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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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宗乃是当世第一仙门，自开创宗门以来已有数万年之久。
从上清祖师到无忌道君，上清宗门中得道飞升的修士不下双手之数，且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也身先士卒，无论底蕴、实力、名望都无其他宗门能出其右。
凤夕前世并未有机会踏足过上清宗，起先是因为他地位低微，只是一个二流门派的弟子，后来则是因他已经……
总之，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踏入上清宗，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被尊为半步成仙的上清宗掌门，目前修仙界唯一一个归墟境后期修士，云琉道君。
只是未曾想到——
“师伯你看！怎么这样啊，师尊飞升了还要跟我抢人，太过分了！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哼！”
红衣女子揪着云琉道君的白袍衣角，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塞满了东西的松鼠，原本凌厉的凤眼此时也瞪圆了跟猫眼儿似的。
凤夕：……怎么觉得有点可爱。
云琉道君白须白眉，脸上的皱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不过身姿如松挺拔丝毫不见蹒跚，周身灵力强大充沛又温润柔和。
和慕羽相比，这才是一个高阶修士应有的气场。
只是这位云琉道君在慕羽面前，也不那么像一个超然物外的修士，更像是溺爱孙女儿的老爷爷。
“哎呀，看来还是我那无忌师弟棋高一着，提前把人定下了。”云琉道君故意打趣道。
“师伯——”慕羽拉长了声音，嘴巴翘得都能挂个油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师尊他两把剑分别是留给两个徒弟的？”
云琉道君有意逗她，慢悠悠道，“确实知道。”
“那您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师尊只有我一个弟子，师兄……对了，师兄的卦象说的是同门之缘，不是师徒之缘，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恶。”
终于明白过来的慕羽懊悔万分，整张脸都耷拉下来。
倒不是说她不高兴凤夕成为自己的师弟，只是她一直以为凤夕将会成为自己的弟子，从一开始就是拿他当徒弟一样对待的。本来还想体验一把养成的乐趣……
其实养成师弟也不是不行，就是，突然辈分不一样了，听不到凤夕喊自己一声师尊真是太可惜了呀。
凤夕见他们的对话停下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想了想，不管最后能不能留下他自觉都不应该给她添麻烦，于是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双手放在地上跪下行礼。
“凤夕拜见掌门。”
云琉道君温和一笑，用灵力缓缓扶起他，“不用多礼，我们上清宗并不重繁文缛节，对同门中人哪怕是对我也不必行此大礼。”
“多谢掌门。”
他站直身，扫了一眼不停在自己身边搔首弄姿——大概可以这么形容的一柄剑，又看向云琉道君和慕羽，“这把剑……”
“这把剑名为含光，”慕羽对他解释道，“与我的本命剑青霄都是无忌道君亲手锻造的，一直留在上清宗内。据说他飞升时曾留下话，说是谁能得到这两把剑的认可，谁就是他的亲传弟子。
当年我初入上清宗也和你一样，突然飞来一把剑主动要认我为主。我从前以为含光是因为青霄抢先与我结契了，所以不能像青霄那样和我心意相通，没想到是在等你出现……哼。”
慕羽忍不住拍了拍通身雪亮的含光剑，质问它，“那你之前干嘛那么听我话啊，难倒是故意让我自作多情的吗？以后，以后我不让青霄和你玩儿了！”
含光与青霄是同一块陨铁同时锻造的，从诞生起就是一对。
含光剑：这还得了？
瞬间含光剑就倒向了慕羽的方向，用自身的剑柄对她挨挨蹭蹭的，就差没把谄媚两个字明明晃晃写在剑身上了。
慕羽不理会含光剑的讨好，把手放在凤夕头顶摩挲，引得凤夕不由得抬眼看她。
“可惜我没有福分收你为徒。不过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师弟了——你愿意的吧？”
迎着慕羽暗含期待的目光，凤夕没什么犹豫就点了头。
反正是新的开始，不如就在这里吧。
“咱们师尊早八百年前就飞升了，所以我们两个要守望相助啊！”
云琉道君也道：“没错。以往自在峰只有慕羽师侄一人，现在好不容易才多了一个你，你们可要和睦共处。”
“当然啦，我才不会欺负我师弟呢。”
紧接着慕羽说话的，是一只脚刚踏入大殿的灵文峰峰主，“呦，慕羽有师弟了？”
灵文峰距离掌门所在的紫霞峰最近，所以也来的最快。
随后到来的千雪峰、万仞峰、藏枢峰、芳草峰……上清宗各峰峰主及未闭关的长老悉数到场。他们都是感受到异动前来一探究竟的。
“师弟，你剑法可有长进？我近来领悟一个新的仙术，要不要等会儿我们切磋切磋？”
“好。”
“师伯，您之前说想要一个可以更加精密控制炉火的阵法，我大致已经想好了，随后我去您峰上试一试可好？”
“真的？多谢师侄了。”
“峰上的药草成熟了，师姐上次说的丹药可以炼制了，回头我遣弟子送去吧。”
……
与凤夕想象不同，他以为越是庞大的宗门应该越是勾心斗角表里不一，但是这些人看着……若不是他们隐藏得实在太深，就是真的其乐融融，亲为一家。
慕羽不知道凤夕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只会赞同他的想法。
