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星辰路》随影舞斜阳

4、第四章

　　“七弟不会是想出尔反尔，不舍得吧。”
　　“皇兄见笑了，臣弟岂敢，既然臣弟说了，自然会做到，姑娘明日午后来王府即可。”
　　“如此多谢吴王。”
　　秋辰朗看了一眼商星沉，心想无论你有什么企图，明日就会见分晓。

　　“皇兄，你和七弟都赏了，臣弟是不是也该赏赐些什么才好。”

　　秋晨舒看着慢悠悠站起来的秋辰深，想着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说起这个秋辰深，却有很多的禁忌，在整个宫里，没人敢提他的母妃，也没人知道他的母妃是谁？而且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当今的皇上也从来不让他上朝，更不让他参与政事。可是若你以为皇上不宠他，似乎又不是。秋辰深喜欢雕刻木头，没事就没日没夜的在府里刻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当今的皇上知道他喜欢，特意命人从北方运上好的木头到王府，只为了这个儿子做喜欢的事情。秋辰深身体不好，所以只娶了一个王妃，但是他却很喜欢流连风月场所，但是从来只捧场，不留宿。甚至一度有人怀疑他是否有断袖之癖，但是又始终没有找到证据。

　　秋晨舒到还没见过自己的这个三弟捧女人的场面，微笑着说道。“三弟说笑了，刚才我就说过，谁人都赏得，只不知三弟要赏什么。”

　　“臣弟也没什么可赏的，不过是看着好看，总得赏些才像样子。”说这从腰间取下玉佩，交给旁边的人，那人拿了来递给商星沉，商星沉恭敬的谢恩后就退了下去。
　　“王爷是不是看上了今天的那个姑娘，王爷若是看上，明日她来了，妾身去和她说，问她可愿意留在王府。”
　　“灵儿，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看上她。”

　　尹尚灵有些不明所以，虽说刚才是太子殿下把话引到了秋辰朗的身上，但看刚才秋辰朗的意思，似乎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可是尹尚灵知道自己的夫君不会欺骗自己，所以她才有些不明白。
　　“王爷是觉得她有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而是她图什么？”

　　“图什么？京城中这样的女子很多，不过是从小被迫卖去做了这样的营生。如今能赚银子了，当然是赚的越多越好，要不就是图个好的出路。”
　　尹尚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王爷，她说明日要来王府，难道他是看上了王爷？想要来王爷的府上？”

　　“这也是我的疑虑，毕竟是皇兄把话引到我这里，又或者说即使皇兄不把话引到我这里，她也会找机会向我要这本兵书？”
　　秋辰朗低低的自言自语，尹尚灵不知道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但是她知道她的这个夫君，既然他都怀疑商星沉，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王爷也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她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秋辰朗笑了，觉得自己的确庸人自扰。只需等到明天，到了明天，一切答案自然就揭开了。他到要看看两个时辰那个女人能记住什么。

　　“王爷。已经查过了。这个女人名叫商星沉，带了个侍卫叫显扬。功夫应该不低，不过属下还没有去试过。他们来桐都两个多月了，差不多是王爷离京四五日后就来的。这两个多月他们一直在博艺院表演节目。几乎没有离开过博艺院。现在知道的就这些。”

　　“难道这两个多月就没有人要为这个女人赎身吗？或者要娶这个女人。”
　　“据说是这个女人自己找到的伍定关，她只是借用伍定关的场子，是个自由身。至于娶，据说是很多的，可是这个女人除了跳舞，并不陪客人，甚至连话也很少说的。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客人们吵的厉害，自有伍定关的人出面。她手下那个人只一句话，他们小姐只是喜欢有人看她跳舞。王爷，要属下在去查查吗？”
　　“暂时不用，明日之后，她若还在这桐都，你在去查吧。”

　　风岸有些不名所以，但还是退了出去。

　　商星沉，商星沉。你若是为了那本兵书，那么你已经得到了，也该走了。你若是为了老七，那只怕你要失望，五年前，老七能以少胜多打败扶源人，就证明他看懂了那本兵书，既已看懂，商星沉你的这点小把戏又怎么骗得了老七。到时候只怕你还是要离开桐都。兵书，你为何不找本王借，人人都知道父皇把那本书给了老七，却不知皇宫的书库里还有一本，所有的皇子都可以去阅览。

　　我自然要去的，只是父皇还以为我是看什么佛法无边。我当然也看懂了，皇兄自然也看懂了。他当了五年的太子，一点纰漏也没有，人人尊敬。父皇，你还真是生了好儿子，但凡老七对皇位有一点觊觎，我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折。

