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读书读书成 ...
-
今天一大早,门外就传来一阵用石头敲门的声音,十四迷迷瞪瞪地爬起,开洞门便见一株鸢尾花,花开的娇艳,十四看她几秒,鸢尾花便不情不愿地化作人形,这是千石每天都会玩的把戏。
漫山遍野的花中站着一个个头娇小的漂亮姑娘,哪里看着都好,唯一的缺点便是过于八卦,每天在大家伙儿面前谈论着:“某黄鼠狼给哪只鸡拜了年”“哪家郎君在外头幽会被他家娘子抓到”“哪只土拨鼠刨坑结果把自己埋了”此类种种,是她每日最大的乐趣。
拜早香是鹿林山的习俗了,就连奚已这种不喜早起的每日也是兢兢业业。
今日是月初,不知怎的,奚已浑身都不太舒服,晕晕沉沉的,走几路便发晕,她当是昨晚没睡好,想着拜完早香便回去睡过。拜早香的地方在林中深处的一个高山头,千石一路保驾护航,跟随着十四。
哪承想,刚拜完早香,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说实话,十四长这么大都没生过病,许是有她母亲的庇佑罢。而就在前几年,奚已的母亲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据说每一位山神继承人都必须面对这样的考验,接受亲人的消失,因为到了一定时间,上一位山神就必须消失,且不知是什么时间,所以哪怕是奚已这样跳脱的性格,也都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奚已做了一个梦,梦见好久不见的阿娘。她的阿娘是一位倾城美人,年岁大了反而越发有韵味,奚已特别粘她。这个梦里,奚已好像躺在床上,阿娘朝她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段话。梦中的奚已很小很调皮,玩着母亲的辫子。但又好像长大了的奚已站在一边看着年幼的自己与看不出年纪的阿娘。
奚已感到眼角湿润,小心翼翼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哽咽地问:“阿娘,你去了哪里,我可以把你找回来吗?”不曾想,阿娘失去了以往对她的温柔,没有像从前那样用慈爱的目光看她,而是望向远处,用有些严肃又空灵的声音回答她:“十四啊,我预示到不久将有一场祸事发生于你,你要用功勤勉些,保护这座山上的生灵。”
奚已转过身子,擦了擦眼泪,回头刚想说话,整个人却从梦境惊醒,她瘪了瘪嘴巴,看向一旁,是央洄。
“阿洄?”她揉揉眼。
少年身着白衣,目光沉静,伸出手,替她拭去眼角泪珠,缓缓道:“醒了那便起来吧。”
“可我还想再睡会呢!”奚已翻过身背对着他,蹭了蹭枕头,回味着刚才的梦。眼睛一眨,眼泪便一串串地掉落。
这是少年的住所,枕头里弥漫着他的气息,独有的雪松味道,让她沉下心来,几乎又要睡过去。
可总有个不长眼的阿洄,把她拉起来,无情地说:“回自己那睡去。”
“是千石把我送你这儿来的?”奚已挠挠头。
千石有遁地的技能,但多带一个人的技能还用不熟练,是央洄抱她过来的。
他站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桌,轻轻应了声,顿了顿,又道:“你这几日没睡好么?我瞧你甚是疲惫。”
“唔…近些日子嘛,不知怎的,我老梦见奇怪的景象,扰我心烦。”奚已眨眨眼,从床上起身,走向央洄。
“阿洄啊,这几日我都不见你人影,你去哪啦?”她从央洄身后探出头,望向他。
“无事便在家读书作画,倒是你,最近这几日又没有好好练字了。”
“……” 臭阿洄,好不好提这事作甚。
“我那不是…忙嘛。”奚已垂下眼,嘟囔着:“一两日不练,我又不会忘了。”
央洄轻笑一声,转身敲了敲奚已的头:“你这榆木脑袋,不练难不成能记得紧?你睡个回笼觉,便要到午时,下午便与壹媞玩耍,哪有时间练。“
“阿洄啊,”奚已比央洄矮上不少,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不然以后你来叫我如何?而且我们也不能一直学啊,这样一定会物极必反,我们应该边学边玩儿,才能取得成效呢。”她又把央洄拉到旁边的两张竹椅,靠着他坐下,道:
“再说了,我这么聪明,万一把你毕生所学都学完了呢,那你怎么教我嘛,我为你考虑,你还不领情。”
央洄挪开奚已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敛眉:“随你。”
她便起身走向书桌,随手拿起一本书。
奚已看着墙上的影子,想了想还是说:“阿洄,我刚刚梦到我阿娘了。”少女轻灵的声音变得沉闷,像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央洄看着握紧的手顿了顿,转过头认真道:“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但语调放低了。奚已从中听出了安抚的意味,点点头,又凑到他身旁:“阿娘说,我不久将会遇到灾祸。她让我要勤勉些。”
“现如今,你也无需想太多,照你阿娘说的便是。”
央洄声音清朗,奚已歪歪头,看向他。
少年面如冠玉,鼻若悬胆。
她眨眨眼。
窗外的鸟儿与蝉儿仍不知疲倦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