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故》颐唐

19、第 19 章

　　酒过不知多少巡，说自己只喝两瓶的人喝了不知几瓶，说话都开始不连贯，前言不搭后语，而号称千杯不倒的人已经喝得眼神迷离，双颊通红。
　　天色已经暗下来，陈博皓还在沉默地喝着酒，邵勉大概喝懵了，半睁着眼睛趴在桌上，也不说话，苏逸问，“你们是喝了假酒么？都喝成哑巴了？”
　　邵勉和陈博皓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车里的，苏逸倒是印象深刻，他可是一个一个伺候着他们回去的。听村里人说再走两三公里就有一堆宾馆，但苏逸不敢自己开车，也没办法拖着两人走两三公里，最后还是把两人扔车里了。
　　陈博皓大概有一米八五吧，苏逸揽着他的时候发现他要比自己高几厘米，陈博皓斜靠着他，呼吸声一直在耳边萦绕，苏逸内心变得焦躁，他斜过脸看着陈博皓，没来由地想亲亲他的额头，苏逸没喝酒，却像醉了，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亲他，只记得，月光下，陈博皓那张俊秀的脸，还有快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呼吸。
　　在稻花村闲逛了一天后，他们就打道回府了，陈博皓送邵勉回了家，又送苏逸回学校。
　　苏逸一路上都在走神，陈博皓问，“你很累么？”
　　苏逸转过头看着他，“嗯？不累”
　　“你也谈恋爱了？”
　　“没啊”
　　“怎么和邵勉一样魂不守舍”
　　苏逸轻笑，“陈博皓，你会用的词还挺多，语文咋就不及格呢？”
　　陈博皓哽住了，“那是理论，这是实践，我只干实事懂么？”
　　苏逸轻哼了一声，“切”
　　苏逸心里有些乱，陈博皓并不在他计划的高中生活内，他就是个变数，硬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08年的那个国庆假期夜晚，苏逸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明白了只能深藏心底的心意。
　　08年，苏逸心中有了梦想，也有了所爱之人。
　　国庆刚过，学校里要举行新生篮球赛。
　　早上第二节课下课，同学们正兴奋地聊着国庆假期，吴晨走上了讲台，“同学们请安静一下，占用大家几分钟休息时间”
　　李星羽一脸不快，他正和前排的女生吹嘘着自己的快意假期呢，“班长，讲话那得挑上课时间讲，下课你讲啥呢”
　　班长直接无视了他，“同学们，下个星期我们高一高二年级要举行迎新篮球赛，这次篮球赛呢，经过广泛的意见征集，叫做大圣杯。我们班是排头兵，希望大家能积极报名，我们不仅需要篮球队员，还需要拉拉队员，男生女生都要……”
　　“大圣杯？哪来的广泛征集意见了？怎么这么难听”
　　“啦啦队员也要男生吗？噗，哈哈哈哈”
　　“那得去看，哈哈”
　　有人大声问了一句，“班长，你参不参加？”
　　班长摇摇头，“我是你们的后勤保障人员”
　　“班长，篮球赛没你我不看”
　　“班长，初中三年你都没参加过”
　　“班长，你……”
　　陈思微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班长参不参加有你们什么事儿”，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大家听见，议论声逐渐消失了。
　　班长的脸有些红，“总之，同学们积极参加，踊跃报名，报名的就给我讲一声”
　　虽说是第一个班，也虽说有一部分人是强行塞进来的，但第一个班主要还是以学习为主，打球比较出挑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女生呢，女生基本就和打篮球是绝缘体，娇生惯养的，都不愿意磕着碰着了，报名的时候大家也没那么积极。
　　早上放学，班长还没去吃饭，正坐在位置上写东西，耳边传来，“我报个名”
　　班长抬头一看，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噢噢，好的”
　　陈思微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那个，你哥要报名吗？”
　　“他不想参加”
　　班长有些意外，“啊？可他很厉害啊”
　　“我再问问吧”
　　“好，好”
　　“去吃饭吧，先走了”
　　“好”，班长的目光一直在陈思微身上，直到陈思微消失在门口。
　　初中三年，吴晨就一直这样注意着陈思微，不敢轻易靠近，但又总是默默关注。毕竟吴晨的大伯是市委，吴晨家里总归是和陈家有些往来的，而大伯对吴晨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和同学点头之交就成，不必太熟，尤其是非官即富这类人，还特别强调了离同班同学陈博皓和陈思微远点儿，千万不要有过多来往。其实陈家也有陈家的悲哀吧，面子上每个人都攀附，而背地里又想方设法撇开关系，生怕以后出事。
　　“陈博皓，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篮球赛？”陈思微边夹菜边看着陈博皓问。
　　陈博皓挑了调眉，“想啊，谁说我不想？”
　　陈思微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耍我呢？我说帮你报名你又不让，有病？”
　　“不到时候”陈博皓说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病得不轻”陈思微说完便低下头吃饭了。
　　苏逸卖完甜品就回宿舍了，唉，小憩一会儿，又要开始下午的课程了。
　　苏逸进门的时候，宿舍里正在讨论篮球赛，隔壁宿舍有几个同学过来报名，班长在桌上填报名表。
　　苏逸边脱了外套扔在床上，边朝班长走去，他一手搭在了班长肩上，“班长，把我名字也写上吧”。
　　“已经写了。”
　　“啊？”
　　班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打球挺厉害的，就帮你写上了，你应该不会揍我吧？”
　　苏逸笑了，“倒也不至于，谢了”
　　苏逸勾起脖子看了一眼报名表，“怎么没多少人报名？”
　　“嗯，没兴趣吧”
　　苏逸伸手从桌上拿起了报名表，没有陈博皓，他皱了皱眉，“陈博皓不打么？”
　　“说是不想打”
　　苏逸将报名表放了回去，“哟，班长，我说，陈博皓打球也还可以啊，你怎么不直接写上他名字？”
　　吴晨看了他一眼，“怎么？怪我直接写了你名字？”
　　“不敢不敢”
　　“苏逸，陈博皓是什么人你知道的，最好别招惹他。他不想做的事谁又敢强求呢”
　　苏逸抬了抬眉，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唉，管这些闲事干嘛，睡觉睡觉。
　　“哦，对了，苏逸，那个，我们班的篮球队长你当吧”
　　苏逸一屁股从床上坐起，“啊？？”
　　要知道，苏逸挺讨厌这些职务的，他不喜欢管别人，也不喜欢被人管，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对于打球来说，他也只顾得上自己。要说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也勉强算得上，反正他的信念就是，一句关你屁事和一句关我屁事，能省出人生90％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别人怎么样与自己无关。
　　苏逸接着说，“班长我不行，你换人吧”
　　“就你了，为班级争光”
　　“别，千万别，我真不是队长的料，会打球的那么多，你随便选谁都行，别选我”
　　“得了，苏逸，别推了，上体育课时候打球，就你和陈博皓最厉害，全班都看出来了，他不上那只能你上了”
　　“那合着我还是个备胎？”
　　班长笑了，“倒也不是，怎么听起来像是后宫争宠呢？哈哈哈”
　　苏逸白了他一眼，继续躺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