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佼人之坑死恋爱脑》长饮

3、第 3 章

　　王惟洛坐在野地里，姿势放松而惬意，可惜对面位置是一个骷髅，有些煞风景。王惟洛道：“李姑娘，你孤身一人走夜路，小心鬼将你捉去。”
　　李暮秋道：“王大哥想到办法救你的朋友了？”
　　王惟洛摇一摇头，道：“正是没有办法，才坐在这里发愁。”
　　李暮秋道：“抱歉。”
　　她的声音太小，王惟洛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李暮秋低声下气道：“我是故意将你拖住，害得你的同伴和车队被山贼捉去了。”
　　王惟洛道：“所以呢。”
　　李暮秋接着道：“我很抱歉，想要弥补一二，我想帮你救出他们。”
　　王惟洛道：“那倒不必了。”
　　李暮秋问道：“你已经有办法救人了？”
　　王惟洛道：“没有。”
　　李暮秋还不死心，继续劝道：“我听说鹭门寨的山贼非常凶恶残忍，他们会将捉去的俘虏百般戏弄，虐待至死。”
　　王惟洛道：“我早知道了，你刚踢下来的那个，不就是他们害死的人吗。”王惟洛指着那个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骷髅，毛茸茸的长发裹着白森森的头骨，看着十分瘆人。
　　李暮秋不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骷髅倏然进入她的视野，吓得她的心突地一跳。那骷髅的长发几乎搭在了王惟洛脚边，皮肤腐烂流下的腐水染得地上湿乎乎的，李暮秋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起来。
　　李暮秋呕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半蹲着，双臂抱紧自己，缩成一团。
　　一块手帕伸到李暮秋面前，李暮秋抬眼，瞪着拿手帕的人，目露嫌恶之色。
　　王惟洛道：“不要算了。”作势收回。
　　王惟洛走开，没了遮挡，李暮秋一眼看见那个骷髅，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对着她。
　　李暮秋转身就走。
　　王惟洛忙叫道：“哎，别走。”
　　李暮秋不妨足下一滑，王惟洛几步追上来，一手握住她的胳膊，拉住了她。
　　幸好被王惟洛拉住了。李暮秋站稳了方看清面前是一个大坑，她差一点就要掉进坑里。
　　李暮秋闻见周身都是的腐臭气味，只道是方才王惟洛和那骷髅挨得太近，也沾染上了这恶心的气味。她另一只手立刻切向王惟洛握住自己的手腕，两人就面对面地过了三招，谁也没有打到对方。
　　王惟洛见她站稳了，这才说道：“我是怕你掉下去，这里面……”
　　云雾散去，月光洒下。借着微光，李暮秋终于看清，这个大坑里面，竟然堆满了死人。
　　死尸个个面部扭曲，满身血污，堆叠在深坑之中。有许多尸体已经腐烂，生了蛆虫，蠕蠕爬动，恶心之极。
　　“啊！！！”李暮秋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响彻云霄，她转身欲奔，却撞进了王惟洛怀中。
　　李暮秋想也不想，一掌拍过去。
　　王惟洛刚刚被她撞得胸口剧痛，见她又要动手，毫不客气，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冷冷道：“别动。”
　　李暮秋却不肯认输，道：“松手。”另一只手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一道金光闪过，王惟洛连忙缩手。
　　李暮秋和王惟洛冷冷对峙。
　　王惟洛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匕首，锋刃闪着青白光芒，显然是一把神兵利器，握在她手中的那部分更了不得，镶珠嵌宝，光彩夺目，简直可用五光十色来形容。
　　王惟洛笑道：“哟，好漂亮的匕首。”他见李暮秋已经站稳了，便转身走回去，坐在他方才坐过的地方。
　　王惟洛道：“你过来，我们讲讲道理。”
　　李暮秋自然不怕他，也走过去席地坐下，道：“你有什么道理？”
　　王惟洛道：“我跟你有仇吗！”
　　李暮秋道：“没有。”
　　王惟洛道：“那你干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先前故意把我和车队分开，使山贼得手。如今又主动来帮忙救人，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李暮秋道：“我想看看鹭门寨的山贼长什么样。”
