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化一

5、第五章 谁是贾了缘 0**年9

　　第五章谁是贾了缘

　　20**年9月**日，中午存真大学门口站着一个稚嫩，青涩的年轻人。他身材高大，目光炯炯有神，干净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自信和谦卑的表情。这就是刚入学报到完的贾了缘。他是在等候一位叫穆贤的人。穆贤今年刚毕业，是贾了缘远房亲戚，在这里学了文学。穆贤老远看见对方，就招手示好。贾了缘木讷一下，举起了手，手中的日记本在阳光下显得光辉夺目。
　　“你好，是了缘吗？”
　　“是的，贤哥？”贾了缘嘴巴很甜。
　　“嗯”穆贤显得很自信。
　　两人来到学校外边的一个餐馆坐下。
　　“你拿的是什么？”
　　“日记本”贾了缘很高兴对方这样关心。
　　“不错，现在很少人记日记的。”穆贤一面说一面伸手“可以看看吗？”
　　贾了缘很乐意地递了过去，“我想把我追求真善美的过程记录下来。”
　　穆贤不禁心里一震，如今很少人有这样的追求。笑了笑，接过了日记本。穆贤翻开了日记本，上面还只有一篇日记。
　　“可以阅读吗？”
　　贾了缘高兴地点点头：“没关系。”
　　20**年9月**日晴
　　今天我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明天就要去报道注册了。
　　我上大学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却用了20年来酝酿。在没上大学之前，我通过书籍，媒体和身边的人了解她的一切。我一直认为青春有两个好的去处——部队和大学，青春应该充满信心，应该追求真理，应该抓牢。在我人生精力最旺盛，记忆最好的时期，我只有努力学习不论是知识还是方法。
　　我上大学了，多少个夜晚我问自己难道连一个大学也考不上吗，难道我真的不如别人吗？于是经过补习我总算踏进了大学的门。
　　我上大学了，带着一颗热血沸腾的心，一颗宽容的心，一颗求知的心。我要听好专业课，去图书馆，参加活动，......
　　我上大学了，暑假回家见了老同学，相间如同人，而思想各不同了。他们说大学是埋葬青春和滋生堕落的坟墓和温床！我不相信 ，我永远不信，我宁可相信a pig can fly，也不相信此。
　　我上大学了，我自由了，我的思想，我的举止，我的梦想都自由了，但我不愿叛逆，我要有教养，有人格，有天下！
　　特别是刚毕业的他，他完全了解“大学是埋葬青春和理想的坟墓”，他完全知道大学是把可爱纯真的女生变为谨慎自私的怨妇，把阳刚朝气的男生变为无羁麻木的浪子，让每个人经历四年按部就班的虚空的享受，突然把你从幻想推向残酷现实社会。他对面前这个思想如处子般纯洁的年轻人即充满希望又觉得可笑。他既想保护他的纯真又想打破他的幻想。可是不论如何穆贤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当他再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虽然他经历了一切现实生活的洗礼还是那样执着乐观。
　　“很不错呀，”穆贤合上日记本递了过去，“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呢？”
　　贾了缘说：“我看书上说，人生的19 -23正是大脑高度成熟的时候，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是最好的时候。所以我要抓紧这个机会，把精力放在学习和阅读上面。我会逐渐增强自己的活力、勇气、敏感和智慧的。”
　　贾了缘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穆贤也津津有味地听。
　　“……再说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信心，因为从18岁成人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中剩下日子最年轻的一天，记忆力，理解力最好的一天，我不能浪费一丁点这样宝贵的时间。”
　　穆贤听后如雷贯耳，露出欣赏的目光。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就过于放松了，大学前3年，和同学一起打牌，抽烟，喝酒，打游戏，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后来他决定悬崖勒马，但寝室里的人仍然我行我素，积重难返。道不同不相为谋，穆贤就决心分道扬镳，搬出寝室自己住进出租屋，潜心学习，准备考研。虽然如此，他还是未考上，主要是放荡的时间太多了，心收不回来。他希望眼前的这个处子能够言行一致，踏实向前。然而大学里诱惑实在太多了，后来证明贾了缘也有一个自己乌七八糟的大学生活。
