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星辰路》随影舞斜阳

169、青出于蓝

　　商平芝楞了那么一秒，才仰天大笑。
　　“原来你是那个贱人的男人，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当年的那场大火怎么没有烧死你，还是说你是她在宫外的男人。好，好，好你个商平芊，你已经有了千易，为何还要这么多男人，为什么，为什么？”

　　商平芝的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商星辰到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女人，到是徐永川走了过来。轻轻的将商平芝抱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商平芝疯够了以后才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宁庸。

　　“你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商星辰，也让你知道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商星辰静静的听着，商平芝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的平静了下来，仿佛要诉说一件紧要的事一般。

　　“当年，你母亲明明知道我也喜欢千易，明明知道我们两情相悦。可是她偏偏拆散我们。我分封到婀娜城以后，每年能够见到千易的机会少之又少，也只能等到她生辰的时候才能进宫。我每次进宫都会给千易带礼物。数十年一日，可是十五年前。那一天我照列去了千易的寝殿给他送东西，没想到你母亲也在。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叫我收起小心思，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打扰千易，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她拿起礼物就朝我砸来，看到吗？我额头的伤痕就是她砸的。当时鲜血直流，但是她却不允许下人为我包扎，血就那么沿着我的脸一直流到脖子，流到衣服上。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就那么得意的看着我。我恨她，那一刻我就发誓，我要杀了她，杀了她，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商星辰和宁庸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导火索竟然是这样一件小事。想来沈千易一直在忍耐商平芝，以为她会有所收敛，但没想到商平芝却得寸进尺。商星辰能够想象的到，商平芝总是趁着她母亲不在的时候，单独去看沈千易，甚至有可能动手动脚。沈千易忍无可忍，终于在十五年前那天想要商平芝放弃，可是他没有权利，只有商平芊有权力。所以才发生了刚才商平芝所说的那一幕。当初商平芊的所作所为也许的确有些过分，但也不能成为商平芝杀人的理由。

　　“你说你和父君两情相悦，商平芝，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他若真的喜欢你，为何你关了他十年，到最后他却要去为我母皇守陵。商平芝，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骗人，你骗人，他是爱我的，是爱我的，他去给你母亲守陵不过是因为自责，因为自责是他害死了你母皇。”

　　商星辰没有想到短短的三天，商平芝竟然有些疯了。这三天，商平芝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全部离开，而且永远也不会回到媚国。而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徐永川，想到死亡，想到这十年的种种，还有那个她心心念念却始终没有得到的沈千易。也许只有自欺欺人才能活过这三天吧。

　　不过总算还好，徐永川还在她的身边，也许商平芝有多爱沈千易，徐永川就有多爱商平芝。可惜商平芝却始终看不到徐永川。
　　“你不是有话问吗？问吧。”
　　商星辰不想看到商平芝这疯魔的样子，她到宁愿她是那日在大殿上的样子。
　　商平芝听到这句话，这才清醒了很多。恢复了常态。

　　“我想知道是谁帮你开的城门？我自问这千妩城中根本没有你母皇的旧人，更不可能有你的人。我想不明白。”
　　“商平芝，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当初你流放了那么多的官员，又打压了那么多我母皇重用的官员，你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这千妩城中没有我母皇的人，没有我的人。”

　　“可是他们….他们”
　　“你想说他们都是一盘散沙是吗？你想说他们大部分的人根本没有身居要职，就算有心也无力是吗？你想知道究竟是谁能组织起这所有这些人是吗？你想知道最后你是败在谁的手上，如今你已经要死了，我也让你死的明白，就是你的近侍关平成。”
　　关平成，关平成，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一家都是你母皇流放的，她应该恨你母皇才对，她怎么会。”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自说自话，不思恩图报，反而恩将仇报吗？我母皇是流放了她的家人，可是你别忘了她的母亲是因为什么被流放的，她贪污了救济灾民的款项，导致大批的灾民死亡。当时她进宫当了下人，可是两年后我母皇就觉得她是个有才华的人，准备破格提拔她。但是她却是个识大体的，觉得如果这么快提拔她没有威慑力。没想到就在这件事两个月之后你就杀死了我母皇。这么多年她一直坚信我还活着，所以一直在准备着。商平芝，其实每个人只是坚信她自己坚信的。你希望我死了，所以你坚信我死了，而她希望我活着，所以她坚信我活着。你得到了我在北烁的消息，她自然也知道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在准备这一切了，我们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原来如此，原来她一直在身边养了一只狼。
　　“可是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含羞河一战，你明明没有多少人马可以调动。”
　　“我去找了不欢山的土匪。”
　　商平芝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商星辰。

