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瑾人故》沫沫小苒

3、海棠入梦来（1） 与他初遇，

　　府内众人让出通往正殿的路，荷夫人着正装，迎在府门前。

　　只听杂乱马蹄声到府门戛然而止，接着府门处走进一穿铠甲战衣的年轻人，禀道：“盛阳王回府。”

　　一时间除荷夫人外，全部宾客及奴仆撩衣下拜，“参见盛阳王。”

　　府门处慢慢走进一黑色身影，许是着急返程，还是穿黑色战衣着铠甲，只是腰上所系黄带彰显身份。那人高高绾着冠发，气宇轩昂。阁楼太高，怀瑾看不清面容，只见侧颜棱角分明，气质不凡。

　　只见那男子微微俯身行拱手礼，“各位请起，边关不可无人，父亲镇守，因此只有本王归来。”

　　这声音豪迈而又带着些少年的桀骜。怀瑾听得不觉愣住。

　　“谢王爷。”众人纷纷起身，男子也迈着大步走进府内。

　　众人不觉跟在男子身后，王公贵族簇拥上前，怀瑾听不见谈论什么了，只见男子离嘉月楼越来越近。

　　夜里的风微凉，一阵风过，她竟有些微醺，不觉靠在凭栏上。

　　头被风一吹有些微痛，她轻抚着头。突然府内传出巨大的“砰”声，她被吓到，身形一晃，头上的海棠步摇竟掉落，直直的坠了下去。

　　同时王府上空巨大的烟火绽开，众人都侧目惊叹于烟火的美丽。只有嘉月楼下的盛阳王--程北邧看见了掉在脚边的海棠步摇。他迅速弯腰捡起，抬头望去。

　　对上那双慌张的眼睛时，他愣住了，女孩的脸，清丽又绝色。

　　怀瑾趴在凭栏上俯身向下望去，看见那让人惊叹的样貌，对上那玩味而又探寻的目光时也是一惊。

　　四目相对，仅是几秒，怀瑾迅速收回目光，向后退去，隐进阁楼内。

　　程北邧收起目光，清冽一笑，将步摇收进衣袖。

　　蓁儿见自家公主慌忙退进内室也吓了一跳，随即迎上前搀扶，询问其原由。

　　“无事。派人收拾此地，不许透露我今天在此处。”怀瑾定了定心神，急匆匆走向楼梯处。

　　蓁儿很是不解，难道自家公主没看到王爷吗，如此着急走了？

　　怀瑾走到自己的庭院前，听着不远处正厅传来的舞乐声，想起刚才那男子探寻又调笑的目光，心还是一阵阵狂跳。

　　那容貌，果然世间少有。剑眉皓目，鼻子高挺，脸部轮廓如雕刻般，一身战衣也穿的潇洒自得，嘴角含着半分春风笑。她到现在还忘不掉那一瞬。

　　她突然缓过神，已经走进自己院内。见远处小池旁一些海棠花结的小果，不由得抚了抚鬓发，想起男子手里拿着的发簪不觉脸红起来。

　　正厅内，宾座上坐落了一群王亲贵族，正互相饮酒，各怀心思相让。

　　主位上，坐着荷夫人与盛阳王--程北邧。台下恭维声此起彼伏，此刻的他正摸着衣袖内的海棠步摇，正沉思主人会是府里的谁。
　　忽的一声醉语将他的出神打断，“早闻昭华公主养在本府，不知今日有无赴宴？”

　　说话的此人正是太保之子，李承元。

　　荷夫人笑笑放下酒杯，端庄回道，“公主华贵，千金之躯，自小不见外客，未曾赴宴。”

　　“庶出公主，免不了和亲，倒这般许多架子。”不知是谁的醉话，声音不大不小，荷夫人的笑容冷了冷，并未出声，下座也是一片寂静。

　　许久未出声的程北邧此刻发出一声清冷的笑，无人敢应。场面也是冷寂。

　　“陛下当年恩赐，本王能收公主为徒，乃本王此生莫大之幸，择日便行拜师之仪，本王先拜公主这个徒弟。”上座程北邧的声音有些微醉，声音飘忽，但字字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无论是在历朝还是在如今北朝，公主地位都是极低，妃子所生公主，只为和亲。立下战功回朝的程北邧，让敌人生惧的盛阳王，一位攻池略地的少年将军。此刻正言辞恳切，自贬身份抬高一位庶出公主的地位，无人敢应，也无人敢去在议论。

　　王官贵族纷纷面面相觑，荷夫人望了自家儿子一眼，笑了笑。

　　“庶出女子又怎样，我亦是姑娘，不还是带兵打仗，不比男人潇洒。”一女子洪亮之声，自门口传来。随即是利落的脚步声。

　　一高绾束发，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进，她着一身紫衣外穿护甲，眉目之间尽显英气。走进厅中央拱手下拜，“小将卿月拜见夫人，拜见盛阳王。”
　　旁座众人轻轻议论，纷纷称赞卿将军洒脱不拘。

　　此女子便是盛阳西关守将---卿月。出身将门庶女。气势不输男儿，曾带兵拿下几次小战，后被武帝封守将，带几万士兵。

　　“臣清点士兵来得晚些，请王爷见谅。”卿月笑得爽朗，只盯着正桌上的尊贵男子，不理会其他。

　　程北邧看见她，嘴角笑容更张扬了些，“无妨，你来了就好”荷夫人又开口让其落座。

　　此番插曲一过，无人多话，继续饮酒作乐，上座的程北邧的只是笑着，昂头一杯接一杯。手里把玩着衣袖里的海棠步摇。

　　正厅里发生的一幕幕都被偏殿里的怀瑾目睹，本是来找荷夫人，想等宴席结束，却听到有人提起自己，便停了脚步。

　　蓁儿笑着望向自家公主，看见那嘴角的一点笑意，也开心起来。

　　“那卿将军真是个女中豪杰。”良久，怀瑾只说了这一句话。

　　她出了偏殿门，对门口侍从嘱咐告诉荷夫人自己前来拜见过。

　　怀瑾还是睡不着，自己在府内走着，停在荷花池边抬头望月。良久，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

　　“这是哪里来的嫦娥妹妹?”有些微醺的女声，略有些中性，也不失女儿家的清脆。

　　怀瑾回头，正是正厅上所见的卿月将军。她淡淡一笑，随即拱手行拜礼称卿将军。

　　卿月许是喝了不少些酒，脸微红，这时显出一些女儿家的娇气。调笑着问怀瑾是不是盛阳王带回的美人。

　　怀瑾一笑置之，身旁的蓁儿上前护住她，“禀将军，这是我们昭华公主。”

　　起初卿月还有些呆愣，待缓过神立即撩衣下拜，“末将参见公主，不知是公主，多有冒犯，望公主恕罪。”说着还有些慌张，撩了撩鬓边散出来的些碎发。

　　怀瑾只道无妨，“多谢将军在正厅与我解围，昭华叹服将军，是为女中豪杰。”她冲卿月笑起来。

　　卿月不敢多言，怀瑾接着道，“将军的洒脱性子很让人敬佩，昭华望尘莫及。”

　　“多谢公主。”卿月抹了抹汗笑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轻笑着的男人尽收眼底，“这徒弟当真收的有意思。”

　　程北邧捏了捏袖子里的步摇，想着，高大的身影，转身走远。

　　海棠一枝定相遇，两两相望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