　　贾了缘又谈到，虽然自己学习的是语言学，但是心理学，哲学，文学他都要去涉足。最让他激动的是他可以和教授们一起来讨论真善美，讨论人生。就像亚里士多德和智者们那样自由的讨论……他要融入这个引领社会思潮的大学殿堂。
　　穆贤听到这里，很想猛地给贾了缘一记巴掌，“打醒他，打醒他……”他内心在呐喊，“你错了，孩子，恰恰相反，社会思潮在引领大学”可是他没有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你怎么看待爱情呢？”穆贤突然问。
　　“我觉得像罗素自传表述一样——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无可遏止的同情心，这三种感情将支配我的一生。”贾了缘接着说，“我相信是爱情，推动着世界的发展。”
　　“弗洛伊德不是相信性支配着世界的发展吗？正所谓‘万物源于性，万事归于性。’”
　　“性和爱是要分开的，爱包含了性，但这是神圣的性，而性包含不了爱。亚当和夏娃先懂得爱的。性是偷吃禁果后才知道的。”
　　饭后，穆贤决定带贾了缘去转转校园。
　　贾了缘要穆贤介绍一下学校的布局，因为他初来乍到，分不清方向。
　　穆贤介绍说，这所大学的建筑灵感来至五行阴阳学说。行政楼，主教学楼互为阴阳也为学校中心五行属土。教学乃一学校之根基，取厚德载物之意，建筑主色为黄，棕。以此为中心向四面发散四大块。东面五行属木，是学生住宿区和体育场互为阴阳的组合。学生是生长，青春焕发的，取前途无量之意。建筑主色为青，绿。南面五行属火，为食堂餐饮，服务行业互为阴阳组合。这些都是经营项目，取红红火火之意，建筑主色为红，粉。西面五行属金，是图书馆，礼堂和大学生活动中心互为阴阳。这些地方需要静，收敛，取崇善弃恶，事事都顺理之意，建筑主色为白，银。北面五行属水，是湖泊，假山与教师宿舍，互为阴阳的组合。“水曰润下”休闲怡情，取蓄势以待发之意，楼榭亭台主色为蓝，黑。各个方位在向主教学楼方向又有学院办公楼和教学楼，颜色依五行规律而着。呈众星拱月之势。东西南北隔开一门，门门有路相通，取五行相生相克之意，颜色各异。只要分清颜色就能轻而易举“心有所向，必到所往”。
　　贾了缘小时候，爷爷让他烂背了《续编医学三字经》等中医著作，熟知阴阳五行之说，听后豁然开朗。并表示从饭馆出来后由他来带路必能“指到哪打到哪”。
　　他们径直向北走，不久便来到一个分叉口两边各有一栋学院教学楼。
　　贾了缘不假思索的说：“我敢肯定咱们左边的是化学学院，右边是物理学院。”
　　穆贤惊异地说：“你说对了。为什么呢？”
　　贾了缘说：“你看左边的建筑颜色为青砖红瓦，是木与火的结合，木生火，其间的反应就是燃烧，属化学；相对于右边的银装红顶的建筑，是金与火的结合，更适合物理里的光学，热学等性质。”
　　“怪不得，化工学院的左边是生命科学学院。因为此楼粉墙青柱，木多于火，主生命变化。”穆贤若有所悟地说。
　　贾了缘听后，感到曲遇知音，酒逢知己。朝穆贤点点头：
　　“我只抛砖，穆兄就扔了玉来。不错不错。”
　　“班门弄斧罢了。”穆贤谦虚地说。
　　两人不觉间来到主教学楼前。果然是金黄的瓷砖，望去十分雄伟挺拔，四根柱子直通楼顶，楼顶为一本书从中打开状，上面镶了个金属圆体。
　　“你可知这教学楼的柱子为什么是直通楼顶的吗？”
　　“有寓意？”
　　“寓正直，通达，顶天立地。”
　　“有道理，前两个正是校训前半部分，”贾了缘又道，“那楼顶也有寓意吧？”
　　“肯定的。”
　　“知识托起明天的太阳？”贾了缘一本正经地说。
　　穆贤诡笑：“错了。是读书顶个球用！”
　　“哈哈哈……”贾了缘觉得太精辟了。
　　两人穿过教学楼，继续向北，穿过美文大道，来到学校著名的天鹅湖。正是金秋九月，湖岸密布的柳树整体看上去非常的高大，枝条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长而细，垂于湖面，随风曼舞，荡起涟漪，妩媚多姿，扰人浮想联翩。
　　“看那边黑天鹅！”
　　贾了缘顺着穆贤的目光望去，几只黑色的天鹅正在柳荫下沿岸漫游。“真有黑天鹅”贾了缘心里一震，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所谓的黑天鹅。他异常兴奋，拍着掌，让天鹅动起来。果然又几只游了出来，脖子一弯一曲，优雅无比。书上说，“一只黑天鹅的出现足以颠覆一切。”他看见出现七八只了。
