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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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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山
自那年回了一趟陆家以后,陆袁熙就一直住在青松山上。转眼十年过去了,不管山上的僧众,还是青松城里的百姓,都不再叫袁熙陆公子了,原来富贵的陆家,因搬出青松城这么多年,也渐渐淡忘在青松城百姓的脑海中。人们谈论起袁熙,还是会叫他活菩萨,但更多的是叫他莲居士。缘妙寺是本朝有名的佛教寺院,当年太祖战乱时还得到过缘妙寺主持的庇护,所以在本朝众多寺庙中它有着超然的地位。大家都知道,莲居士虽然并未剃度,但已经是主持方丈无色大师指定的下一任主持人选。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并无差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清晨的缘妙寺,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远看去好想仙境一般。此时,缘妙寺中已经诵经声不绝于耳了,大殿上坐满了打坐念经的僧众。袁熙并未与他们一起做早课,只是身披单薄的袭衣,在桌前誊写经文。他目光沉静,白色袭衣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与少年时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额间的莲花印记,越发明显,还泛着微微红色,好像燃烧世间一切罪业的红莲一般。无色大师走了进来,袁熙听见了,只是微微抬头笑着示意了一下,又重新誊写起来。无色大师也并不介意,随意坐下,见他埋头誊写,也并不催促,转动着念珠,开始喃喃自语,仔细听是在念经。就这样两个时辰过去,袁熙才放下了笔。大师睁开眼,看了一眼袁熙的字,不禁一笑,说:“莲居士的字真是越来越好了,笔锋有力,一气呵成,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袁熙微微一笑“大师谬赞了。袁熙愧不敢当,今日主要袁熙做了一个决定,心中仿佛解开了一层结,连带着这字也洒脱了。”无色仔细看了看袁熙的面色,许久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说道:“莲居士所做决定,老衲也猜到一二,只是老衲还是忠告居士一句,红尘多烦忧,不比佛门清净地,居士还是要小心为上。”袁熙站起身来,动了动有点麻木的腿脚,走到窗前,望着那蔚蓝的天际,露出了一个悲悯的笑容:“大师所说之事,袁熙自然明白,但我已决意去着万丈红尘走一遭,不知世间之苦,我又怎能体会佛法的精妙呢?佛救人于苦痛,必也需了解世人为何而苦吧……大师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无色大师虽在法门多年,也不禁动容。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可曾想过要去何处?”袁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走到哪,便是哪,不过我先会去趟京城,昨天京城来信,我娘好像病了,不论怎样,我都需前去看看。”无色大师微点一头“也罢,也罢……”。就径直出去了。留下袁熙望着无垠的天际,半天都没动,彷佛他的心思也徜徉在空中,俯瞰着这芸芸众生。
第二天一早,袁熙就出发了。当时寺里僧中都未起床,黑暗中,一盏孤灯,缓步向山下走去,虽身处黑暗中,那白色的身影却从容淡定,远处看来,好似周边都有一圈光华。
虽与娘亲感情并不深厚,但袁熙一下山还是抓紧赶去了京城。因为从未出过远门,路途的劳累还是让袁熙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还好,袁熙还是在五天后来到了京城。袁熙到时已经是傍晚了,不过毕竟是天子脚下即使到了现在这个时辰还是很热闹。因为信件上有地址,袁熙很快找到了陆府。刚想上前叩门,就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拦住了,“不知公子找谁?”其中一个士兵看袁熙因长久赶路,而显得有些破旧的衣衫,略有迟疑的问。