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星辰路》随影舞斜阳

14、十四章

　　秋辰深听到了外面渐渐走进的脚步声，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微笑。商星沉，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如果父皇能在这里见你，也许我还能救你一命。

　　秋景仰看着坐在床边的秋辰深，远远的，这个孩子的侧面更像曾经的那个人，若当初是个女孩，会不会更像。
　　“辰深。”
　　“父皇。”

　　秋辰深惶恐的站了起来。“父皇怎么来了，今日儿臣忽然很想念母妃，所以就进宫来了，没有派人禀报父皇，还忘父皇见谅。”

　　“没什么，只是父皇也好久没有见你，想见见你罢了。走，到外面大殿陪父皇喝喝茶。”

　　秋景仰看着对面的儿子，这个儿子对自己就像自己对他一样不冷不热。可是有时他还会想要对这个儿子好，只怕这个儿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这个父皇好吧。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秋景仰有时真恨不能他能和自己哪怕是吵架也好，那也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或者宣泄。可是没有，秋辰深在自己面前永远是这样一副冷淡的表情。不拒绝，也不热情；不抗拒，也不讨好；永远是一种面对普通陌生人的感觉。

　　“辰深，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还好。”

　　简单的一句，秋景仰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自己不允许宫里的任何人提起他的母妃，也不允许任何人没事进入这个宫殿，秋辰深也是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建了府以后就再也没有自己回来过。碰到不得不回来的情形，也是能推就推。他真的想不明白今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秋辰深回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商星沉已经到了。
　　“父皇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要见一个人罢了。”
　　“见人，见什么人，能让儿臣也见见吗？”

　　秋景仰这时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儿子是为了那个女人来的。都说自己的这个儿子不能人道，他也派太医去看过，克偏偏什么也没敲出来。

　　秋辰深一定是得到了消息，可是他回京城的时候，商星沉已经不表演了。他也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个女人啊。秋辰深内心暗喜，他就是要让自己的父皇有这样的误会。否则没有办法解释他今天为何忽然来了这里。
　　“不过是一个不打紧的人，既然你要见，就让他们来这里吧，你看可以吗？”
　　“自然可以，父皇。”

　　秋辰朗一路走来万分困惑，为什么会是在这里。以前这里可是除了打扫的人，旁人都进不得。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见商星沉，直到他看到了秋辰深。这又更让他吃惊，虽然秋辰深和他们几个皇子的关系都不好。但是他是知道的，秋辰深几乎不会自己回到皇宫，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秋辰深是来救商星沉还是来送商星沉一程。一个父皇已经让他头疼，要是在加上一个秋辰深，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救商星沉。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三皇兄。”
　　“起来吧。”

　　秋景仰看着站在那里的商星沉，只是没想到商星沉也在看着他，秋辰深也在看着商星沉，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大胆。无论她到七王府有什么目的，但是她对秋景仰如此不敬，怕是要吃大亏。只是现在还不是他出面的时候，他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能耐，在决定救不救她，怎么救。

　　“大胆。”
　　商星沉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站在秋景仰身后的裴凡，似乎真的不明白裴凡为何要这样说一样。但是她对秋辰朗的定力还是很佩服，她还以为首先说这话的会是秋辰朗，不过同样让她好奇的还有那个坐在上面的秋辰深，因为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是看刚才秋辰朗疑惑的表情，似乎这个宫殿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为什么秋辰深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秋辰深刻意为之，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秋辰深这个人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你为何要看朕？”
　　商星沉笑了，笑的很疑惑。“王爷说皇上要见民女，民女想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皇上要见民女，大约就只是想见见吧，民女若不看着皇上，皇上怎么能看清民女。”

　　这话说的到是让殿上的四个人心里都是一怔，这话虽是歪理，但又似乎句句正确，让人无法反驳，尤其当商星沉张着那双无辜的眼睛，这种无辜不是那种无知的无辜，而是一种洞察世事的无辜。似乎在说，那么皇上叫她来究竟是干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要问自己吗？然后她就真的说了。

　　“又或者皇上有什么要问民女的，可是民女生长在民间，所学实在不多，不过皇上如果一定要问，那民女也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何要去看那兵书？”

