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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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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秋悠悠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无力。
她想起了中毒晕倒之前的事情,她放火将鹭门寨的小卒烧得人仰马翻,接着砍断了雷萧林的兵刃,却中了他的毒烟。
“你醒了。”这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是熟悉,正是王惟洛,“你有没有不舒服,还能动吗?”
李暮秋现在的姿势是侧躺在地下,脸朝下贴着地面。头枕着两三根粗糙的树枝,着实难受。她身体被绳子捆得难受,心里更不痛快,懊恼自己中了雷萧林的暗算。她挣扎几下,绳子反而更紧了几分。
王惟洛提醒道:“别挣了,没用的。”
李暮秋慢慢坐起来,转头瞪着王惟洛。
王惟洛靠着一个柴草垛坐着,被麻绳缠了几十圈,绑成一个粽子模样,样子狼狈而可笑。
王惟洛见李暮秋目光凶狠,道:“你这么凶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捆在这儿的。”
李暮秋不再理他,打量着这间柴房的环境,思索着脱身之策。
王惟洛继续叫她:“哎,李姑娘。”
李暮秋不耐其烦,道:“干什么!”
王惟洛道:“李姑娘,你的同伴什么时候来啊?”
李暮秋不明其意:“什么?”
王惟洛道:“救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李暮秋想了想,哥哥嫂子去射猎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三师兄不知道去哪里找药材了,大约是没有人能来救自己的。她此时方有些后悔昨夜不该贸然出来同鹭门寨的人打斗。
王惟洛看李暮秋的神情有些沮丧,夸张地唉声叹气:“不是吧?你是一个人来的?你看起来也不蠢,犯险之前总该留个后路,原来不是?这次要死定了!”
王惟洛滔滔不绝地抱怨,李暮秋不耐烦地道:“你好烦!你好吵!你给我闭嘴!”
王惟洛被嫌弃,有些受挫,但他就是不肯闭嘴,又找了别的话题:“李姑娘,你的武功很不错呀!我看你的武功可以排到当世前二十一名!”
李暮秋道:“你瞎编的!”
王惟洛真挚地道:“真的,我保证绝对没有骗你!”
李暮秋道:“那又如何,武功再高也被暗算了。”
王惟洛道:“什么叫那又如何,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呀!姓雷的大王虽然抓了你我,但是论武功,他是比不上你我的。”
李暮秋不知不觉和他聊起天来:“那么你的武功又排第几?”
王惟洛道:“我是第二十名。”
李暮秋不服道:“你凭什么认为我的武功不如你?真要打起来,还不知谁赢谁输呢。”
王惟洛道:“我见你打架的时候,内息好像不太灵的样子,有时候招式到了,内力却没有到。因此说你打不过我。倘若你的内功修为更高一些,你我谁的武功高,还真的难说。”
李暮秋默然不语,心道这个人的眼光好毒,连我内息的问题都看出来了。
王惟洛没有听见她接话,道:“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暮秋道:“说什么,夸你说得对吗?”
王惟洛道:“这就没意思了。”
李暮秋瞪他一眼,不再说话。她本来静静躺着,忽然觉得胸口一痛,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像体内的真气失控紊乱——她曾经听人说起,自己从未经历过。
王惟洛见她忽然浑身发抖、满头冷汗,忙问:“你怎么了?”
“我……”李暮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症状很想走火入魔,心中恐惧,连话也说不利落了,“我的气息,走岔了。”
王惟洛奇道:“好好地,气息怎么会走岔?”转而想到:“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李暮秋含混道:“嗯……”
不过片刻之间,李暮秋面色煞白,流下的冷汗已经将身边的地面沾湿。
王惟洛见她连说话的声音也弱了,也有些着急,道:“不是吧,真的这么严重?都怪我,刚才不该跟你说话。这可怎么办呢?你别说话了,尽量放慢呼吸。”
王惟洛想要过去帮她,奈何自己被捆得粽子一般,不但无法挣脱,连动弹也难。
王惟洛絮絮地骂道:“该死,鹭门寨的蠢货、无知小子,将我绑成这个样子,动也动不得。谁家绑人用三丈长的绳子?既费绳子、又费力气,没用的家伙,无知的小人,蠢材、蠢材!”
他骂完了鹭门寨的小喽啰,又骂起他们的首领雷萧林:“鹭门寨从上到下,都不是好东西。雷萧林更是天下第一言而无信、自食其言的无耻败类。江湖比武,他竟然暗中施毒,简直丢人。等我出去了,一定将他这些事迹告诉天下武林同道,让大家一起来耻笑他。”
“雷寂林也是一个无用的家伙。他哥哥中了我的阴阳镖,他自己胡乱医治,肯定糟糕,为什么还不来求我?”
“姓马的也是个混蛋,什么地方不好走,非要走白鹭山这条道,贪财贪得命也不要了,害得我这样狼狈。对了,他还伙同雷大骗我,诓我进陷阱,别再叫我见到你,这个畜生!”
李暮秋气息走岔,身上难受,听见王惟洛喋喋不休地乱骂,说的话没有一句有用,心中烦躁,用尽力气叫道:“闭嘴!”
王惟洛每当心中着急,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絮絮叨叨骂了一阵,发现李暮秋的脸色越发不好了,心想眼下救人要紧。
王惟洛向前一扑,滚倒在李暮秋身旁,他背转身体,用负在身后的双手握住李暮秋的手,感到李暮秋的脉搏很弱,不像是走火入魔真气失控,倒像是受了内伤,虚弱之下真气走岔了,王惟洛缓缓将自己的内力输入李暮秋体内,帮助她安抚气息。
王惟洛运了一会内力,感到李暮秋体内的气息运转已经正常,粗声喘息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了,心想大约是没有事了。
王惟洛道:“李姑娘,你现在觉得怎样?”