　　王惟洛气愤道：“你有病！”
　　李暮秋毕竟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失妥帖，和颜悦色道：“是我不该连累你们，我都跟你赔罪了，你还要怎样？到底要不要我帮忙救人？”
　　王惟洛道：“不用。”
　　李暮秋好心帮忙却被拒绝，一时气恼，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王惟洛见她好久不说话了，反而耐不住了，道：“李姑娘？”
　　李暮秋道：“干什么？”
　　王惟洛道：“你是哪里人？”
　　李暮秋道：“乌鹊村的。”
　　王惟洛道：“不是吧，我看你不像中原人。”
　　李暮秋道：“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王惟洛刨根问底道：“你是羌人，还是党项人？”
　　李暮秋道：“你说呢？”
　　王惟洛道：“党项。”
　　李暮秋不说话了。王惟洛反而追着问道：“我猜对了没有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暮秋不回答，反而问道：“那你呢，你是哪里人？”
　　王惟洛道：“望阳剑派听说过吗，我就是望阳剑派的。”
　　李暮秋讥讽道：“你们名门正派，也给别人做保镖？”
　　王惟洛笑道：“凡事都有例外。本派人口很多，钱粮出得多、进得少，我也是没有办法，一大家人等着吃饭呢。”
　　李暮秋点一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忽听见了隐隐的脚步声。
　　李暮秋颇为激动，她满心希望遇见一二匪人，待到人走近了，却见是一个文弱而狼狈的青年。
　　青年十分累了，跌跌撞撞扑倒在一块平坦的地面，瘫坐着粗声喘气。一抬头却见到两个人走到了面前，吓了一跳。他这一抬头头，李暮秋才看清他的面貌，竟然就是白日里商队中的马大哥。
　　马大哥一见王惟洛，仿佛见了亲人一半，飞奔两步，哭道：“王公子！”
　　“王公子，我总算见到你了。”马大哥抱着王惟洛痛哭流涕。
　　王惟洛安慰道：“马大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二哥和四哥怎样了？”
　　马大哥道：“段二爷和于四爷在鹭门寨中，没有受伤。”于是将他从遇难到逃脱的经过说了一遍。
　　白日里在山道上，车队走着走着，四周忽然响起冲杀的声音。四面八方冲上来成百上千个土匪，纵是段二、于四奋力拼杀，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行人终于被土匪擒住。土匪们旗开得胜，押着车队和人，进山去了。
　　鹭门寨的惯例，捉到了行旅客商，要戏弄折磨一番，才杀死他们。今日却因为雷萧林、雷寂林二位寨主不在家，小喽啰们不敢擅自拿他们取乐，暂且将他们关押。
　　入夜之后，马大哥趁着看守之人睡着了，偷偷逃了出来，刚到冤鬼沟，就遇见了王惟洛和李暮秋。
　　王惟洛听完了他的话，道：“既然雷大、雷二不在家，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救二哥、四哥和刘大哥。马大哥，那两车今夜暂且存放在鹭门寨，等救出了二哥、四哥，我们兄弟合力，一定帮你夺回货物。”
　　李暮秋却冷笑道：“闻说雷大、雷二的山寨门户守得极严，从前官兵围剿也没能攻破山门，失败而回。马大哥倒是运气好，轻而易举地溜出来了。”
　　马大哥见白日与他们同行的李姑娘也在这里，本来还不在意，听她说了这番话，这才细细打量她一眼。
　　王惟洛道：“马大哥，救人要紧，咱们走吧。”
　　马大哥忙道：“是是是，王公子说得是。”
　　李暮秋又道：“王大哥，你自投罗网不要紧，可你的朋友和货物就更没有人能救了。”
　　王惟洛回头对李暮秋道：“是福是祸，我自有化解之法，不劳姑娘操心。这是是非之地，李姑娘快快回去吧。”
　　王惟洛说完便跟着马大哥走了，边走边问马大哥鹭门寨中的情况。
　　李暮秋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王惟洛的样子也不蠢的，怎么会看不出来马大哥逃出来事有蹊跷，又思及他方才的话，莫非他是将计就计？李暮秋正想看这场热闹，哪里会将王惟洛劝她回去的话放在心上，待得王惟洛与马大哥走远了，她也远远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