想当初她也以为这种超级大宗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成为这个宗门的一员就是要向世人揭露宗门的阴暗面。
结果——没有。
不是身临其中真的很难相信，这些人竟然活得这么纯粹，一心向道。门下弟子就算有些心术不正的也是少数，掀不起什么大浪。
而且在这种清正的门风下，别有用心的人总会与旁人格格不入，就像班里其他人都在写作业只有他一个在搞小动作，很容易会被发现。
可能这就是修炼和修道的区别吧。
别的宗门都只看重修为，就如凤夕最先遇上的那两个修士说的，他们的宗门只收容易修炼的五行灵根，像凤夕这样的特殊灵根是不收的。
特殊灵根注定了在修炼一途上艰难重重，既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浪费精力培养这种弟子。
只有上清宗，开山祖师定下的第一条门规就是“先修道，后修仙。”
所以上清宗也是唯一一个囊括了几乎所有道法的宗门，其他宗门不是剑宗就是法宗、器宗，只有在上清宗各峰可以修不同的道法。
慕羽：……只是可惜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于是在这样的门风下，慕羽就成了宗门里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各峰峰主的团宠，预想中的那些刁难和压迫全都是没有的。
她可是掌门和长老们的年纪最小的师侄以及峰主们的小师妹，掌门长老都把她当做孙女儿一样疼爱，各峰峰主则是把她当小妹妹。别说她继承了无忌道君留下来的全部宝物，每年更还有其他各峰源源不断送过来的礼物……
原来她拿的是团宠剧本吗？！
那她就更不能让今后的发展如书中所写的那样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这些无条件对自己好的长辈。
她等大家各自寒暄完，汇聚了众人目光的慕羽把手放在凤夕肩上，语调高扬。
“各位师伯，师兄师姐，这位就是我新出炉的小师弟，凤夕。他已经得到含光剑的认可，现在只差滴血认主。既然大家都在，就为他做个见证吧。”
凤夕感受到慕羽通过手心传给他的暖意和力量，也不推脱怯场，挺直了背脊直面众人。
慕羽低声提示他，“握住剑柄，划破手指滴一滴血到剑身上。”
凤夕照做。
鲜血滴上去的那一瞬间，剑身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银光照亮整个大殿，同时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方圆数百里的弟子都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银光缓慢收缩形成一个人的形状，最后变成了个俊美青年的模样。
“无忌师弟！”
尽管慕羽没有见过自己那便宜师尊，不过从掌门师伯下意识的呼唤听来，大概这就是她师尊无忌道君了。
由灵力形成的透明青年好似没有听到云琉道君的呼唤，径直朝着凤夕的方向望去，笑着道，“你终于来了。”
说完，透明的青年便渐渐消散，这声感慨终于跨过数百年的时光传到了凤夕的耳朵里。
这一下，凤夕便毫无争议地成为无忌道君的亲传弟子了。毕竟就算是慕羽，也只是得到了青霄剑的认可，并没有出现这般无忌道君重现的异象。
在场的长辈和师兄师姐们：……
“慕羽师侄，那个、最近我新炼制了一套法袍，好看不说还能抵御地元境修士的全力一击，明天我就让你师兄拿到自在峰去给你。”
“师妹啊，师姐那里的灵兽又生小崽崽了，你不是喜欢灵兽幼崽吗，下次有机会你来看看呀。”
“师妹，我有……”
慕羽本来没多想什么，但是渐渐发现师伯和师兄师姐们开始对自己嘘寒问暖，许诺无数珍宝。
慕羽：怎么了这是？
直到她看见凤夕也开始左盼右顾，难得一向冰山似的脸出现了裂痕，浮现出些许慌张和不知所措，仿佛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安慰人却又不得其法。
……哦，原来如此！
慕羽顿时计上心来。
她的嘴角故意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角度，眼睛也不复以往那么明亮有神，像是蒙上一层雾气，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来她的强颜欢笑。
“师弟真好啊，师尊话里话外都一直在等你呢，可是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可能、可能我不是他想要的弟子吧……”
她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连忙去安慰她。
“不是那样的，无忌师弟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
“就是，你别多想。”
“你和凤夕都是无忌道君的亲传弟子，没有区别的。”
就连含光剑都着急忙慌地连连戳着凤夕的后腰，把他推到慕羽面前。
含光剑：人家都这么难过了，你怎么都不说句话！
天地良心，凤夕前世数百年里都没有真心安慰过谁，顶多是不痛不痒地对同门或者属下关心两句，论起安慰人他着实没什么经验。
“我、我……”
慕羽就等着他来呢，硬是挤出半滴眼泪挂在眼角睫毛处，显得她更加无辜可怜。
“自我入道便没有师尊教导，难得师尊留下话也不是给我的，哎……师弟，师尊喜欢你，你的态度就是师尊的态度，那你是不是应该让着我、对我好一点呀？”
“当然。”凤夕想都没想就答应。
可是转念一想，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见慕羽咧嘴一笑，哪里还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样子，扬起脸来笑嘻嘻的。
“那我记住师弟你这句话啦！”
凤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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