　　商星沉知道秋景仰其实根本不关心，他后面应该还会问自己问题，他不过是想找出自己的破绽，找到一个杀自己的理由，当然，皇上杀人不需要理由。他也许是想让秋辰朗不那么怪他这个父皇。

　　“民女是孤儿，自小和显扬一起长大，五年前被师傅带上山，跟着师傅学东西。师傅似乎什么都会，他教会我们很多，也教兵法，不过民女对兵书不感兴趣，但师傅曾经说过，世人都说这本兵书是奇书，只可惜他没有见过。半年前，师傅说我们已经学有所成，要我们下山历练。我们一路玩来，三个多月前忽然想到这本兵书，就决定找到它拿回去给师傅看看，但是我们从没有找过东西，不过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后来遇到一个人，还是他告诉我们到桐都来的法子，包括去博艺院跳舞的法子也是他想的。没想到我们运气很好，一次闲聊中民女从伍定关那里知道兵书在七王府，这才有了太子府的一幕。”

　　商星沉，看来你撒谎到很有一套，到和上次的说辞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错。
　　“父皇，这个事情儿臣到是知道的。”
　　“你知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秋景仰很好奇，同样好奇的还有秋辰朗，这件事他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问过商星沉的过去。
　　“父皇是知道的，儿臣向来是喜欢这些歌舞的，那日在太子府看了姑娘的舞姿，自然是想要再去看看，只是后来阴差阳错的，没有看成。但是儿臣当日也对姑娘要去看兵书的心思存了疑问，所以就去问她了。后来儿臣也想过，姑娘断不会是细作，哪有细作用如此愚蠢的法子。到真的像是无知少女一时的意气用事。想来她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牵扯吧。何况七弟不是去那院子搜过吗？”

　　“兵书的事不提，单凭朕的这个儿子千里迢迢去把你追了回来，这样媚上惑主，朕就留你不得。”

　　秋景仰看着商星沉，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狠辣，那是一种真的要杀人的眼神。无论他是不是真的要杀了商星沉，但是他是动了这个心思的。秋景仰本以为商星沉会吓的立刻跪下来，又或者立刻为自己辨别。可是商星沉竟然只是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秋辰深的眼睛。他在等待着商星沉开口，可是竟然，竟然商星沉没有再开口。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山野的无知少女吗？难道她去看兵书真的是一时逞强吗？难道她就这样死了？

　　“父皇。”
　　秋辰朗还准备说什么，秋景仰的一个眼神，秋辰朗立刻闭嘴。商星沉到是感谢秋景仰的这个眼神，她只怕秋辰朗是帮了倒忙。
　　“你不怕。”
　　商星沉这才抬起头，有些凄凉的看了一眼秋景仰。“民女自然是怕的。”
　　“既然怕，为何又一句话不说，不为自己求情。”

　　“民女虽然来自乡野，虽然无知。但是皇上的权利有多大还是知道的。师傅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这世上，权利最大的人，就是一国之君。皇上若要杀民女，民女虽然怕，但却无话可说，至于求情，民女又用什么来求皇上。民女一来不是文臣武将，对国家没有贡献；二来不是皇亲国戚，没有血脉之情。皇上若真的杀，那就杀好了。虽然上面的东西民女没有。但是骨气总还是有的。至于皇上说的媚主惑上，民女愧不敢当。当日王爷在苍山之下，告诉民女，要么死，要么跟他回桐都。民女怕死，又打不过他们，只好跟着又回到桐都。这一路王爷可没有给民女好脸色，到了王府，也只是把民女丢在一个僻静的院子，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所以民女就算有攀龙附凤之心，但是王爷可没有，否则起码王爷也该为民女求情才对。”

　　商星沉你果然厉害，父皇不是昏君，而且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你这话里话外都是说自己没罪，但是皇上想杀就杀好了。父皇又岂肯让人诟病，无缘的杀你这样一个不足轻重的乡野丫头。
　　秋辰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给商星沉求情，他也听出来了，商星沉这是在告诉他，千万不要为自己求情，否则只怕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