖子回后看,那个前列官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让他后背产生一阵毛虫虫在爬的刺刺感。
      “宝鲁夫拉姆是殿下的婚约者,又是皇族王子,按常理说是根本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获得殿下的赦免……”
      “为什么?”
      “皇族若是再有殿下的庇护,有可能造成皇权的滥用,所以魔王殿下对自己婚约者是没有行使赦免的特权。”
      “那宝鲁夫拉姆怎么办?!”完全没有发现在平日会对婚约者三个字神经过敏的涩谷有利此刻听了孔拉德的解释,着急的不得了。
      “除非……”
      “除非什么?”
      “婚后的话,宝鲁夫拉姆可以按真魔国的古老制度,收回皇权……那样就能获得赦免了。””
      “也就是说……”有利等着孔拉德接下来的话。
      “除非殿下已经和宝鲁夫拉姆已经有了婚后关系……”
      “婚后关系?”涩谷有利还在傻愣愣的咀嚼这几个字的意思。
      “就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肌肤之亲。”孔拉德平静的解释道。
      …………肌、肌、肌、肌、肌肤、肌肤、肌肤、肌肤之亲?!!!
      一阵结巴一阵耳鸣之后,有利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什、什么?!我和宝鲁夫拉姆————”
      “咳!有利殿下!”那边前列官故意的咳了一声,意在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
      “殿下,快过去跟前列官证实吧,然后再交上赦免令……”孔拉德像鼓励似的,在背后推了有利一下。
      “哈?”
      “有利殿下!”那边又叫。
      “啊?”
      有利在前列官的招唤下,满脸尴尬的扭过头再转过身,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转过来时,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变得水泥一样僵硬。
      …………
      “既然殿下执意要赦免宝鲁夫拉姆,那么就要按照真魔国婚后皇族没收皇权的制度……”前列官似乎不想浪费时间,也或者说在她获知(或者说自我判断)了有利殿下和宝鲁夫拉姆的关系后,觉得没有必要坚持什么。
      “接下来请殿下亲口向本官证实,宝鲁夫拉姆已经是殿下的人……”
      “咦?咦?!等,等下!我根本什么都还没对宝鲁夫拉姆做……”年少的魔王殿下涨红脸,手忙脚乱的要澄清。
      “什么?!没做?难道说殿下并不能对宝鲁夫拉姆赦免!?”金色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芒,像开关切换一样,前列官的表情立即换上了质疑。
      ——好、好可怕!
      有利感觉后背的毛毛虫突然变成咬人的毒蛇。
      “如果宝鲁夫拉姆还只是有利殿下的婚约者,那就不能——”
      “殿下!”孔拉德急忙用手肘捅了捅有利。
      不太笨的魔王殿下马上就明白了孔拉德的意思,他急忙改口:“不是不是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呃,呃,……这种事情……因为表面上我和宝鲁夫拉姆还只是婚约者关系,所以……所以对于……其实对于那个事情,所以……”
      “所以?”前列官挑高了细细的弓形眉,等到着魔王殿下接下来的话。
      “总、总之……是真的就是了!!是真的!”说到这里,有利只希望把脖子和脑袋通通埋到地里。
      “只是有利殿下不大想公开这些事。”孔拉德在后面帮了有利一句。
      “是这样吗……难怪当初带走宝鲁夫拉姆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起过……”前列官作回忆状。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和你提啊!?
      有利在心底无力道。
      前列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语气仍是轻飘飘的:“这不算什么,魔王与皇室成员婚后的记录藏书阁多的是……有利殿下将来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婚后记录?!和他们一样?!难道……难道说我以后和宝鲁夫拉姆的生活都要像写小说一样,每天每天都被人记录?!包括……包括那些事情……
      就在有利还在满脸黑线的胡思乱想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突然一沉,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看到手中多了一把花纹古怪的铁钥匙。
      “既然是魔王本人的意思,本官也只有服从了!”
      “咦?你……你同意了?你同意让宝鲁夫拉姆出来了?”不相信事情会突然这么容易解决的有利呆呆的问道。
      其实整个事情的发展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但事情似乎真的可以解决了,表情飘逸的前列官轻飘飘的说:“前列官的职责只是监督处置对魔王殿下犯下罪行的皇族,但是如果魔王殿下本人愿意赦免的话,前列官自然也是会站在魔王殿下这边的!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殿下亲自向本官证实的两人关系……”
      “……就是说,宝鲁夫拉姆能跟我回去了!”有利接过钥匙,想到宝鲁夫拉姆能回到自己身边,嘴角就控制不往的往上扬起,也暂时把令他头痛的事情丢开一边。
      前列官继续点头,金色的眼睛里逝过一抹温柔的色泽:“看得出来,有利殿下真是很疼宝鲁夫拉姆了,几百年来,第一次看过有魔王会赦免自己的婚约者!”
      “……以前的都没有过吗?”有利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嗯,因为他们在婚前都没有超越关系,像有利殿下这样的也是真魔国历史来的第一个!”前列官说着和外表完全不符的话,脸上有某种满足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想说自己其实和历界魔王一样什么都没做但是却什么都不能说的有利,最后只有复杂着表情,然后发出压扁掉的笑声。
      ………………
      “太好了,事情终于解决了,殿下!”从前列官的屋子里出来时,孔拉德舒口气的说道。
      “解决?”有利垮下脸,他现在是连舒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是因为拿到钥匙让他忘记了,现在经孔拉德一提醒,有利清楚的想到了接下来的事情要比这个还要糟糕~~~
      “要解决的还没开始呢…………”
      这个国家的行为和用词为真的不是一般的怪,按赫免这个词的意思,横解释竖解释都不会和婚约者啦肌肤之亲啦扯上关系的吧?
      而且还是有针对性的,什么叫魔王殿下亲自赫免的人,就得是关系非同寻常的……
      现在想想,当时宝鲁夫拉姆在背后惊愕的叫声,就是因为这个吧?
      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宝鲁夫拉姆……
      对了!宝鲁夫拉姆…………他该怎么跟宝鲁夫拉姆解释?按前列官的说法,他现在不光成了我的人……而且,而且还被收掉了全部的皇权~~~~~!!
      天————!!
      一想到这些,涩谷有利此刻只想朝天空喷两口血!
      这么想着的时候,有利就背朝大地的倒去…………
      “殿下~!有利殿下!”
      不要叫我,让我死了吧~~~~~~!!
      天空好蓝,阳光真艳,白云一朵两朵……
      有利在临昏倒之前,清楚的听到那淤积于胸中的后半句在天空朗朗响起————
      宝鲁夫拉姆……
      我还,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天空好蓝,阳光真艳,白云一朵朵…………
      “殿下!”
      当然了,倒在地上承受背后剑伤之痛的魔王殿下,始终紧捏手里那把古怪花纹的钥匙。

