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学 “从外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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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柯来静安市是在八月下旬。
午后的太阳烘烤大地，蝉声阵阵绕耳。
静安市第一中学迎来了开学日。
校领导班子希望早点开学，以便早点调整好上学心态，所以一中的开学日总是比本市其他学校开学要早。
作为一所百年中学，虽然校园历史久些，但校内各项设施是走在省前列的。尤其是为了适应新高考的大环境，学校斥巨资安装多媒体，并为学生配备了平板电脑。
段柯走在学校的玉兰大道上，玉兰花一般是春天开放，夏末只能看到粗壮茂密的树叶。
今天是来学校办理转学交接的。段柯谢绝了唐叔叔要跟着来办手续的好意，唐国华也没再强求，只是打了几通电话后，直接让年级主任在门口等他。
“是段柯吧。”主任姓刘，名长顺，现担任新高二年级大主任，年过四十，开始了中年发福，撑着衬衫皱皱巴巴的，但似乎他并不在意。
唐国华已经全都打点好了，只要段柯递个材料走个过场就行。
段柯点点头，跟着刘主任进了校门。
“老师好——”刚来学校还穿着军训服的新高一打闹着，一个新生差点撞到了段柯，一抬眼看到刘主任，立马停下了打闹，站得笔直看着主任。
“几班的，这是打闹的地方吗？”刘主任背起手，那几个高一同学立马就像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等待问讯。
刘主任火气刚上来，看到一旁的漠然段柯，似乎刚刚撞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无奈，刘主任刚开学也不想生气，挥了挥手，让那群小孩赶紧回班。
主任办公室常年开空调，段柯刚进办公室，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一哆嗦。再次惊叹与中年男性的耐寒性。
“进来随便坐……”刘主任坐在办公凳上，正找段柯的档案，没看到段柯坐在离他八丈远的地方。
趁刘主任找档案的功夫，段柯点开手机屏幕，刚刚段梅给他打了几通电话，自己将手机设了静音没有听到，正当他准备回个短信时，段梅的短信先发出来。
——【妈：怎么样？到学校了吧。你见到刘主任了吗？手续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你唐叔叔今天下班早。】
段柯熄灭了屏幕，装作没看到，抬头看到刘主任已经把装有他档案的牛皮袋抽出来了。
简单的看了一下档案和转学批审表，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刘主任就签字在转学籍批审表上了。
——【我：到了。见到了。办完了。还有一会儿。】
段柯回了短信，将手机关机了。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都在大扫除，要不先带你去认认老师？”
段柯也不想这么早回家，就答应了下来。
一中教学楼的一楼都被装修成教师办公室，美其名曰方便同学问题，方便老师交流探讨。
但是班主任们作为全校最辛苦的老师，特例被安排在了一起。
开学第一天整个办公室的班主任都已经回到自己班里安排各项事宜，由于刘主任提前给陆文霞发了消息，所以当段柯一进办公室，陆文霞也应声抬头。
“陆老师，这就是你们班新来的同学，”刘主任拍拍段柯的肩膀，语气里透露着对段柯的满意，“段柯。”
“陆老师好。”段柯这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班主任的办公桌，办公桌上书本摆放的整整齐齐，私人物品全都摆放在桌下的暗格里，与年级主任随便乱放的办公桌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你们先沟通一下吧，我先回去了。”刘主任拿出手机马上拨了个电话出去了。
送走了主任，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了两人。陆文霞看出了段柯有点尴尬的表情，便主动搭话，“从外省转学，考虑到我们省实行的是新高考政策吗？”
这个段柯在准备办转学的时候了解过。燕兴省是首批试点省份，静安市作为省会，积极贯彻新高考政策。新高考就是取消原有的文理分科，采取“3+3”的选科制，即语数英必考，其他科目由学生选三科参加高考，实现“一人一课表、一校一策略”*。
一中在高一下学期就组织了三次模拟选科，并且收集了本校选科情况，在高一最后期末考试前重分班完成。
陆文霞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段柯没有经历过模拟选科，可能对走班制上课方式不了解。
但要说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刘主任发过来的段柯高一年级成绩报告单，全科成绩并不算突出，也没有什么特长加分，校领导贸然将普通生拉入拔萃班，会不会不利于学生身心健康。
虽然学校已经重新分班，但是六选三的选科方式会有二十多种班级，有些选科可能由于选的人数过少，并不能组成一个班，所以就又出现了走班制，大体和大学上课方式相同，即学校教师和授课老师不变，学生根据自己选科进入不同班级上课*。
一中学生层次不同，校领导又根据不同学生的学习能力分为重点部和拔萃部，来调整学习进度。部下分为行政班和教学班来方便管理。
毋庸置疑，拔萃部的学习强度是大于重点部的。
一中的宗旨是：不让每位学生掉队，让学生安心，家长放心，老师开心常驻校园。
“是我的选科有什么问题吗？”段柯开口问道。
