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苒苒惊时月

71、第 71 章

　　我站不住了，靠着墙坐下，好冷啊，越来越冷，越来越没有力气，我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蜷缩着想让自己暖和一点，可是，力所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愈发昏昏沉沉，耳边传来声响时，我下意识以为是幻觉：“何必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是真实的脚步声，是真实的声音，是温知雅回来了。
　　我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能睁开眼已经有些困难，脖子酸胀，我仰视着她，眼泪又决堤了，我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姐姐。”
　　“起来。”声音不如三天前那样冰冷，但仍是没有任何感情。
　　面对她的命令，我行动迟缓，她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我一把，双手触碰的那一刻，她吓了一跳，另一只手赶紧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好烫啊，冷吗？”
　　我木然点点头，除了冷，四肢酸痛，头晕眼花，典型的发烧症状。
　　再有情绪，再怎么生气，温知雅也不可能丢下发烧的我不管，她赶紧打开门，扶着我进去，找出体温计，果然发烧了，38.7℃，又去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药，递到我嘴边：“快吃了。”
　　我没有接，只是轻轻的扯住她的衣角：“姐姐，我把你弄丢了，我到处找你，他们都说你不在，我知道，你是不想见我……”
　　“先吃药！”
　　我胡言乱语了一通，也不知她是否听了进去，看我半天都没接过药，有些恼了，暴躁的塞到我嘴里，又粗暴的擦了擦嘴角的水，带着情绪放下杯子，又开始下一道命令：“衣服脱了，去洗澡。”
　　今天的她，真的很没耐心，仅过了两秒见我不动弹，就催促：“湿的糊在身上不难受吗？等着我给你脱吗？”
　　那自然是不要啊！
　　“我……我没有干的衣服……”
　　她冷哼一声：“你自己要搬得雁过无痕，我有什么办法？”
　　即便这样，她也拉起我推进了浴室，打开浴霸，大夏天的开着浴霸洗澡，也是没谁了：“我数到三，你再不开始，我就上手。一……”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我还是选择自己脱，她见我开始行动，就出去了。可是我等会儿穿什么？算了，真的很冷，先浇热水下来再说吧。
　　刀子嘴豆腐心，没过两分钟，她伸了一只手进来，没有探头，只是放了个篮子，就很快又带上了门。
　　篮子里放的，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和浴巾。
　　洗过澡之后，她又按着我吹了个头发，明明是照顾我，可是一点笑模样也不见，她还是生气的，并没有消气，只是见我发烧了不忍心拒之门外，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感谢这场雨？
　　药吃过了，澡也洗了，把我安顿在床上裹紧小被子，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见她要离开，想起三天前的场景，我扑腾着起来，拉住她：“姐姐，你别走！”
　　“我不要洗澡的吗？”
　　哦，原来是去洗澡啊，洗过澡了，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那我等你洗完，还要跟你道歉呢，我不能睡。
　　她真的洗了好久好久，如果不是水声阵阵传来，我一定会怀疑她又走掉了，我强撑着，等她出来后起身，没等开口却遭到她的斥责：“你怎么不睡觉？作的没完了？”
　　好凶啊！很是反常，一直都凶凶的，没有一句话是好好说的，全是在凶我！
　　鼻子一酸，正要哭，她扭头过来，继续凶：“不许哭！”
　　我愣了三秒，没憋回去，呛到了自己，竟然压成了哇哇大哭，她黑着一张脸递了纸巾过来，敷衍的揉了揉我的头，我抱住她，抽抽搭搭的说：“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
　　道歉的话，这几天来我说的都快吐了，她估计也是被我刷屏的消息看吐了，马上就把我噎了回去：“明天再说。”
　　“你能原谅我吗？”
　　“今天不能。”
　　所以，必须要等到明天再说是吗？今天不能，说明还是有机会的，我见好就收，乖乖的闭上了嘴。
　　“赶紧睡觉！”
　　听话，是我给自己争取的每一个机会。
　　——
　　为了让她消气，我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可能是为了照顾我吧，她让我睡在她的大床上，而自己就睡在我身侧。
　　脑袋昏昏还是很容易入眠的，她在我身边，睡得很踏实，一夜没醒。睡梦中，似乎感受到她偶尔把手放在我额头上试探着温度。
　　她比我先醒过来，没有叫我，由着我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侧过身去看她，正板着脸刷手机。
　　见我醒了，问我：“头还晕吗？”
　　“不晕了，已经好了。”
　　“那起来吧，吃点东西，药不能空腹吃。”
　　我像个僵硬的小机器，老老实实的做每一件事她要求的事，吃完了药，又灌了一大杯热水。
　　没有指示了，她又坐在一旁板着脸看手机了。是我主动开口的机会到了吗？我站起身，毕恭毕敬的颔首致歉。
　　“坐。”
　　我才坐下，她又说：“我要的态度是这个吗？站着说跪着说就算认错了？我又不混圈，别弄得好像我高你一等似的！”
　　我想尽一切说辞道歉，她默默的听着，很少回应，像是一直在沉思。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和你的关系，你和孟岚的关系，我能理解你在乎她，多少年的感情，放不下正常。”
　　这是，要分手了才说这样的话吗？冷战了几天，她还是要把我推出去吗？
　　“不……我放下了，我……”
　　“孟岚是你的学姐，永远都是。”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还是觉得我应该回去找孟岚吗？
　　这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
　　“唉，你能不能不哭啊！”这几天我的确哭的太多，她都无奈了。
　　“姐姐，我错了，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没死！嚎什么？”
　　她实在是无语了，叹着气，忽然把我拉进怀里哄了：“你这磨人的小妖精，除了作就是哭，还能不能好好说句话了？”
　　“能，我能。”我咬着牙硬憋着哭，答应她。
　　她把我从怀里放出来，面对面坐着：“我是认真的跟你说，被被，孟岚是你的学姐，一直都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强行冷静的回答：“明白，姐姐不能原谅我了，要跟我分手。”
　　“你脑袋里进元气森林气泡水了吗？”她鄙视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跟她的关系，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并不是气你的过去，也没有要求你跟她永远断了联系，她是你的学姐，你可以跟她见面，一起约着出去玩，这都没有关系。”
　　“没关系吗？”可是，我们这次矛盾的根源，不就是……
　　“那是你的过去，我无权干涉，但是这与你和我并不冲突，我依然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我生气，是因为你在心里根本放不下这段过去，用危险的方式来折磨自己，我真的很担心你，而且还不跟我说实话，被被，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的关系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就是不愿意跟我坦诚相待呢？”
　　上一次也是没说实话，不到一个月，我又犯了一次。
　　她接着说：“被被，我知道雪人那件事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你怕我也像她那样把你扔下，但是我不是孟岚，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行吗？”
　　我想，我是真的可以放下了。
　　我赶紧抱住她，又哭了：“姐姐，我们再也，再也不吵架了，好吗？”
　　她也流泪了，紧紧的抱住我，温柔的抚摸着：“好。”
　　“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嗯。”
　　“真的吗？”
　　“嗯，我也有错，对不起。”
　　“那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对不起’。”
　　“好，谁破戒谁是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