      [color=deeppink]10月10日更新第六幕:[/color]

      谣言,它们都是长翅膀的,真是真是真是一点也没错。
      更何况是这种玫瑰盛开,乘风万里的好天气……
      更何况没有人认为那是一个谣言……
      血盟城里,有利殿下和宝鲁夫拉姆的关系已经由原来的婚约者升级为事实夫妻的消息,随风夹着玫瑰的馥郁气息,传遍了血盟城的各个大小房间加之庭院马棚厨房和最外面的一个莲花喷水池。
      风中的消息招来了一只人————血盟城里稳坐军师和花痴两个宝座的浚达。
      “哦哦哦哦哦殿下哦你怎么可以瞒着浚达这种事情真是太过份了哦哦哦哦哦~~”由啊啊变成了哦哦的军师穿着永远都一个款式的福尔摩斯风衣,披散着那头万年不扎的长发,扑向心爱的魔王殿下。
      “浚达!我已经被闹得焦头烂额了,你就不要来添乱了!”黑线着脸的魔王殿下怪叫一声,只差临门一脚踢开浚达的狼扑。
      确实涩谷有利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之不好,因为他听说,宝鲁夫拉姆现在的心情极度极度的糟糕…………
      自从艾格尔城堡回到血盟城后……
      …
      先是厨房里那些穿着白围裙的女佣们,她们用一种暧昧到极点的眼神热切关注着他和宝鲁夫拉姆,早晚拿着笔记本跟踪不说,甚至一日三趟的来建议改善饮食,菜单拿过来一看,全是滋阴补肾外加一些不清楚有什么功效但看起来显然也不会是正常料理的东西。
      …
      而那个红头发蓝眼睛成天追着古音达鲁做实验的女人,现在也改变了目标,昨天晚上更是手执一瓶颜色神秘类似油又类似水的液体,做广告一样的来找宝鲁夫拉姆。
      …
      就连克蕾塔也是好奇不已的扯着有利的衣角问:“那,那,有利,他们都说宝鲁夫拉姆被你吃掉了?可宝鲁夫拉姆明明还好好的不是吗?那有利是怎么吃掉宝鲁夫拉姆的呀?”
      “~~~克蕾塔,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面对着女儿的问题,有利只能挤出一个很像笑的哭。
      “大家都这样说,早上我还去问宝鲁夫拉姆来着……”
      “你……你去问宝鲁夫拉姆……这种事了?”有利开始垮下脸。
      “是呀!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听到之后,脸马上就烧红了,眼神却一下子就变得好……可怕哦!我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可怕………………
      可怕…………………………
      无数个‘可怕’的声音在有利的脑袋中嗡嗡做着回响……
      所以…
      先前还陷在‘宝鲁夫拉姆为什么不理我’的烦恼境地的涩谷有利,此刻知道自己陷入比先前更糟糕的境地了!
      现在他不担心宝鲁夫拉姆不理他了,现在有利他自己要躲着宝鲁夫拉姆了!因为现在涩谷有利非常害怕宝鲁夫拉姆…………害怕一见到自己宝鲁夫拉姆就抽出的那把银剑!
      很明显,自己在救出了(如果那个也算救的话)宝鲁夫拉姆之后,同时也让宝鲁夫拉姆对自己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恼羞成怒……
      …………
      谣言……
      ……
      恼羞成怒……
      可怕的……可怕的……
      越来越生气的宝鲁夫拉姆和越来越不知道所措的自己,独守空床好几天。
      我那坎坷的人生之路……山又重来水又重……
      一脑袋趴在办公桌上的有利,此刻心中只差唱凄凉的日本民歌。
      办公没心情。
      巡察没意思。
      克蕾塔想拉他到外面玩,被他赶走了。
      以眼下这个宝鲁夫拉姆就差招司火龙来烧他的状况,他怎么可能还会保持着正常的心情啊?
      苦恼啊苦恼啊苦恼啊…………
      除了担心宝鲁夫拉姆会生气突然被收掉的皇权,涩谷有利真正苦恼的地方在于————从前明明是一床睡的宝鲁夫拉姆,为什么此刻在关系升级公开之后,反倒一脸杀人的表情????
      这是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哪~~~~~~~~~!!!
      心里发觉只有这句话最让自己欲哭无泪的有利,歪着脑袋把视线转到落地窗外——
      天空好蓝哦~~
      为什么宝鲁夫拉姆不理我?
      天空当然不会回答他,
      天空只是万里无云的蓝着,还有红色的花瓣无辜的翻过。
      想念着从前穿着粉红蕾丝裙和自己一床睡的宝鲁夫拉姆的有利殿下,继续用可怜的眼神看着窗外,嘴里念叨着,
      天好蓝风好轻花瓣好红哦~~~~~~~~~~
      宝鲁夫拉姆,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哦?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对你做哩!!!
      于是,
      ‘因为宝鲁夫拉姆阁下生气而莫名被甩成神经的魔王殿下’和‘我看魔王殿下至少要道一百八十一个歉才能回心转意的宝鲁夫拉姆阁下’成了血盟城里茶余饭后餐前酒中最热门的八卦。
      每个闲人都有了闲情逸致讨论魔王殿下和他的婚约者的任何事情。
      “……没想到殿下会这么快就把宝鲁夫拉姆阁下吃抹干净,有利殿下不愧是真魔国有史以来最具速度意识的魔王啊……”
      虽然婚后就代表着要收回一切有关皇族的权力,包括称呼方面的头街,不过眼前市民还是非常习惯称呼宝鲁夫拉姆为阁下的,估计要改口也要等他们婚后了吧。
      “这有什么,我听说有利殿下刚来真魔国的时候,就用真魔国最古老的求婚仪式夺走了宝鲁夫拉姆阁下,所以他们早就睡在一起了……”
      “你说的那个早就已经是血盟城公开的秘密了……”
      “……不过好像这次他们夫妻俩吵架了!”
      “所以我认为一定是有利殿下在外面花心!宝鲁夫拉姆阁下可不会由着有利胡来的!”
      城内城外小街胡同,吃饱了喝足了无事可做的人们嘀嘀又咕咕,像一群撑多了只能靠磨嘴来消化积食的麻雀。
      城门城墙大道街巷,守城的卫兵们聚在一起下赌注。
      “夫妻吵架嘛!床头吵床尾和的,最多三天不过!”
      “那可不一定!宝鲁夫拉姆阁下没那么好哄!我赌起码七天!”
      “我看不如来赌由谁先来开口说话好了……”有人提议。
      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所有的人挂上一致的同情:“这还用赌吗?哪一回不是魔王殿下跟在宝鲁夫拉姆阁下后面说对不起的?!”
      “哎哎哎哎哎听说了没?听说了没了?最新的宫中新闻!!————魔王殿下要和宝鲁夫拉姆阁下~~~~~~~~~~!!”又一个小兵跳着八字步过来,语气激动的不能自己。
      “~~什么什么?!你打听到什么了?!”更多的士兵被吸引过来了。
      “这个消息绝对可靠,而且绝对新鲜!!”小兵的语气颤抖。
      “啊啊啊啊!快说快说!!”
      有别于小街胡同的市民,因为体形高大和衣着的关系,使得士兵们的行为看上去倒不至于像一群麻雀,
      是的,他们更像一群穿着军服的欧巴桑。