　　“公主。”显扬一把抱住就要滑倒的商星沉。商星沉一把抱住显扬。大声的哭了出来。就那么一直哭，一直哭。
　　显扬看着眼上还挂着泪痕的商星沉，睡着的女人还是那么美丽。五年，五年让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五年前，小女孩还只有十二岁，整天嚷着，显扬，带我去骑马，显扬，我要射箭，显扬，陪我打架，显扬，我们出去玩吧，宫里太闷了。

　　这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承受了什么？这哪里还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这个孩子以前除了给自己的母皇和父君下跪，还没有给任何人下跪。在那不见天日的深山里，光是下跪就练了千万遍。可是终究还是不一样，今天给那样一个人下跪，心里还是会难过。更难过的大约还是看到今天的那盛大场面，想起了自己母皇，自己的姐姐，还有那巍峨的皇宫。雕栏玉砌故国好，故国却只在梦里。

　　夜半时分，商星沉醒了，轻轻的翻身，身边的人就立刻站了起来。
　　“公主，你醒了。”
　　“我要沐浴。”
　　“好。”
　　显扬什么也没有说，去准备水了。

　　商星沉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肌肤，吹弹可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结果。
　　“显扬，男人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那太子府里，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女人。虽然性格有着天壤之别，但是有一样，她们都很貌美。看来在这里皮囊是很重要的。可是再美的皮囊都有看厌的时候，这也是这里的男人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原因吧。可笑，显扬，如今我却要用这最没用的皮囊去取悦男人。取悦男人，要是母皇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她总是说，我的小心肝啊，调皮的小心肝。”

　　屋里没有点灯，因为显扬明白，他们都不喜欢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他们不能软弱。淡淡的月光照在商星沉的身上，投射出惨淡的背影。显扬在商星沉的身后忽然跪了下来。他的公主，何曾把男人放在眼里，从来只有她挑剔男人，何曾取悦过男人。当初女皇让自己陪着公主，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公主的男人。可是如今，他却要亲手将自己的视若珍宝的人献出去。显扬一下跪了下去。

　　“公主，对不起，对不起，公主，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公主。”
　　商星沉转身，也跪了下去，轻轻的将这个男人拥入自己的怀里，这个自己爱的人啊，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他们都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可是，这是他们必须承受的。

　　“显扬，不要这样说，这样的话没有意义。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没什么，显扬，真的没什么。不过是陪臭男人。这要在我们媚国，我还有十几个男人呢，如今我不过是要去陪一个男人而已，何况，这个男人还不一定看的上我，还不一定要我。好了，显扬，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显扬抬起头，忽然吻上了商星沉。

　　“王爷，她来了。”
　　“来了，真的就只是看书。”
　　“是的，什么也没说，属下把书递给她以后，她就坐下来看了，但似乎不能静下心，她坐在那儿深吸吐纳好几次，这才看了起来。”

　　秋辰朗挥了挥手，人影消失在屋外。秋辰朗也在静静的翻着书，但是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后来索性丢下书，就那么坐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人又走了进来。

　　“王爷，她看完了。”
　　“什么？看完了？”
　　“是的，看完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是前朝的古书，先不说有甚多的生僻字，而且对于一个不带兵打仗的人来说，有的句子非常晦涩难懂。当初他拿到这本书，也是如获至宝，一刻不歇的读了三个时辰才读完，而且有的还不是太懂。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读了一个多时辰就读完了。
　　“王爷，为何她不抄下来，她如此硬生生的记下，就算回去立刻抄下来，也不会全部记住吧。”

　　“她也许怕我不同意，何况两个时辰，就算是抄她也抄不完。而且她若在多说一个时辰，我也许真的不会同意。这个点她到掐的很好。虽然当时我问她为何不是抄录，但她若真的要抄录，我也未必同意。这个女人仿佛在我心里一样。竟知道看两个时辰我一定会同意。你去吧，盯着她，时辰一到，一个字也不能让她多看。”

　　秋辰朗说这话的意思多少有些赌气，也有些不服气。他自以为在这方面已经是天分很高，所以他才同意让商星沉看两个时辰，他觉得两个时辰，就算商星沉想从这本书上学到什么，也根本就是些皮毛，而这些皮毛在普通的兵书上也有，所以他根本没什么好畏惧的。可是如今这个女人竟然用了比自己将近少一半的时间就看完了，看完了。

　　“王爷，她走了。”
　　秋辰朗站了起来。“走了。”
　　“是的，王爷，滴漏的时辰一到，她就立刻放下书，走了。”
　　“就什么也没说吗？”
　　“没有，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