李暮秋轻轻“嗯”了一声。
王惟洛转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当即费劲地翻身,在李暮秋身边坐起来。
只见李暮秋双目紧闭、两颊通红、气息温热,若是方才给她输的内力有效,她应该神态平静、体温正常才是。王惟洛想了想,忽然明白:“糟糕,糟糕。我忘了她内功修为不高,又中了毒,正是虚弱的时候,方才我一着急,使的劲太大,过犹不及,如今她一定全身似着火了一般难受。”
王惟洛急忙叫道:“喂,喂,快醒一醒。”
李暮秋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或是想起了什么。呓语道:“哥哥,我好累,好难受。”“师兄,不要练剑了。”说着这活,泪流满面。
李暮秋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说到后来,声音哽咽嘶哑,说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柴房的门突然被人踢开,雷寂林带着数名手下骂骂咧咧地走进来,见到王惟洛和李暮秋一坐一卧,李暮秋人事不知,愣了一下。
雷寂林单刀直入,说明来意,道:“王公子,开个条件吧。”
王惟洛道:“怎么,雷寨主不太好吗?”
雷寂林仿佛突然被触怒了,上前两步抓着王惟洛身上的绑缚将他提起来,道:“别装蒜!我大哥虽然中了你的毒,可是你二哥、四哥,你护送的货物,你这个姑娘,还有你自己都在我手上。你若是识相,就该好好跟我谈!”
王惟洛道:“好。你若真想和我谈,就该拿出些诚意来,先给我和李姑娘松了绑。”
雷寂林果然爽快,拔出自己的刀来,在王惟洛身上一比划,刷地一下,斩断了绳索。
王惟洛手脚并用,挣脱开来,连忙去看李暮秋。
李暮秋已经人事不知,口中含糊地叫着“哥哥,师兄”。
雷寂林听见她倚在王惟洛怀里叫“哥哥、师兄”,便理所当然认为她叫的乃是王惟洛,冷笑道:“原来这一位是王公子的师妹,贵派果然人才辈出,合伙来我鹭门寨砸场子。”
王惟洛道:“雷二爷误会了,她不是我师妹。”
王惟洛帮李暮秋解开绑缚,握着她的手帮她把脉,慢慢冷静了下来。心中思忖,以她现在的情况,不可以再用内力帮她疗伤,以免火上浇油,最好有几剂对症的煎药给她吃。
雷寂林道:“王公子,她怎么了?”
王惟洛道:“拜令兄的毒烟所赐。”
雷寂林直言反驳道:“你不要胡说,我大哥的独门暗器并没有毒性,那上面只有一点迷药罢了。吸入之后最多几个时辰不能动弹,对身体绝无害处。她一定是自己有病,你却赖在我大哥的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王惟洛心中歉疚:“果然不是那迷药所致。其实是我出手没有分寸,向她体内注入了太多内力。”口中却不肯认输,道:“鹭门寨的雷氏双煞竟然也有被冤枉的时候,谁信呢。”
雷寂林道:“王公子,你可不要不识抬举。我大哥的伤,你究竟治不治?”
王惟洛神色倨傲,道:“你求我帮忙,就是这个态度吗?”
雷寂林口气软了,道:“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王惟洛道:“我有三件事,你都依了,我就帮你救治雷寨主。”
“请说。”
王惟洛道:“第一,放了我和李姑娘,我二哥、四哥,刘大哥,还有货物。”
雷寂林道:“别的都行。这个李姑娘,砍断了我大哥的兵器,伤了我们好几十兄弟,放了她,让我如何面对受伤的兄弟们?王公子,她既然不是你什么人,你何必多事救她。”
王惟洛道:“第一件事都谈不拢,那么为令兄治病的事也休提了。反正我已落在你手,雷二爷想怎样处置都行,最好待得几个时辰之后雷大爷的伤势发作,将我们一起杀了,给雷大爷陪葬。”
王惟洛见雷寂林关心兄长的伤势,知道他不敢冒险,便顺势耍起无赖。
雷寂林却也真的拿他无可奈何,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做。”
王惟洛道:“第二,从今以后,但凡我望阳剑派所保护的货物从山下路过,你们鹭门寨不许劫掠。”
雷寂林道:“这也可以。”
王惟洛道:“第三,今日之后,凡有过路的行人、商旅,路过山上,你们鹭门寨只许劫财,不许伤人性命。”
雷寂林终于怒了,道:“王公子,前两件倒也罢了。这第三件,我们如何行事,与你无关,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王惟洛道:“雷二爷说得是,这件事还请慎重考虑。只是不知道雷寨主等不等得。”
雷寂林想到大哥伤重难治,叹道:“也罢,我答应你了。”
王惟洛道:“若是将来雷寨主好了,又想反悔,那又如何?”
雷寂林道:“我们兄弟一体,我答应的事情,我大哥绝不反悔。在场的兄弟们都是见证。”
王惟洛道:“雷二爷是爽快人,我们击掌为誓。”
两只手掌在空中一击,这件事情就此说定了。
雷寂林急不可耐地恳求道:“王公子,快去看看我大哥吧。”
王惟洛道:“李姑娘身体不适,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
雷寂林道:“这个容易。”当即吩咐左右,“来人,腾出一间房子,让李姑娘休息。”
王惟洛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