      [color=deeppink]10月16日更新第七幕:[/color]

      这边厢,
      军师还在一把眼泪两把眼泪,捧着绣满小红花的毛巾继续哭丧:“哦哦哦~~殿下没想到你竟然会瞒着浚达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魔王殿下无力的脑袋继续耸拉在黑色的办公桌上……
      听说从前中国的故事中有个叫西游记的,西游记里有个叫猪八戒的,听说他有一对可以当蒲扇的大耳朵,现在有利就特别羡慕那个叫猪八戒的同志,至少他可以在不想听别人唠叨的时候,用耳朵把整个猪头都包起来!
      见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听自己哭诉的意思,浚达提高原本就已经杀死几只鸡的高音调:“哦哦哦哦殿下怎么可以如此无情~~~~~~~~~~”
      士可杀不可噪音污染。
      “浚达……”已经死半个的有利终于发出了一声类似活人的呻吟。
      “是?!”哭得霜打茄子一般的军师抬起星星眼。
      “你快给我…………”
      一个“出去”的词还没从身心疲惫耳膜俱损的魔王殿下嘴里吐出,一个花瓶就抢先从他眼前飞驰而过——————
      白底蓝瓷;镶一道两道的金边;光滑的瓷面上描七朵八朵的红玫瑰;灿灿又烂烂。
      军师被灿烂的花瓶砸到毛茸茸的红地毯上,休克过去。
      “!!”
      有利快速抬头,却意外的发现来人并非预料中的宝鲁夫拉姆,而是和宝鲁夫拉姆有着相同发色的少女。
      公主裙上绣着一道两道无数道蕾丝花边,周围装饰着新鲜红玫瑰,比玫瑰还要娇艳的少女正用怒不可遏的眼神瞪着自己。
      不愧是兄妹,美丽的同时都有暴力倾向,暴力的同时却仍旧不失美丽。
      前面领教过对方剑术现在领教过对方砸术的有利,连忙靠墙站起来。
      “你是……伊、伊莉莎白……”
      是叫这个名字吧?有利在心里不确定的想道。
      扫开地面的障碍物,这个曾经和自己以相亲方式见面决斗方式结束的美丽公主,此刻同样很美丽的朝自己怒吼:“既然已成事实,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魔王殿下这样对待宝鲁夫拉姆哥哥不觉得很过份吗?!”
      啊?
      有利眨着黑漆的眼,木木站着。
      “既然已经做过了为什么到现在连个求婚都没有?!宝鲁夫拉姆哥哥的立场要放在哪里?!”
      啊啊??
      涩谷有利继续眨着狗狗一样无辜的眼睛。
      “魔王殿下!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宝鲁夫拉姆哥哥,就不要偷偷摸摸的!!”
      “……是是!”迫于对方的气势,有利现在只有这一个回应,却根本就忘了‘子虚乌有’这个词的存在。
      越说越起劲的伊莉莎白干脆两手叉腰:“所以接下来一定要完整的操办一定要按真魔国的古老制度风风光光的——”
      “操办?风光?指什么?”有利一脸问号。
      “这种全国尽知的事情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吗?!我来这里只是提醒魔王殿下,最好别再出什么差错了!因为宝鲁夫拉姆姆哥哥这几天心情可是糟透了!”认为有利在装傻的伊莉莎白继续叉腰训道。
      一句‘宝鲁夫拉姆的心情糟透了’让有利失去思考能力,他急忙说了一句却压根没有想过是什么意思的话:“没问题!只要宝鲁夫拉姆高兴!我会做的让他非常满意!”
      “是吗?你会做得很好吗?”公主质疑。
      “当然!交给我吧!”有利马上就拍起胸脯来。
      见有利信誓旦旦的作出保证,伊莉莎白的脸上才多少有了满意的意思:“……这还像个魔王!”
      其实眼前的魔王殿下还在想,
      ……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这边还没想完,那边门外有人叫——“魔王殿下,门外有名官员请见。”
      “谁……”一个谁字还没说完,来人已经自己进来了。
      总觉得今天的来人都是自我意识超良好的人……
      边嘀咕边朝门口望的有利看到来人之后,愣了一秒两秒,不是因为对方的绝美容貌,毕竟他以前也是见过的,而就因为见过,所以有利很辛苦的又在想,啊咧咧这个女人是谁?
      红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睛…………奇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在哪儿哩?
      “才几天不见,殿下就把本官忘了?”
      哎呀!本官……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谁谁来着?
      “我是艾格尔的……”
      “啊对了对了,你是艾格尔的那个前列官!”有利搔头,然后尴尬的笑。
      “猜对了。”
      前列官手上端着一个看上去就很贵重的水晶盒子。
      “我是特地来恭喜殿下的,还有献上艾格尔的贺礼。”
      “贺礼?什么贺礼?”
      “这是真魔国自古以来的规矩,艾格尔也要送上一份贺礼。”
      “所以说是什么贺礼……”
      “是一份很漂亮的贺礼……”
      前列官鸡同鸭讲的和有利说话,一路飘似的走来,却忘了地面上的一个东西——浚达。
      当然就被拌了一个很具有飘逸感的踉跄。
      “小心!”
      生怕水晶盒子装有了不得的东西或一摔地上就会化出一条龙什么的有利连忙冲上前搂住她!
      “呼——好险好险!”
      庆幸自己手脚快的魔王在扶搂住了美丽的前列官后,大松了一口气。
      “……是吗?我看殿下的危险才刚到来呢!”站在一边看的伊莉莎白此刻视线瞟到了门外。
      顺着公主的视线,有利看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虽然很快就不见了,但是那细微却耀眼如阳光的气息,仍是让有利准确的判断出对方:“…………宝鲁夫拉姆!”
      前列官也看向空空无人的门外,轻飘飘的笑道:“仅这样就能判断出来是他?殿下好厉害的嗅觉。”
      “……”有利决定把后半句话略过:“……他怎么来了又马上闪掉了?”
      “殿下不知道?”
      “不知道。”有利老实的回答,然后伸长脖子继续朝门口望呀望呀望,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却忘了放开一直搂着的前列官。
      还是前列官自己从殿下的怀抱中轻轻抽出,然后和伊莉莎白对望了一下,
      很明显,被误会了。
      意识到这点的两个女人都作出同情但显然更像是等看好戏的表情,然后再一致的把手抚上脸颊,最后才叹:
      “~~~~~~~~哎呀!”

