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完美世界》紫色冰沙

2、突变

　　“我送阿叔去医院，你把摩托车骑回去吧。”售货员说，“会骑吗？”
　　“会，我们先把阿叔抱到副驾驶。”
　　售货员帮我把摩托车扶起来，一抬头，只见阿叔死死盯着我们，整个眼睛变成了混浊的黑色。
　　“怎...怎么了？”盯得人心里发毛。
　　“阿叔？”售货员试探地叫一声。
　　他猛地朝售货员扑了上来，还好售货员反应快，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只有衣服被扯破了。“阿叔”见没有抓住人，愤怒地嘶吼着，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撕裂的叫声，很是瘆人。
　　我连忙将售货员扶起来，“阿叔”还在不断向着我们挣扎，半个身子已经爬出车窗了，但安全带紧紧地扣住了他。
　　“阿叔...怎么变成这样了？”售货员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也说不出话。
　　忽然，安全带“嘣”的一声被扯断了，“阿叔”一下子撞到了地面上。
　　“快跑！”只愣了一刹那，我们就缓过神来，用尽全力向服务区跑去，我只感觉风在身边流动，将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小世界，里面可以听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还有喘息声，双腿大步地迈开，差点要控制不住向前摔一跤，跟在身边的小刺猬让人安心不少，虽然还是一只小狗。
　　售货员最先停下来，在身后喊：“等一下———等一下———”喊了好几声我才听到，因为当时一心想着要跑回服务区。
　　回过头看到售货员撑着膝盖在喘气，“阿叔”并没有追上来，还“躺”摔倒时的位置。我惊魂未定地往回走，售货员说：“好像没有动静。”
　　“回去看看。”惊恐让我的肾上腺素飙得很高，所以没有感觉到有多累。
　　“你站这里，如果有什么事就赶紧跑。”售货员说着，在地下捡起一根棍子朝阿叔走去。
　　远远看到“阿叔”的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歪着，可能在摔下来时把脖子上的脊椎扭断了，地上流了一摊黑色的液体，有很浓的血腥味，估计是血，不知道为什么是黑色的。
　　售货员拿棍子戳了戳“阿叔”，他没有反应，只是靠在车身上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把我们吓了一跳。
　　看到没有什么事，售货员叫我过去看看。“阿叔”的眼睛还睁着，黑色的眼球空洞地望着天空，脸上血管爆起，也是黑色的，显得无比狰狞，手上的血管也突起来了，想必身上的也如此。
　　沉默了半响，我突然意识到：“这不会是传染病吧？”
　　我们立即用衣服捂住口鼻，其实用处也不大了，因为刚刚和“阿叔”接触了很长时间。
　　收音机里突兀的音乐中断了，只剩下“呲呲——”的电流声，原野上除了我们空无一人，连一只叫着飞过的鸟都没有，小刺猬也安静地蹲在一旁，恐惧在寂静中蔓延，天空没有一朵云，风也停了，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强烈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大地。
　　“吱...吱...”好像是话筒失灵的声音，中学时代没少听过，通常是从老师上课时戴着的小话筒中发出来的。
　　我们立刻意识到收音机重新响了，赶紧从副驾驶那边凑到车旁，听到一个努力镇定下来的女声。
　　“目前有特殊病情爆发，请各位居民不要慌张，不要私自触碰发病者，不要聚集，尽量待在家里，锁好门窗，如果被不明攻击者抓伤或咬伤，请尽快自我隔离，不要与他人接触。目前有......”
