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似水年华》江密州

8、表白

　　“你最近，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我笑着问他，好像我从未多想过，我就是一位关心他的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风停了。他略偏了偏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少见的躲闪。
　　“那你怎么不去表白？”我又笑。
　　然而他的脚步却停住了。
　　熙熙攘攘的街道，平平静静的天空。
　　盛夏在他的脖颈上划下一道细小的汗水。
　　“因为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太大把握，”他看向我，说，“我的家人不会祝福我的。这会给他带来很多伤害。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后退一步，眼眶有些发红。
　　所以，我其实没有会错意。
　　而他，甚至比我以为的还要克制，还要在意。
　　“这些，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怕。既然我已经把话说到这里，就不会回头了。对不起，”我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我喜欢你。”
　　很久了。真的已经很久了。
　　这段朋友关系，该结束了。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的手，弯下脊背。
　　这是个艰难且极其重要的抉择。因为进与退，有着完全不同的未来。
　　“我明白的，你的感受，”我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肩膀，讲话有些失了逻辑，“家人的反对，我也受过。可能我比较幸运，他们最后接受了……我今天坚持要说出来，我不想你和很久之前的我一样孤立无援……可能也是我比较自私吧，就是单纯地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试试，想要更进一步……”
　　他忽然就握紧我的手，接着挺直脊背，然后抬起了头。
　　时间在流逝。我由他握着手，在橙黄的天空下，在自由的风里，向前奔跑。
　　温度没有午后时那么难耐了，仿佛一切都舒服下来。我们躲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这小巷，仿佛一道时空的裂缝。我们跳进来，就能躲开所有喧嚣。
　　他不待我完全平复了呼吸，便向我靠近。
　　好近啊。近到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窥见他的心。
　　他的嘴唇在离我一厘米时停住了。
　　他在等待我的回应。
　　于是我揽向他的身体，吻了上去。
　　一切似乎太快。
　　我皱着眉闭上眼睛，激动之余又体味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
　　那是他的，这么多年来的沉默不语，以及被拒绝被反对的自我怀疑与痛苦。
　　傍晚的风是温暖的。
　　他红着眼睛，睫毛湿湿的：“你觉得恶心吗？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他问得很直接，如刀般刺进我的心脏。
　　“怎么会？”
　　我哽咽着，于是抱紧了他。
　　而他也终于，抱紧了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