      ………………天空好蓝呀!
      “宝鲁夫拉姆!宝鲁夫拉姆!你看,有蝴蝶!”
      蓝色天空下,克蕾塔兴高采烈的向坐在喷水池边的少年招手。
      虽然父亲有利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玩,不过因为有母亲(??)宝鲁夫拉姆陪着,还是小孩子的克蕾塔仍是兴致不减。
      “不要跑远了,克蕾塔!”宝鲁夫拉姆回应般的朝女孩儿挥手。
      金色的蝴蝶飞飞又停停,宝鲁夫拉姆的视线与其说是追着克蕾塔,倒不如说追着那只似曾相识的蝴蝶。
      宝鲁夫拉姆记得自己曾和有利说过蝴蝶飞走的话,不知有利明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想到有利就想到了刚才经过有利办公房间时看到的那一幕……
      笨蛋!
      不是告诉过自己不要再想了吗?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在大骂自己。
      有利是个花心鬼!有利是个天生的笨蛋!
      所以不是早就说要放弃了吗?!
      “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
      真是老朽掉牙的台词!
      当宝鲁夫拉姆这样想着的时候,沮丧至极的把金黄色的头颅垂下来。
      笨蛋……
      到底是谁?
      伊莉莎白的事情之后,宝鲁夫拉姆跟自己说要放弃。
      放弃是最后的骄傲。
      从此以后,自由,轻松,全都给。
      为什么那个时候来救他?这样的话,自己又怎么样才能坚持下去……
      风吹过,风吹过湛蓝的天空,天空还是一样,风还是一样,夹杂着玫瑰气息。
      阳光真是刺眼,就像心中的感觉,刺痛的不能呼吸……
      ……
      围绕三王子阁下的愁闷气氛没有太久,一个女高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的朝他飘来————
      “——宝鲁夫!宝鲁夫!”
      听到声音的宝鲁夫拉姆把愁闷心情收起,转身想看清是何人翩翩踩来……却惊讶的发现————
      “母亲……?”
      来人正是真魔国的女王陛下杰莉夫人。
      “宝鲁夫宝鲁夫宝鲁夫——!!妈妈真是太高兴了没想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哪哪哪你那天要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对了是礼服还是婚纱不过礼服太死板你皮肤又这么好还是婚纱适合那就这么决定了你穿婚纱吧不过婚纱的话一定得有宝石相衬才行说到宝石让我想想真魔国里哪家的珠宝店里有最好最上等的宝石对了对了最要紧的还是婚纱婚纱婚纱婚纱我得马上招几百个手艺最上乘的裁缝进宫赶制……”金黄色的波霸女王一把搂住心爱的小儿子,然后就喋喋不休。
      好不容易从杰莉夫人的热情怀抱中挣脱出来的少年,在呼吸顺畅之后,从母亲那一长串不带标点符号又全是婚纱婚纱婚纱的话中取到最先也是最关健性的一对字:
      “————结婚?”
      “是啊!结婚!”
      宝鲁夫拉姆端正了一下容貌,轻吁口气:“……母亲又要结婚了?”
      原来只是他听错了……
      “不是我,亲爱的宝鲁夫!是魔王殿下的婚事!”
      一句魔王殿下的婚事,让宝鲁夫拉姆感到整个肩膀都僵硬起来。
      “有利要结婚?”
      “是啊全国上下都知道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各国的贺礼都源源不断送进来了古音达鲁一直在招待各国的使者……”
      宝鲁夫拉姆打断兴奋的母亲:“有利和谁?!”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杰莉夫人用奇怪至极的眼神看着宝鲁夫拉姆。
      “和谁?!”宝鲁夫拉姆重复道,声音也不由高起来。
      “你呀!”
      杰莉夫人就像个少女般冲自己那个因为听了这一个你字而彻底僵掉的小儿子笑呀笑呀笑呀笑呀……
      蓝蓝的天空白云飘…………红色的玫瑰飘啊飘……
      金色的蝴蝶飞啊飞啊……
      克蕾塔还在那边快乐的挥手:“宝鲁夫拉姆!宝鲁夫拉姆!快来看哦,我又发现了一只黑蝴蝶!和刚才的金蝴蝶是一对哦!”
      杰莉夫人也看到了克蕾塔,于是开心的丢开自己的儿子朝自己的孙女跑去:“克蕾塔克蕾塔,婚礼那天你当花童时要穿什么颜色的公主裙?要扎什么发带?玫瑰花的还是粉红缎带?”
      “奶奶觉得哪个好看就哪个吧!”被杰莉夫人传染了开心的克蕾塔开心的拍着手。猛然的又想起了什么:“可是奶奶,为什么我要当花童哦?”
      “因为有利殿下要和宝鲁夫拉姆成婚了!”
      “啊!!真好真好真好!那克蕾塔就可以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了!奶奶,婚礼上有没有很高层的很多幕司奶油的那种大蛋糕?”
      “对对对!幕司奶油的蛋糕!我还要得派人去国内请最好的蛋糕店师傅!还有请制作婚纱的师傅和最好的珠宝商啊好忙好忙好忙好忙好忙……”
      “蛋糕蛋糕啊真好真好真好真好真好!”克蕾塔继续拍手笑道。
      真好真好真好真好的话随风吹,
      风吹过,
      于是全国上下的蛋糕店都听到了有利魔王殿下的婚礼上要一座很高层很多幕司奶油的大蛋糕,于是所有的蛋糕商们疯了一样去订购奶油和水果……
      风继续吹过,
      于是全国上下的珠宝店都听到了宝鲁夫拉姆要订制一套镶宝石的婚纱,于是所有珠宝商都疯了一样要去寻找一颗适合魔王妃的宝石……
      风吹过,
      风裂成一片一片一片的宝鲁夫拉姆什么都没听到。