　　“不欢山的土匪？他们能听你的？”
　　“他们自然不会听我的，但是我到了媚国才知道容华的魅力。我也不能浪费他的那张脸不是吗？”

　　这一次商平芝眼中的神情复杂到难以解读。因为她爱沈千易，她就要据为己有，她甚至连他看别的女人都愿意。嫉妒会让她发狂。可是商星辰她竟然让自己的男人做那样的事情。容华她是见过的，就是那个在城门外祸乱军心的人。是啊，那样一个男人，谁能不爱。想到这里，商平芝忽然恨恨的看了一眼商星辰，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母女都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而她却没有。没想到这一次商星辰却开口了。

　　“你以为我和母皇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而你却没有得到，所以你恨。可是你明明已经得到了，却根本不懂得珍惜。若是今日你我易地而处，你觉得你会得到容华吗？你又会用他去做我让他做的这些事吗？你口口声声说爱，可是你何尝又明白爱是什么？爱不是据为己有，而是只要对方快乐就好，至于他爱不爱自己那根本不重要。你的眼里只有你未曾得到的沈千易，可是你究竟是爱他还是仅仅因为没有得到。沈千易之于你，难道不是你之于徐永川吗？可是徐永川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他一直都是默默的在你身后，爱着你，守着你。但凡你曾看过他一眼，你就不会是今天的你。”

　　商星辰说完没有再多看一眼商平芝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宁庸却停了下来。
　　“星辰，你说的对，也许我们不该来的。”
　　不该来，有什么不该来的。
　　“师父是怕我困扰吗？怕我乱想我的母皇吗？”

　　无论怎么说，当年的商平芝也是一城之主，商平芊当着那么多的下人做那样的事情，虽然是为了给商平芝教训，但多少做的也有些过分。

　　“师父，我不会的。先不说这件事是商平芝的一面之词，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商平芝她其实一直都想反，我问了宫中的很多老人，其实她一直对没有得到皇位耿耿于怀。就像我说的，她是个既要强又懦弱的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权利，因为那样她就真的是谋朝篡位，她只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一个男人，是为了她心中所谓的爱，而且还是在我母皇挑起事端的前提下。可是她为何不反省她数十年如一日的骚扰我的父君，想必父君一定是忍无可忍才叫来母皇的。其实无论当年有没有发生那件事，想必商平芝都会找到理由的。因为她在婀娜城十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根基，可以行动了。当初她在千妩城，虽然名义上是公主，但说到底并没有什么权利。可是婀娜城的城主不同，她有很多东西，也可以做很多事不是吗？”

　　“你的意思即使没有那件事，她仍然会做出十年前的事情。”
　　“我不知道，师父，我只知道，无论我想什么，后悔什么，都已经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么我何不花精力去面对以后的生活，为何还要纠结于过去。纠结于一个我根本无法改变也无法掌握的过去。”

　　是啊，我们为何要纠结于已经逝去的昨日，那才真的是无能为力。
　　“古人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如此。”
　　商星辰微笑着靠近宁庸。

　　“师父何必这样说，师父回首过去是因为多情，而我的过去只有苦难，我不愿意再去想，更不愿意去面对和回首。这也许是另一种懦弱也不一定。”

　　宁庸忽然也笑了，他下山本为了眼前这个女子，可是如今这个女子却教会了他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