　　穆贤说，在发现澳大利亚的黑天鹅之前，17世纪之前的欧洲人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但随着第一只黑天鹅的出现，这个不可动摇的信念崩溃了。黑天鹅的存在寓意着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它在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人类总是过度相信经验，而不知道一只黑天鹅的出现就足以颠覆一切。
　　贾了缘说，在语言学上黑天鹅事件表明，人类的认知世界远远小于客观现实的范围，语言作为认知的结果，随着认知的发展而发展。比如过去天鹅一词，只表示白天鹅，现在又多了个黑天鹅之意，说不定将来会多出个“蓝天鹅”，正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这黑天鹅与校训中的‘思辨’、‘不拘’是相通的。”
　　“此时此景此我们，不如我们一起作首诗吧？”贾了缘突然也来了感觉。
　　穆贤正有此意，说道：“你先来。”
　　贾了缘当仁不让：“求学访友遇真贤，游园看水趣无边。”
　　穆贤忙道：“五行阴阳来向导，天鹅湖畔不了缘。”
　　“哈哈，穆兄便是此‘真贤’，我便是个‘不了缘’”说完，两人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这五行阴阳之间。
　　两人又爬上天鹅湖后面的存真山，这是根据学校的名字起的。十多分钟就上了山顶。山不高，但是站在山顶可以俯瞰学校全貌。
　　“你看那就是体育场，就在你宿舍左侧400米的地方”穆贤说。
　　“我看见了，那是什么？”贾了缘指着学校西面，一个扇形顶盖的建筑。
　　“你猜？”穆贤故意说。
　　“不会是图书馆吧？”
　　“不是，旁边那个眼睛状的才是图书馆。这是大学生活动中心，那把扇子象征翩翩起舞呢。”
　　“那边就是大礼堂了。”贾了缘指着一个传统琉璃瓦加有机玻璃混合的屋顶的建筑说。
　　“对，那个象征传承学术和学术创新。”穆贤认真地说。
　　山顶还有一口钟，但是钟楼锁了。贾了缘指着这个钟说：“我知道这个象征什么。”
　　“象征什么？”
　　“象征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贾了缘说完就哈哈大笑。
　　“我看这钟楼和这些树林一起象征钟林毓秀出栋梁吧”
　　“钟林毓秀的钟和这个敲的钟可不是一回事，但也可以这么讲吧。”
　　晚上，穆贤再带贾了缘逛了一圈，最后去台球室打台球。贾了缘是第一次玩台球，不过他灵光，几竿下来已经入门了。有时还打出精彩的拉杆。
　　以后几乎每晚，穆贤就邀上贾了缘打上几桌。两人一面打球一面天文地理，五行阴阳，历史文学聊得非常融洽。
　　贾了缘早听说穆贤有个女朋友，只是一直没有见面，直到半学期后。十一月的一个阴雨傍晚，穆贤匆匆打电话说要请贾了缘吃饭。贾了缘问为什么。穆贤说，来了就知道了。地点就是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到了餐馆，贾了缘远远地看见穆贤和一个高挑时髦女生同时向他招手。
　　走近，穆贤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尚雅，刚从加拿大回国。”
　　尚雅笑盈盈地向贾了缘点了点头。
　　穆贤又向尚雅：“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兄弟贾了缘。”
　　贾了缘喜得合不拢嘴鞠躬道：“见过尚姐。”贾了缘嘴巴随时都很甜。
　　那天他们仨，都非常欢喜，贾了缘和尚雅也一见如故，都亲切大方，谈笑风生。那天也是穆贤和贾了缘道别的一天。他很快要和尚雅一起移民加拿大了。穆贤说他很欣赏贾了缘，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少见到他这样真诚的人。贾了缘觉得受宠若惊，因为他一直都活得很自在，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
　　第二天，贾了缘回请穆贤。那天尚雅没来，说是回老家办事去了。穆贤破天荒叫了几瓶啤酒，要和贾了缘喝。贾了缘也疯一把，就当是喝践行酒。两人喝到半夜，都醉醺醺的，东倒西歪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上穆贤都在问：
　　“你是谁？你是谁？……”
　　贾了缘也说：“对呀，我是谁？贾了缘是谁？谁是贾了缘？ ……”
　　穆贤临行前给贾了缘留下一个hotmail,并告诉贾了缘如何联系他。可是贾了缘是个洒脱的人，虽然他也很珍惜他们的友谊，但是实在天涯若不了比邻，联系了几次，就再没有联系穆贤。毕竟彼此都有不同的忙碌生活。