      [color=deeppink]10月24日第八幕剧终[/color]

      那边厢,
      伊莉莎白早已经踩着和来时一样优雅的步伐离开,前列官也在留下贺礼(就是一本重的能砸死人的‘有关真魔国魔王殿下婚前婚后一切注意事项’的书)之后,轻飘飘的远去。
      剩下从地毯上醒过来的军师大人,捧着那颗碎成片的心继续哭丧,于是房间继续一片鬼哭狼嚎声。
      “闭嘴~~浚达!!”
      在得到伊莉莎白的‘风光操办的诸多事宜和零零总总若干项’以及前列官的“真魔国之魔王婚典之万事准备”的各种建议之后只想撞墙的魔王殿下,心说你哭个鬼,我才真的是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哭一场呢!
      “臣是伤心为什么殿下和宝鲁夫拉姆的事情不告诉浚达呢?!其实浚达是非常非常非常支持有利殿下和宝鲁夫拉姆的婚事~~~~可是殿下却对如此忠心的浚达一个字也不透露……哦哦哦哦哦哦殿下哦哦哦哦哦哦!!!”
      “…………为什么这种事情得和你说啊!!”
      总觉得在哪里说过这句话有利,无力的撑着办公桌,气馁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有迫力一点,原本想夺门而逃的想法在听到婚事两个字后也不争气的消失掉了。
      是因为刚才被她们的几句话彻底打击到的缘故吧?
      结婚~~~~~~
      有利继续无力想着。
      他……他的人生……他那还未开始矩划的人生……从此就要结束了……
      可这能怪他吗?试问,
      有哪个日本的高中生会对结婚而且还是个同性结婚有经验啊?!!难道是个魔王就可能对结婚而且还是个同性结婚有经验啊!!!就算看小说看电视看动画但毕竟不关他涩谷有利的事最多他有想想可是想到也只是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谈谈恋爱绝不会是现在和一个虽然比女孩子还要可爱但绝对是和他一样的男生结婚!
      突然要他照真魔国一切古老制度结婚他怎么可能又怎么会成功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他承认现在并不冷静!可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能让他冷静下来?!
      “——有利!!”
      随着声音炸起,大门也同时被人一脚踹开!
      宝蓝色的军装早就脱掉了,一身真白丝的衬衫,下身还是合体的军裤,像天使一样的少年怒气冲冲的闯进来,碧绿的眼睛此刻只差燃烧成火红色来表示他极度恶劣的心情!
      “宝……宝鲁夫拉姆!!”虽然惊讶他会主动来找自己,不过眼下涩谷有利再笨再惊讶也知道对方不会是来找他喝茶聊天的。
      “……这是怎么回事?!”金发少年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鼻尖对着鼻尖的吼道。
      “什么……怎么了?”小心翼翼使自己和对方保持一点点距离的有利,努力控制加速的心跳。
      说起来实在悲哀,在这个时候,自己心里第一跳出来的想法竟然是……真高兴宝鲁夫拉姆终于主动找我说话了!
      我算没救了~~~~~
      宝鲁夫拉姆扯住魔王的衣领继续:“为什么我得突然和你结婚!!?”
      “你不愿意?”话一出口,涩谷有利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啊~~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所以他才说自己没经验好不好从来没听说过有用句话来当求婚开场白的好不好呃那个那个真魔国魔王的结婚宝典里魔王殿下应该怎么向他的婚约者求婚的?快想快想快快想……
      宝鲁夫拉姆的脸颊红通的像玫瑰,却继续吼着:“当然不愿意!!”
      “是啊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什么?!!!你不愿意??!!”原本还在努力回想魔王结婚宝典里殿下应该怎么说才对的有利,在听明白宝鲁夫拉姆这句话之后,差点流下两大桶的辛酸之泪!
      “~~~~~~你不愿意?佛祖观音菩萨上帝真主阿拉玉皇大帝雅典娜全世界的神明!我没听错吧??!!!!”
      “当然不愿意!!谁会和一个花心又这么没诚意的你结婚啊?!”
      “没诚意?!你说我没诚意?!”原本以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生气的魔王殿下,为后半句一蹦三尺高!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前一个小时里像个傻瓜一样的听那两个女人一堆的婚前训话!
      地知道他为什么宁愿放弃自己正常的棒球的青春的追追女生的少年人生而和一个又任性又暴燥又天生爱喝醋的魔族男人过一辈子!
      而他竟然嫌他没有诚意??!!!!
      “宝鲁夫拉姆!!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
      “所以你就向全真魔国发出结婚的请帖吗?你别忘了和你结婚的另一半可是我!我还没同意呢!”对方显然毫不领情。
      “宝鲁夫拉姆……宝鲁夫拉姆!!你……你在不高兴个什么劲!?明明从前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婚约者现在真结婚了你却又要生气搞什么鬼从几天前开始你就对我莫名其妙的喂要甩人也得有个理由吧我到底是哪里做不好了你说?!”积压了好几天的郁闷委屈外带欲求不满的有利开始朝自己的婚约者抓狂。
      他现在呕得直想吐两升血~~~~~想想以前是他有利不要结婚,现在好不容易他想通了变成了宝鲁夫拉姆不要结婚!啊啊啊啊啊早说过做人不要太绝,现在遭报应了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好~如果你不明白为什么被甩那我说得清楚一点让你甩得明白可以吧!?先前在这里和那个不知哪里来的女人搂搂抱抱的事我不说,反正从来都是我活该爱吃醋爱自找罪受我认!!但自从伊莉莎白的决斗事件之后,有利你根本就————” 同样积压了好几天悲愤气闷外带恼羞成怒的宝鲁夫拉姆开始训质自己的未婚夫。
      “魔王陛下!!魔王陛下!!”
      匆匆闯进门里的守卫打断了两个少年的对话。
      没有察觉到话题已经完全脱线到另一个方向的两个人立刻扭过头,包括坐在地上听得晕乎乎却感动得莫名其妙的军师浚达。
      “什么事?!!讲!!”已经由陛下普升为陛下的魔王此刻的心情是“因为宝鲁夫拉姆的话而气得要爆炸”,口气也像是吞了几斤炸药。
      “血盟城里闯进了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请陛下尽快撤到安全的地方!”
      黑衣人?是上次在街上遇到那些家伙?
      “魔王陛下和魔王妃要尽快撤到安全的地方!”孔拉德跑进来了,还带来一队装备整齐的守卫。
      “魔王陛下……和魔王妃…………”两个少年面面相觑,彼此重复这两句。
      “……谁是魔王陛下?”宝鲁夫拉姆手指向有利,有利乖乖的回答:“我!”
      “那谁是魔王妃?”宝鲁夫拉姆开始颤抖的手继续指着有利,有利开始底气不足的说道:“你……”
      宝鲁夫拉姆的脸转成青色:“为什么我现在就得当魔王妃?!”
      “……为什么,因为,因为称呼上是这样没错啊……”有利继续底气不足的说道,想想,又补充道:“难道还是要先叫皇太子妃??婚后再叫魔王妃?那也可以啦……”
      “笨蛋!!”宝鲁夫拉姆这回像猫一样跳起来。
      “不要叫我笨蛋!”在这点上历来非常坚持的有利反驳道。
      “你是个天生的笨蛋!在根本不知道魔王妃的真正意思之下就向全国发布这个讯息————”
      “好了好了,小夫妻吵架先放一放吧,”不知什么时候古音达鲁也站到了少年们的面前,皱着眉头说道:“眼下要紧的事是先请你们两个到安全的地方去。我要和孔拉德一起去找那些混到血盟城里的黑家伙了!”
      “我和古音达鲁一起去!”宝鲁夫拉姆逃开似的,离开有利身边。
      “那我也要去!”有利急忙站到宝鲁夫拉姆的身边,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笨蛋去了也只会碍手碍脚!”宝鲁夫拉姆不客气的朝有利说道。没等有利回什么话,孔拉德过来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好了,宝鲁夫拉姆,你不能去,实际上,你得和有利一起到安全的地方去。”
      “为什么?!我可是……”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你现在是魔王陛下的人。”不由分说,古音达鲁过来拎起宝鲁夫拉姆,那边孔拉德也推着有利,两个少年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被带到了血盟城中据说是最安全的地方————真王寺。
      天空继续蓝着,风继续吹着,一路上每个人都无视宝鲁夫拉姆脸红耳赤的抗议。