“我们班是政史班，你的选科是政史地……”陆文霞拿出课表，翻过几页，从课表夹页中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段柯的个人课表，递给段柯。
“走班制上课其实老师们有点意见，可能班级会有点乱。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老师说。”
段柯“嗯”了一声，接过课表，因为段柯地理需要走班，所以段柯有行政班和教学班*两个班级，又道了声谢。
“你的课本马上就给你发，”陆文霞歉意地笑笑，“开学事比较多，书还没来。”
“我看你没申请宿舍，是家比较近吗？”
“算是吧，不过有人接送我上放学。”
“有人接送就行，我们学校走读生九点就可以走了。”
段柯低着头调动手表，稍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陆文霞发现一提到“家庭”这个话题，段柯就会避而不谈，头也会低下来，看不到他眼里的想法。
应该了解一下段柯家庭，陆文霞在心里备注上。
“陆老师还有事吗？我家里还有事，现在要回家了。”段柯将课表装到身后的包里。
现在是下午五点，唐国善他……应该回家了吧。
陆文霞看着面前这个有礼貌的孩子，越看越喜欢，成绩平庸了些，但拔萃班的老师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努努力，冲个普通一本也是可以的。
“对了。明天我们有开学收心考试，你转学急，就没给你报，你……要来考吗？”
最后一句是试探的语气，考虑到收心考试的题是本校老师出的。虽然大多数是上学期的知识点，但是为了让学生收收玩乐的心，考试难度已经接近模拟题。
陆文霞一开始不想让段柯去参加考试，怕打击到他，从此一蹶不振，但又想让他试试，摸摸底，然后再让各科老师开开小灶什么的……
不放弃不抛弃一直是陆文霞带班宣言。
怕段柯没有听懂，陆文霞找出上学期的期末试卷，“你没有考号，不用交答题卡，不会记成绩也不用排名。你如果想考就是在最后一个伪考场，然后答题卡我会找各科老师给你改。”
“你可以先看看题目，然后再决定……”
段柯接过试卷，因为新高考不分文理班，所以原先的文综理综被拆开，所以考试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我想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报告——”徐铭泽嗓门大，将一摞书放到作业架上，“老师，收完了！”
“那就回家想想吧，如果参加考试在微信上给我说一声。”陆文霞找了张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段柯，“可以了，没什么事了。”
段柯应声谢谢，离开办公室后打开了手机。段梅的短信就来了。
——【妈：好。】
——【妈：什么时候让王司机接你？】
——【我：现在吧。】
致远楼上。
整个楼都在大扫除，学校要求教室要彻底的拖一遍，所以闲杂人等被赶到了走廊。
“咱班什么时候能再来个壮士啊。”付洋阳将桌子全都推向两侧，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七个男的，五个去搬书，剩下两个，一个搬水一个拖地就没男的了。”
“行了吧你，我们女生不也去了五个搬书嘛，”站在桌子上擦窗户的管晓依看不下去了，“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周航意拖着地，用懒洋洋地语气：“没事，洋阳就发发牢骚，考前综合征。理解。”
“听说了吗？”窗外走廊里几个外班女生没事在八卦，“咱年级有新人了，没看到正脸，不过看背影挺帅的。”
“去老刘办公室的是吗？”
“对对，后来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百分之九十是我们年级的。”
“但是好像是陆文霞班里的，我看办公室就她俩。”
管晓依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惊天大秘密！”徐铭泽故作神秘地走上讲台，“被老付说中了，咱班喜提壮丁一枚。”
“真的假的？”正在写考试须知的女生先停下了手中的活，“你报假情报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去送作业见了一眼。”徐铭泽眨了眨他那不大的眼，“我听陆妈说的，他要参加‘开心’考试！”
开心考试是开学收心考试的简称，是学校独特的冷幽默。
“别了吧，这个是个人都不想考。”周航意整理完卫生角，又帮着女生们排考场桌子，“本来开学就早，现在还要考试。”
“选什么科？看看能不能壮大我们政史生的队伍。”一旁的付洋阳附和道。
“不知道，不过文霞姐给她了一打摞试卷……”
“实力劝退。”
“什么时候文霞姐才能长点心啊。”
“看来你们都知道班里要来新同学了。”
突然从后门出现的陆文霞吓了他们一跳，徐铭泽捂住胸口，脸上一副“刚刚我什么也没说”的无害面孔。
“对，明天来新同学，你们不要欺负他。”
“我们班真的要来个男同学吗？”
“帅不帅？”
“庸俗，”孟子宁推了推厚如酒瓶盖的眼镜，装沉稳道，“你们女生就看外表。”
眼看要引发一轮骂战，陆文霞及时打住话题。
“对了，你们谁热心晚自习去五楼仓库搬张桌子来。”陆文霞平时跟同学们相处就跟朋友似的，并没有班主任那副架子。
“我跟周航意吧。”付洋阳抢先道。
一旁的高杨看不下去了，“你就是不想上自习！”
“天地良心，我跟周航意可是最乐于助人的，大家都知道。”
陆文霞笑笑，“晚自习我查纪律，看看谁敢晚来。”
说完，手机发出一声震动，陆文霞摁亮了屏幕。
——【K：陆老师好，我是段柯。明天考试我来参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