　　重复了三遍后，话筒失灵声又出现了，跟开头的一模一样，原来是一段录音。
　　这段话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丧尸，和阿叔的症状相似，明显的有：一是都想吃人，二是头部是他们的弱点，三是病毒是通过血液进入体内的，如果身上有伤口，又接触到了丧尸的□□，就极可能变成丧尸。
　　我将想法说给售货员听，他脸色一白：“我家人今天去市区了。”说着慌张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售货员顿时松了一口气。
　　“妈，你们那边还好吗？”电话里很安静，我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你爸.....在床上......”终于有了声音，但断断续续的。
　　“喂！喂！”售货员急地大喊。
　　“儿子听得到吗？刚刚在房间里信号不太好，现在出来阳台了。”
　　“听见了听见了！”售货员几乎要喜极而泣，“你们不是去市区买东西了吗？”
　　“你爸今天腿又疼了，现在躺在床上呢。”顿了顿，售货员的妈妈又说：“广播里说的什么呀，我换哪个频道都是一样，电视里也是这样，是不是唬弄人的。”
　　“妈，你们赶快锁好门和窗，呆在屋子里，千万别出门，用桶和盆装尽量多的水，我们家仓库里还有很多吃的，这几天先不要去买菜了。”
　　阿姨好像要说什么，售货员连忙打断，说：“事情很严重，快照我说的去做！”
　　过了好一会儿，阿姨才重新拿起电话说：“都锁好了，水还在装。”
　　“好，有人敲门要看清楚才开。”
　　阿姨应下。
　　“姐姐呢，我跟她说点东西。”
　　“你姐今早就和朋友去市里的商场了，还没回来。”
　　“什么！”售货员用力握住手机，再大力一点就要捏坏了。
　　“发生什么了，很严重吗？”阿姨的声音变得慌张。
　　“妈，你们不用担心，就这样先挂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刚挂掉电话，售货员的手机就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我捡起来说：“快打给你姐姐，还有希望。”他像是如梦初醒，飞快地打出电话。“嘟—嘟......”每次声音响起的间隔都变得漫长，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掉，售货员不死心，又重新打过去，这次电话通了，但传来了更加令人绝望的一阵阵嘶吼声，还有人群的尖叫声，没有人回答，也许是误打误撞接通的电话。
　　“姐姐......”，售货员无力地喃喃着。良久，他突然精神一振说：“我要去救她！”
　　“现在外面肯定都是丧尸，不如呆在这里，等待警方救援。”而且说不定你姐姐已经被攻击了，也可能是最初突变体。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
　　“我要去救姐姐。”售货员眼里含着泪水，“她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
　　我没想再说什么。
　　他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铲子，默默地在一旁的草地上挖起土，下过雨的泥土很松软，很快就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大坑。我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就去车上找到一件外套，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盖住阿叔的上半身。
　　售货员隔着外套抬起阿叔的上半身，我抬着下半身，一起将他放在了坑里，还有他的全家福。是在副驾驶底下找到的，相框已经碎了，照片被阳光晒得微微泛黄。
　　售货员回服务区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吃的倒是不用拿，小货车里还有一半车厢的食物和水，是阿叔准备运到下一个服务区的货物。
　　“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了。”售货员将服务区的钥匙交给我，“你要好好的，帮我管好这里，到时候回来我们还能见面。”
　　“好，你也是，等你回来。”
　　我们都不再说话，售货员坐上车。我站在服务区门口，今天第二次目送这辆小卡车远去，心想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锁好服务区的大门，回来看到超市门口的货物还堆着。我花了半天才把全部东西搬进超市，也没来得及整理，因为要先把小刺猬安置好，如果我也变成了丧尸，那它该怎么办。
　　在服务区里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最终只能把目光锁定在房车上。
　　我拿了好几袋狗粮，全部撕开放在卡座那里，把售货员屋里所有的盆子装满水放在车上，希望小刺猬不会把它们打翻。最后将驾驶位垫高，车窗只打开了一半，足够小刺猬跳出去了，车里的粮水用尽后还可以有一条生路。
　　想了想，我又回车上留下一张纸条：车钥匙插在钥匙孔中，我在超市旁边的小屋子里，如果你们还能找到小刺猬，它是一只小狗，拜托你们好好照顾它，卡座下面还有很多狗粮，超市里也有足够的事物和水，请不要伤害小刺猬。
　　最后又补了一句：在小屋子里有一本册子，上面写了关于我的一生，如果我还能写出来的话。以此来纪念我自己。
　　关车门时小刺猬焦急地大叫，也想跟着下来。我蹲下说：“吃的和水都在车里，自己要吃哟，要节省一点。”摸了摸小刺猬的头，它好像听懂了。
　　回到小屋子锁好门，从窗户可以看见房车，小刺猬趴在车窗边，我挥挥手，“小刺猬，快回去。”它乖乖地跳下驾驶位。
　　我顿时觉得很悲伤，全部感觉好像才回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