      “真是恭喜恭喜,没想到魔王陛下这么快就把婚事订办了!”真王寺的巫女满面春风的迎出寺外。
      “哪里哪里~!!”被巫女一说就高兴得不知所以的有利搔着头,猛想到宝鲁夫拉姆的拒绝,表情又马上垮了下来。
      “怎么了?陛下?!”
      有利苦哈哈的回过头:“他……宝鲁夫拉姆还在生我的气呢!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宝鲁夫拉姆哼了一声,就把脸偏到一边:“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
      “……宝鲁夫拉姆~~~~”
      “不要跟我说话,我还没打算原谅你呢!”
      “那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哪里做错了吧?!”
      巫女看看不知所措的有利,再看看闹别扭的宝鲁夫拉姆,惊讶的捧着脸:“……怎么?陛下和宝鲁夫拉姆阁下吵架了?”
      “宝鲁夫拉姆嫌我做得不好!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做不好!真是冤死我了!”
      有利的话让巫女脸红了一下:“没想到陛下这么大胆……”
      “啊?”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那个字!”宝鲁夫拉姆跳起来,丢开有利独自一人先跑进真王寺。
      “啊,等等我,宝鲁夫拉姆!”有利连忙追过去。
      “不要跟过来,笨蛋!”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不好了?!宝鲁夫拉姆!”
      一楼,二楼,所有的巫女们在听到魔王陛下的这句话之后都探出了脑袋。
      “叫你不要跟过来就别跟过来!”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宝鲁夫拉姆!”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说话!”
      “那我们到房间里面!”
      三楼,四楼,所有的侍女侍卫在听到魔王陛下这句话之后,全都伸出脖子竖长耳朵。
      “你别跑,宝鲁夫拉姆!!”
      显然耐力和体力都强于对方的魔王陛下,终于在绕了无数个圈之后,抓到了宝鲁夫拉姆的手。
      “哪……我们回房间吧!”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一片唏嘘声,杂夹着似乎很兴奋的低语。
      “……你这个……你这个迟钝的笨蛋!”宝鲁夫拉姆的声音都走调了,脸红耳臊的要甩开有利的手。
      无奈对方此刻就像个蝎子,说什么都不肯放开逮到的人。
      “放开!”
      “不放!”
      就这样,
      宝鲁夫拉姆被涩谷有利拉回了早就准备好的给他们‘安全的躲避黑衣人’的房间。
      就这样,
      一帮侍卫们为了争夺谁谁谁‘守在房间外保护魔王陛下和魔王妃的安全’的名额干了三场架。

