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幻境 ...
-
一名少年身着黑色猎衣，身下的白马奔驰着，行进间衣摆翻飞，头顶竖着的发带随风扬起，恣意又张扬。少年微直起身子，面色轻松愉快，若细看眼下还有一颗细小的美人痣。
少年纵马越过层层障碍，于一点忽取下背上的弯弓，搭箭拉弓，动作行云流水，少年专注地望着远处一点，阳光将他的眼珠打成了浅淡的金色。少年抓准了时机，箭随着一阵破风之声离弦而去，正中靶心。
“漂亮！”远处站立的青年鼓掌喝彩道。
少年似有些羞赧，勒马向青年跑去，马蹄在操场上带出一片扬尘。
“哥！你来了！”少年急切又激动地喊道。
青年垂下柔和的眼目，拍了拍少年的背，目光中尽是欣慰和宠溺。
季临风被这样的目光注释着，好像离岸的鱼儿得了水，可以大口大口地畅快地呼吸着。
青年看上去兴致不错，随手丢来一把剑，道：“来，临风，和我过几招。”
季临风伸手接过，手臂因接剑的冲击微微下垂，眼眸却亮得很。
青年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刺而来，季临风利索地回身挡住，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剑影翻飞，树影被阳光整片整片地打在二人身上，却被剑光砍成斑驳。
太美了，季临风心想。只可惜，身着脏污的人怎么配得上这等光景呢？
季临风垂下眼睛，原本属于少年神采的眼神渐渐暗淡，星星点点的眸子慢慢变得冰冷而麻木，到最后变得和现在的季临风如出一辙。
青年又刺来一剑，剑尖破开风声呼啸而来，耳畔传来青年善意地提醒声：“临风，明神！”
季临风心中传来一股自嘲，噩梦缠身了这么多年，他凭什么可以获得一场美梦？血仇未报，他不配！
季临风迎着青年的剑尖，猛然跃起，手腕灵活地一翻，两方的剑身猛然撞在一起，发出铿锵地金属共振的声音。
然后陷入一阵寂静。
青年猛然瞪大眼睛，眼中竟是不可置信的骇然。只见季临风的剑身已经穿透了自己的心口，汩汩鲜血自伤口蔓延而出，浸透了上身的衣袍，跳动的心脏因被金属利器的贯穿正逐渐丧失着生机。
季临风全然不顾肩口被剑刺穿传来的剧痛，他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渐渐失去生气地青年，眼中涌出浓重的悲伤。
“哥……”他轻轻呼唤着，却猛然抽回了自己的剑。
血液溅到季临风身上，顺着面颊，脖颈慢慢滚落，透露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青年应声倒地，像是来不及回应季临风的呼唤，正如十多年前的那一刻一样，圆睁着赤红的双目，颓然地倒在崩溃的季临风身前。
只是这一次，季临风不会再崩溃了。
季临风面色淡然地拔出了自己肩膀上的剑，仿佛那不是插在自己身上的。
更多的血液涌出，浸透了他的里外衣袍，他却浑不在意。他蹲下身，却因为蹲下的动作，伤口涌出了更多的血，滴落到地上，和青年的血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季临风只是认真而专注地用身上还未被血污弄脏的衣袍擦干净了脏污的手，眼中带着难得的温柔，慢慢替青年拢上眼睛。
结束了，季临风心想，遍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纵寻是突然发现身前的季临风不对劲的。
纵寻一直跟在季临风身后走着，突然之间季临风的气息变得紊乱，纵寻立马上前，从身侧揽住季临风的肩膀。
季临风面色惨白，没有一丝正常人应该有的血色。他一只手紧扣住胸口，胸襟处的布料因手掌的用力过猛而紧紧地绷着，像是呼吸不顺，滴滴冷汗自额头滑落，整个人仿佛正承受着着极大的痛苦。
纵寻感到自己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几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担忧自心底升起。纵寻立马扶着季临风靠在墙边坐下，伸手去探他的脉象。
一探纵寻的眉头皱得更深，季临风的脉象与常人的大相径庭，甚至有一根靠近胸腹部的主要经脉，是断裂的。而且看这条经脉附近的滞缓程度来看，断裂的时间至少是十年之前了。
纵寻握住季临风的手，入手却是冰凉，他慌乱地给季临风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季临风的面色却依旧没有好转。
纵寻开始懊悔自己的鲁莽，如果不是自己贸然带季临风入此，季临风怎么陷入此等险境？
现下的当务之急是马上带季临风离开此地，去找大夫医治。纵寻不再犹豫，抄起季临风的膝弯将他背在身后，快速地向前方奔去。
快点，再快点，纵寻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