袁熙微微一愣,看见那士兵的眼神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他向两位士兵有礼的拱了拱手说:“在下陆袁熙,听说陆大夫人生病,特来看望,望兄台通报一声。”两位士兵本觉得他衣着随意,又风尘仆仆,存着轻视之心。但见他,容貌清隽,举止有礼,不禁存了几分好感说道:“不瞒公子,我家老爷还有二夫人去赴承郡王的宴了,估计明日才回,我家大夫人抱病在床,也无法出来见客,不如公子改日再来。”袁熙一听,不禁失望,但也无法,就摆了摆手,说道:“那我明日再来。”便起身离开了刚走不久,就听到背后喧哗之声,不禁回头去看,只见一人正从马上下来,原来的那两个士兵,忙帮他牵马,嘴里恭敬的问候着:“二少爷,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您不去赴宴吗?”那人不耐地说道:“不去不去,无趣透了,还不如跟太子去捕猎呢?”突然那人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不紧怒目而视,可是眼睛在看到那个人时,不禁睁大,好似怕看错了似的。袁熙从那士兵叫二少爷时,就知道这个就是自己的弟弟陆晟璧。不过在他印象中,躲着弟弟的印象只在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孩,其他一概都无。现在看来,那小孩已经长大了,身高可能比这个大三岁的哥哥还要高,还是喜欢穿红衣,可是也并不突兀,好似他生来就适合穿红衣的,脸庞清秀,还带着少年的肥嫩,但不得不承认还是非常好看的,特别是狭长的眼睛,给人似笑非笑的感觉。不过此刻这眼睛,正因震惊而睁大。袁熙想许他认出了自己,不过当时八岁的自己都对他没什么印象,何况晟璧当时才五岁。正在袁熙想着要不要上前相认时,陆晟璧何时已经来的了他身边。无奈,他只得先打招呼:”恩……晟璧是吗?我是……”“哥……”不等他说完,就听到了不是自己的声音,不禁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晟璧注意到他诧异的目光,不由镇定了下来,露出了一个轻浅的笑容,狭长的狐狸眼中波光潋滟:“哥,常听父母与大娘说起我有一哥哥,额有莲花,被称为活菩萨,今日一见,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袁熙一听,原来如此。晟璧上前一步执起了袁熙的手,拉着向府门走去,说道:“哥哥今日回来是要去看大娘的吧?”袁熙本因他的动作稍感不适,不过随即被问话吸引了注意,也就随意了,便坦然的说道:“是啊,今日收到书信说娘亲病了,就过来看看。不过不巧爹与二娘都出去了,所以想着改天再来。”晟璧听了这话,用眼风扫了那两个士兵一眼,只见那两个士兵不禁发抖,才温柔的对袁熙说:“哥哥怎的如此见外啊,这陆府也是哥哥的家啊,到家哪有不进之理?”说罢便牵着袁熙的手进了门去。府里的人见少爷拉着一人的手进来,都感到奇怪,后来才知道是一直未曾蒙面的大少爷。
袁熙被晟璧安排好住处便去看了娘亲,见娘亲睡着,便问了娘亲的贴身丫头几句,便也出去了,想着晚上再来看看也不迟。刚走到晟璧给安排的院落门口,便看见晟璧换了绯色长衫坐在院子里的青石凳上 ,石桌上还有几样小菜。袁熙微微一愣,便径直走了进去。晟璧看见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哥,今日父亲和我母亲都不在,我准备了几样小菜,算是为你接风。”袁熙走近一看,桌上的菜都是精美的素菜,不禁对晟璧的细心心生几分好感,欣然坐下。只见晟璧拿出一个长玉瓶,把瓶盖打开,顿时满院飘香。袁熙不禁凑过去闻了,直觉异香扑鼻,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时什么?”晟璧把袁熙身前的杯子满上,说道:“这是贡酒二十年的梨花白,此酒性情温和,入口甘洌,回味微苦,为酒中圣品。不信,哥,试试?”袁熙不禁被说得心动,拿起酒杯就喝了一口,果然如晟璧所说。与晟璧谈着谈着,没发觉已经多喝了几杯。直觉头晕目眩,眼前一花,便趴在桌上睡着了。朦胧间,只听见一个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哥……还忘了告诉你,此酒虽然温和,可是很容易醉的……”。
意识模糊间,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那眼神太过直接使袁熙在睡梦中都皱起了眉头,突然一个温润的触感碰到了皱起的眉峰间,轻轻浅浅,感觉很舒服,袁熙不禁放松了下来,陷入了更深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