      房间内,因为抓回了宝鲁夫拉姆而显得气势要比以往强势的有利,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段时间来烦得他焦头烂额的问题解决掉!
      “首先,你不肯和我结婚!为什么?”
      大概周围没有其他人了吧,宝鲁夫拉姆的态度不似先前逞强了,但仍作出拒绝回答的表情。
      “其次,你总是莫名其妙的不理我!弄得我总是瞎着急!这又是为什么?”
      宝鲁夫拉姆再次沉默,只差拿背对着他。
      “宝鲁夫拉姆……到底是为什么……你难道不是我的婚约者吗?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打退堂鼓了?”
      “退堂鼓?”不明白这个人类常用词意思的宝鲁夫拉姆跟着念了一遍。
      “就是放弃的意思。”
      “放弃……”宝鲁夫拉姆垂下眼帘,半晌才回道:“有利不是一早就放弃了吗?”
      什么?
      有利一愣。
      金发少年像是被什么蛰到了一样,跳起来指责似眼前的人:“伊莉莎白的那场决斗,有利你其实根本就是想放弃了!”
      有利张大嘴,吃惊的瞪着眼前的人。
      “我?放弃!?”
      “不要告诉我你忘干净了!你那个时候一直在往后退,就是想故意输给伊莉莎白!”
      原来……原来竟然是为这个!!
      “我……我太高兴了……宝鲁夫拉姆!”
      什么?!
      “你说什么?!高兴~~~!?有利!你果然是……!!”
      宝鲁夫拉姆那碧绿的瞳孔里开始涡起排山倒海似的怒涛……
      “不是不是不是的,我高兴不是这个意思,”生怕又要形成一个误会的有利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呃……宝鲁夫拉姆你这么在乎我我很高兴啊!”
      “谁、谁在乎你了?!”虽然马上就反驳了对方,但是这一回宝鲁夫拉姆连语气都彻底背叛了自己,满是那种小孩子被逮到时死不承认的别扭感觉。
      于是有利的脸上露出傻瓜一样的笑容。
      感觉心事被强行拉出来展示的宝鲁夫拉姆开始沉不住气:“我、我根本不在乎你!懂吧?我才不会在乎你这个笨蛋魔王!”
      “你不在乎我?这样不太公平吧?宝鲁夫拉姆!”
      “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说不公平,是谁一直以来……一直以来……”说到这里,宝鲁夫拉姆突然感觉还在拼命喜欢有利的自己太可悲了!
      这算什么呢?
      如果注定只能单相思的话,即使只是表面装装也好,他也绝对不要在乎这个家伙!
      “对不起,宝鲁夫拉姆,伊莉莎白的那场决斗中,你看到我放弃了,其实是因为我也很在乎宝鲁夫拉姆!”
      “咦?”
      宝鲁夫拉姆整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有利则有些不好意思的搔着头:“我……也许是太一厢情愿了,以为魔族只有和魔族结婚才能得到幸福,因为,宝鲁夫拉姆……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希望你能幸福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你看到我那时放弃了,只是我希望你过得更幸福,我以为伊莉莎白更适合陪伴你……”
      “不要擅自决定我的幸福!”
      “是,所以我知道错了!也明白了……如果真的放弃你了……我就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了!……不管怎么样,不能放弃才是真正的幸福!如果宝鲁夫拉姆是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我没话说,只希望你……别再生气了!因为我不会再放弃宝鲁夫拉姆了!”
      宝鲁夫拉姆什么话都没说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以来烦恼的事情,竟然是这样……
      有利在乎他,有利说不会再放弃他了!
      他该怎么办?
      能相信吗?

      “宝鲁夫拉姆?怎么了?”见对方愣愣的,有利上前搭住他的肩,试着叫。
      “……有利突然这样说,叫我怎么相信?”甩开肩膀上温暖的手,宝鲁夫拉姆就要跑出去。
      “宝鲁夫拉姆!”
      “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宝鲁夫拉姆!?”
      房门一拉,通通通倒了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六个趴在门上作窃听状态的侍卫。
      “……听什么听?!听什么听?!没听过夫妻吵架啊!”宝鲁夫拉姆不假思索的朝他们吼一通,然后噔噔噔的跑了。
      侍卫们连忙把头扭到房间里面,于是又讨到了魔王的一顿吼,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要看吵回去和自己的老婆吵去!!”
      于是,每个人都摸摸鼻子,装作很识趣的离去。

      晚餐的时候,有利不见宝鲁夫拉姆的出现。
      问一个侍女,对方摇摇头说不知道。
      问两个侍卫,对方继续摇头说不知道。
      于是有利满真王寺的寻找宝鲁夫拉姆,后面跟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六个侍卫。
      最后在真王寺的最外面看到了宝鲁夫拉姆。
      他正背对着他,似乎前面还站着几个人。
      “宝鲁夫拉姆!你跑到这里做什么?”只看自己目标物的有利跑过去。
      “不要过来,笨蛋!!”提着宝剑的少年气急败坏的回头,趁这个空档,与其苦斗的对手一剑过去,被宝鲁夫拉姆险险的躲过,对方的剑只挑断了装饰在宝鲁夫拉姆胸前的衬衫纱巾,
      真白丝的纱巾,那上面一直装饰着淡蓝色的珍珠链子。
      现在细碎闪亮的珠子落了一地。
      “危险!宝鲁夫拉姆!”
      有利不加思索的一把抽出身边侍卫的剑,人就冲过去。
      “跟你说不要过来你听不懂啊笨蛋?!”见有利竟然不顾自己的警告跑过来,宝鲁夫拉姆一边和黑衣人打斗,一边不忘朝冲过来的人发脾气。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有利嘿嘿的,甚至发出了几声不合时宜的笑。
      “菜鸟魔王能全身而退就很好了!还指望你来保护我?!”宝鲁夫拉姆把头一扭,朝向旁边的侍卫们:“还看!?你们都是死的吗?!”
      “啊,啊,是是!”侍卫们在魔王妃的怒吼之下,突然都想起了自己保护魔王和魔王妃的职责,连忙提剑冲过去。
      于是展开了一段不合时宜的饭前运动。
      “侍卫,快带有利离开这里!”见对方剑术厉害,深知有利不可能会是对手的宝鲁夫拉姆朝侍卫们叫。
      “侍卫!不准带我离开!”
      “有利!你以为这是在决斗比赛往后退几步对方就会放过你?!”
      “不管是什么,这次我绝对不会后退的!”
      “有利?!”
      黑发少年的眼中透出从来没有过的坚定:“这次换我保护你!所以这次我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后退一步的!相信我,宝鲁夫拉姆!”
      宝鲁夫拉姆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侍卫们已经开始感动了,不过好在他们还没忘自己的本份工作,所以都是一边与黑衣人厮杀一边感动中。
      打斗继续。
      有利知道自己有点紧张,但这种紧张不是因为眼前的危险,而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不能全然顾及到和他背对而站的宝鲁夫拉姆。
      也许,单以剑术而言,他可能连宝鲁夫拉姆都比不上,但是,但是……
      他还是想要保护宝鲁夫拉姆,他是堂堂魔王,魔王怎么能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魔王……对了!魔王!
      噹的一声响!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黑发少年扔下了剑,嘴角露出狡猾的笑。

      平地一声雷轰声,半空中一股龙卷风。
      涩谷有利化成了那个头发碎长,眼角微上吊的魔王。

      “身为刺客竟然在晚餐的时候过来打扰,”半空中响起威严的声音:“更不能原谅的是,竟然还敢拿剑攻击我最重要的老婆~~~~~~~~!我要让你们接受制裁!!”
      半空中响起闪电的紫蓝光,然后隆隆的有大堆黑云爬过来制造气氛。
      “制裁————!!”
      “咦?咦?!咦————?!!”从头到尾只说过这一个字的台词的黑衣人们,就这样在莫名其妙之下,被莫名其妙的一阵高伏压闪电袭倒,焦成了几个名符其实的‘黑衣人’。
      于是战斗结束了。
      魔王从半空中下来,来到宝鲁夫拉姆面前。
      “虽然这样有点狡猾,但是我说过我要保护你!”
      “我可没让你保护我!”
      “我做到这种度你还不满意?”
      旁边的侍卫们连忙坚起耳朵。
      宝鲁夫拉姆狠狠的瞪向旁边的侍卫们,于是大家都装作很忙的样子打扫战场去了。
      “……不要再提那个做字了!”
      “你不喜欢?”
      “总之不许提!”
      魔王不愧是魔王,也或者在这方面常识高于平常的有利,于是他眯起上吊的眼睛,凑近宝鲁夫拉姆吹耳边风:“难道宝鲁夫拉姆……你一直都在想那方面的事吗?”
      “不是我在想,是大家都往那方面想!”宝鲁夫拉姆瞪着眼前的魔王,脸红耳赤。
      变成魔王的有利,让宝鲁夫拉姆感觉自己有种随时被吃抹干净的危险!
      “你就这么想被我吃掉吗?真是心急哪~~”似乎看出了眼前少年的想法,魔王干脆一把搂过纤细的少年,给全场来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看清过程的,法式吻。
      “…………!!”
      噹噹两声!
      侍卫们的剑直接掉到了地上,他们捧着下巴,目不转睛。

      “……放开……”宝鲁夫拉姆发出不成调的呻吟声。
      魔王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手则不安分的开始在对方身上游走。
      “还不放开!?”宝鲁夫拉姆又急又臊,挣扎着抡起拳头,魔王却在此时突然恢复成了有利……
      但是宝鲁夫拉姆已经来不及收回拳头了————!!
      夜空一声凄凉的怪叫————
      “好痛!!宝鲁夫拉姆!你干嘛突然打我?!”

      第二天是个大睛天,
      第二天有利来找宝鲁夫拉姆。
      “干嘛?”宝鲁夫拉姆一半是脸红一半没好气,虽然知道昨晚的事有一半不是有利的责任……不过,另一半责任还是有的吧?毕竟他就是魔王本人嘛。
      “这个!”有利把手往宝鲁夫拉姆眼前一伸。
      “这是什么?”
      宝鲁夫拉姆瞪着他手里的东西——一颗闪着温润光泽的蓝宝石。
      “蓝宝石磨成的胸针!”
      “所以?”宝鲁夫拉姆不认为有利会突然无缘无故的送他东西,这家伙以前连根大头针都没有送过。
      “这是我在真魔国的宝库中翻到的,虽然他们都说要戒指才行,可、可是我总觉得这个更适合你……”
      “难看!”
      “咦?”
      “我说很难看啊!这么丑的胸针……”
      “~~宝鲁夫拉姆!这可是求婚的信物啊!你怎么能嫌它难看!我可是把整个真魔国的宝库都翻了个底才找到它的!”
      有利一边说,一边就把胸针别到了宝鲁夫拉姆的衬衫胸口纱巾上。
      “果然很合适!嘿嘿,我就说结婚不一定非得要戒指嘛!”
      宝鲁夫拉姆一动不动的看着纱巾上的蓝宝石,半晌,才逞强的说:“……我、我可没说我愿意……”
      “难道,宝鲁夫拉姆,你还不愿意?”
      有利小心翼翼的观察金发少年的表情。
      “……我!”
      被反将到的宝鲁夫拉姆,只剩下满脸通红,
      “我……好像也没有说不愿意吧……笨蛋!”
      原本提心吊胆的等着宝鲁夫拉姆回答的有利,等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已经笑得满满溢溢。
      虽然以人类的年龄来说,宝鲁夫拉姆已经八十多岁了,可以魔族的年龄来说,宝鲁夫拉姆也只不过才十五岁而已……
      “宝鲁夫拉姆真是可爱啊!”
      “笨蛋!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明明很高兴,任性的金发少年仍要显显自己的脾气。
      “是是……那么,这个当作补偿吧……”
      有利这样说着,然后凑近他,然后把手抚上对方的柔嫩的脸颊。
      明白这是代表什么讯息的宝鲁夫拉姆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就捏起拳头。
      看得有利一阵苦笑。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谁、谁怕了?!来就来!”
      一如往常爱逞强的少年紧紧闭上了眼睛。
      “……”
      端详着眼前紧张感十足的少年,有利略加思索,最终还是落下一个温柔之至的吻,在少年的前额。
      “咦?”宝鲁夫拉姆惊讶的睁开眼,还没有再作反应,有利已经轻轻把他拥他入怀中,喃喃:
      “……这么紧张,不会是真的嫌我做得不好吧?”
      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就像苹果熟透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笨蛋!”
      要烦恼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但是此刻宝鲁夫拉姆觉得什么都不要紧了,依靠着算不上太宽的肩膀,心里却有无限广的温柔。
      算了……他想,
      明天再问。
      ……

      剧终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温柔似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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